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激烈的爭吵。
蕭燼羽本就厭煩芸娘,此刻更覺得她背後捅刀的行為可恨至極。
他不禁愈發思念沈書瑤——若是書瑤在,絕不會這樣。
可書瑤的意識,因月圓之夜芸孃的逃跑受到衝擊,被芸孃的意識壓製吞噬,已陷入更深的休眠。
這讓他心中五味雜陳,對芸孃的怨懟又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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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僵在原地,看著蕭燼羽決絕卻難掩疲憊的背影,突然沒了力氣。
她知道,自己不能滾——趙高要的是蕭燼羽,沒有他,她什麼都不是。
可一想到還要跟著這個男人繼續逃亡,還要忍受傷痛和飢餓,她就覺得絕望。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蓋,哭聲壓抑而悲涼: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能對我好一點?哪怕隻有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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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羽最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因跟著自己受苦而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
望著芸娘單薄顫抖的肩膀,他終究還是心軟了——他可以不愛她,但不能傷害她。
這十六歲的少女,說到底也是被捲入這場漩渦的無辜之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和疼痛,走到她麵前,聲音放緩了些:
\"你是要我揹你,還是抱著你跑?他們快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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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抬起頭,必須將脖頸仰到極致,才能讓淚眼朦朧的視線對上蕭燼羽低垂的眼眸。
他高大的身軀如山般立在眼前,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每次對上他那張臉,她對他的怨氣就蕩然無存——哪怕此刻他臉色蒼白、額角沾著塵土,依舊生得實在太過惑人,連晨光落在眉骨上,都暈出幾分勾人的柔和光暈。
可那雙眼睛偏又冷得像浸了冰。
冷與艷交織在一起,偏生勾得人心尖發顫。
他此時放緩的聲線難掩溫柔,讓她心頭一顫。
那句習慣性的\"燼羽哥哥我錯了\"幾乎要衝破喉嚨,卻被她生生嚥了回去——
她不能總是先低頭,這次明明是他不對!
儘管剛才對他說了最傷人的話,她依然不得不承認自己愛他,這輩子註定栽在他手裏。
但隻要能留在他身邊,她就有機會讓他愛上自己。
他這樣好的人,是上天賜給她的機會,她絕不放棄。
就算得不到,也不允許別人得到,哪怕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儘管臉上涕淚交加、髮絲淩亂,但在看清他眼中那抹無奈的心軟時,一種得逞的、混合著委屈與撒嬌的亮光,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絕望。
她幾乎立刻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帶著哭腔的、濕漉漉的臉頰埋在他頸窩處,聲音悶悶卻清晰地傳來:
\"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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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柔軟的身體驟然貼近,溫熱的淚水沾在他麵板上,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依賴。
蕭燼羽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眼前的少女才十六歲,卻是個有心計的,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她算計。
但她對自己的愛表露無遺,也毫不掩飾對他的怨。
她有自己的執念,一時半會也扭轉不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逃命要緊,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咬牙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輕易將這個嬌小的少女打橫抱起。
手臂因脫力和傷口疼痛明顯發顫,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砸在她仰起的、帶著一絲滿足笑意的臉上。
她則順勢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靠進他懷裏,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脖子,彷彿找到了最安全的庇護所。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是真的拿她沒辦法。
而這亡命途中略顯怪異、卻又莫名和諧的親密姿態,彷彿一道無聲的裂痕,橫亙在他對沈書瑤的思念與眼前這具溫軟軀體的觸感之間。
