宮牆陰影下,上官婉兒如蟄伏的獵手,量子感官織成密網,捕捉著她親手播撒的謠言毒霧——正按計劃無聲蔓延,滲向帝國權力的核心。
【定位已確認,汴梁李師師。書瑤意識殘存微弱,我必須立刻動身。】蕭燼羽的訊息跨越時空而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婉兒,核心任務交給你:在我返回前,釘死楚明河!讓他深陷唐宮泥潭,無暇他顧。絕不能暴露真實意圖!】
【明白。】上官婉兒的迴應銳利如冰錐,【他駕馭時間,我操縱人心。這座宮闈本就盤桓的猜忌與權謀,正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囚籠。】
【謹慎行事,勿要正麵交鋒。】
【專注你的任務,活著回來。】通訊瞬間切斷。
上官婉兒氣息沉凝,所有感知力驟然收束,如利箭般鎖定太極殿那團扭曲的時空能量。
無形的絞索已悄然收緊。她的戰爭,在陰影與低語之間,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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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宣和年間,汴梁城外。
夜雨滂沱,電蛇亂舞,將荒蕪的芒山山道照得忽明忽暗。空氣被電離,發出焦糊的氣味。
轟隆!
一道異常粗壯的紫色閃電撕裂天幕,並非劈向山巔,而是詭異砸在半山腰一處空地上。雷光散儘,一個焦黑的淺坑中,蕭燼羽單膝跪地,劇烈咳嗽,周身跳躍著未散儘的電火花,高科技戰衣迅速擬態,幻化成符合這個時代的錦緞棉袍,隻是材質細看仍顯奇異。他手中緊緊抓著一幅精心捲起的畫軸。
【時空躍遷完成。座標誤差0.7%。能量剩餘38%。警告:本地時空穩定性89.7%,存在輕微排異反應。】戰衣內建AI冰冷提示。
“知道了。”蕭燼羽抹去嘴角一絲血沫,站起身,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雨幕中那座巨獸般匍匐的龐大都城。燈火最盛處,便是礬樓。
他必須在能量耗儘前,接觸李師師,確認並回收沈書瑤的意識碎片。
梳洗整理完畢的蕭燼羽,已是一副略帶落拓卻難掩精明的商人模樣,立在了礬樓極儘奢華的大廳之外。暖香與喧囂撲麵而來,與外麵的清冷世界截然不同。
遞上“敲門磚”——一小錠足色黃金後,他被引薦給了礬樓一位管事嬤嬤。
“聽聞師師姑娘雅好書畫,在下祖傳一幅道子真跡《天王送子圖》摹本,雖非原作,亦乃前朝名家苦心臨摹,筆力非凡,願獻與姑娘品鑒。”蕭燼羽姿態放得極低,話語卻拿捏得恰到好處,遞上畫軸。
嬤嬤眼皮微抬,掂量了下金子的分量,又瞥了眼那古樸畫軸,淡淡道:“等著。”轉身嫋嫋上樓。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蕭燼羽量子感官悄然擴散,瞬間又被壓製——這煙花之地瀰漫著過於濃烈駁雜的生物能量場和情緒波動,乾擾極強。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幾股異常強大的能量場,絕非尋常權貴,潛伏在樓內雅室之中。
片刻,嬤嬤下樓,臉上多了幾分鄭重:“姑娘有請。公子,請隨我來。”
穿過重重迴廊,越往裡走越是清雅安靜,最終停在一扇雕花精美的門前。嬤嬤示意他獨自進去。
室內熏香清淡,佈置典雅,與外麵的靡靡之音恍若隔世。一襲素白衣裙的女子背對著他,正臨窗望著樓下汴河夜景,身姿窈窕,宛若月下幽蘭。僅是背影,已風華絕代。
她緩緩轉身。
蕭燼羽呼吸猛地一窒。
是沈書瑤的眉眼,卻又截然不同。褪去了星際工程師的冷靜知性,糅合了難以言喻的風情與淡淡的倦怠,眼波流轉間,能輕易勾走任何男人的魂魄。但這絕色皮囊之下,屬於沈書瑤的核心意識之光,微弱得像風中之燭。
“便是你有道子畫作?”李師師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磬,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蕭燼羽定了定神,上前展開畫軸:“請姑娘品鑒。”
畫作確是古物,筆法精妙。李師師目光落在畫上,微微頷首,似有讚許。但就在這一瞬,蕭燼羽袖中一個鈕釦大小的儀器輕微震動了一下——意識共鳴檢測儀有反應了!雖然微弱,但確定無疑!
他強壓激動,正欲依計行事,嘗試用預設的、隻有他和沈書瑤才懂的量子密語序列進行初步接觸——
砰!
房門猛地被撞開!
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狂暴的能量場席捲而入!一個身著華貴錦袍、腰佩玉帶、滿臉虯髯的壯碩武將踉蹌闖入,雙目赤紅,腰間長刀半出鞘,寒光閃閃。
“師師!為何屢次拒某於門外?!卻在此私會這小白臉!”聲若洪鐘,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其能量場之狂暴,遠超常人,竟隱隱乾擾到蕭燼羽戰衣的隱形能量護盾,泛起肉眼難察的漣漪。
【警告!高能量個體!生物讀數異常!危險等級:中高!】AI警報尖銳響起。
“高太尉!”李師師花容失色,下意識後退一步,擋在蕭燼羽與畫作之前,“請您自重!此乃妾身靜室!”
高太尉?蕭燼羽腦中曆史資料庫瞬間匹配——是高俅?!那個北宋末年的權奸踢球太尉?!
“自重?”高俅獰笑,步步逼近,目光淫邪地在李師師身上掃過,又惡狠狠地瞪向蕭燼羽,“這酸丁是何人?莫非是你新入幕之賓?某今日便剁了他喂狗!”
話音未落,竟真的拔刀出鞘!刀風淩厲,絕非虛張聲勢!常年習武的蠻力在酒意催動下爆發,長刀直劈蕭燼羽麵門!速度快得超乎常人反應!
一切發生得太快!蕭燼羽能量匱乏,硬抗或閃避都會暴露異常!李師師失聲驚叫!
就在刀鋒及體的千鈞一髮之際——
蕭燼羽眼中藍光一閃而逝!
“量子滑步!”
不是完整的空間遷移,而是將僅存的能量極致壓縮,作用於自身時間感與周圍空氣粒子!
在旁人眼中,他的身體以毫厘之差、用一種近乎幻影的方式扭曲了一下,彷彿畫麵掉幀。那必殺的一刀,就這麼詭異地貼著他的鼻尖劃過,斬裂了他幾根飄起的髮絲,狠狠劈在地上,火星四濺!
高俅一刀劈空,巨大的慣性帶得他一個趔趄,酒都醒了一半,滿臉愕然與難以置信:“你…!”
李師師美眸驟然睜大,看著蕭燼羽,驚疑不定。
蕭燼羽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能量讀數暴跌至15%!指尖因透支而微微發麻,他強行壓下氣血翻湧,腦中急轉,立刻拱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惶與一絲被掩飾的“運氣”:“太尉息怒!在下乃江南絲綢商蕭明,絕非姑娘入幕之賓!此來僅為獻畫!絕無他意!太尉神威,在下剛纔僥倖躲過,實乃祖上積德!太尉若喜此畫,在下願獻與太尉!”
他語速極快,姿態卑微,同時巧妙地將“僥倖”和“獻畫”丟擲。
高俅喘著粗氣,盯著他,又看看地上的刀痕,似乎也對自己失手感到疑惑,但對方的恭維和獻畫之舉又極大滿足了他的虛榮和貪婪。他冷哼一聲,目光凶戾未消:“滾!畫留下!再讓某在礬樓見到你,定斬不饒!”
“是是是!謝太尉不殺之恩!”蕭燼羽連聲道,看也不敢看李師師一眼,低頭快步退出,彷彿真是嚇破膽的普通商人。
直到走出礬樓,融入寒冷的夜風和人流,他才允許自己緊繃的肌肉稍緩。
失敗了。不僅接觸失敗,還差點暴露,能量也瀕臨枯竭。高俅的突然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而室內,李師師看著蕭燼羽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看地上那淩厲的刀痕,柳眉微蹙。剛纔那絕非巧合的閃避…還有那人離去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絕非商人的冷靜光芒…
她沉默片刻,對門外守候的嬤嬤輕聲吩咐:“去查查,那個叫蕭明的商人,什麼來曆。”
窗外,汴梁的夜,更深了。
而遙遠的唐宮深處,上官婉兒望向虛空,指尖玉鐲微光一閃而滅。
蕭燼羽,看來你的路,也不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