讓知曉內情的人,忍不住為那沉睡的意識捏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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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羽抱著芸娘一路疾奔,每一步都牽動著後背的傷,體力飛速流逝。
懷中的少女與他緊密相貼,呼吸間的熱氣拂過他頸側,存在感前所未有地鮮明。
可沒跑多遠,前方巷口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七八名手持長矛的衛兵一字排開,長矛尖端的寒芒在晨光裡晃得人眼暈——
前路竟被截了。
\"蕭國師,陛下有旨,請您回鹹陽復命!\"
為首的衛兵聲音洪亮,手中長矛卻緩緩向前遞了半寸,明顯是來硬的。
蕭燼羽臉色驟沉,剛要轉身往回退,身後已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方纔被甩開的追兵竟追了上來,黑色衣袍在巷子裏連成一片,將兩人團團圍住。
腹背受敵的絕境裏,他將芸娘往身後護去,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躲好,別亂動。\"
芸娘攥著他的衣角,腳踝的疼痛在緊張中愈發尖銳。
可看著蕭燼羽後背不斷滲血的衣衫,她竟忘了喊疼。
蕭燼羽強忍著傷口的劇痛,目光快速掃視四周。
他注意到左側牆邊堆著幾個廢棄的酒桶,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他故意向前邁出一步,引得衛兵們齊齊向前,卻在最後一刻猛地踢翻酒桶。
滾動的酒桶打亂了衛兵的陣型,他趁機拉著芸娘從缺口處突圍。
\"攔住他們!\"
追兵頭目厲聲喝道。
蕭燼羽將芸娘往前一推:
\"往右跑!\"
自己卻轉身迎向追兵。
他不再硬拚,而是利用狹窄的巷道地形,時而借牆壁反彈,時而矮身閃避,儘可能節省體力。
但重傷之下,他的動作終究慢了半拍,一把長矛擦著他的腰側而過,帶出一串血珠。
\"小心!\"
芸娘驚撥出聲,想也不想就抓起地上的碎石砸向那名衛兵。
衛兵吃痛分神,蕭燼羽趁機一個肘擊將其放倒。
\"你瘋了!\"
蕭燼羽又驚又怒,可追兵已經重新圍了上來。
他不得不拉著芸娘退向巷尾的窄門,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拚盡最後力氣將芸娘推出窄門,自己卻被追兵的刀鋒劃中手臂。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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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出窄巷後,兩人一路往城外跑,直到再也聽不到身後的追兵聲。
蕭燼羽才踉蹌著停下腳步,靠在一棵老槐樹上大口喘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後背、手臂的傷口都在流血,連站立都開始搖晃。
芸娘扶著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你怎麼樣?流了好多血......\"
蕭燼羽從懷中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匣子,指尖在匣子表麵按了幾下,匣子卻毫無反應——
這是他的未來科技治療裝備,能快速止血癒合,可此刻能量耗盡,在這沒有充電裝置的秦朝,根本啟動不了。
\"沒用了......\"
他苦笑一聲,視線開始有些模糊,
\"往......往郊外走,那裏有巴寡婦清留下的秘密礦洞,她生前私下開採的特殊晶石或許能啟用治療匣......\"
芸娘這纔想起,蕭燼羽曾提過巴寡婦清——
那位深受秦始皇敬重的女實業家,生前與蕭燼羽有過交集,臨終前給過他一塊青銅令牌,說若遇難處,可憑令牌找她的親信求助。
她咬了咬牙,忍著腳踝的劇痛,用盡全力扶住蕭燼羽:
\"我扶你走,你別睡!\"
一路上,芸娘幾乎把所有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
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姐,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是真正的艱難。
扭傷的腳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看著蕭燼羽越來越虛弱的模樣,她竟咬著牙一聲不吭。
汗水浸濕了她的鬢髮,與未乾的淚痕混在一起。
但她始終牢牢扶著蕭燼羽,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他摔倒。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看到郊外山坡上那片廢棄的礦洞。
洞口被藤蔓掩蓋,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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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羽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摸出那塊青銅令牌,遞給芸娘:
\"你去......去最裏麵的礦道,找刻著'清'字的石壁......\"
\"後麵有她私藏的能量晶石......這些晶石蘊含特殊的生物能量場,能啟用治療匣的核心......\"
話沒說完,他便眼前一黑,靠在礦洞壁上暈了過去。
芸娘嚇得魂飛魄散,她拍著蕭燼羽的臉頰,哭聲止不住:
\"蕭燼羽!你別暈!我這就去給你找晶石!\"
礦洞內陰冷潮濕,洞頂不時滴下冰冷的水珠,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迴響。
石壁上爬滿濕滑的青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鐵鏽氣息。
芸娘攥緊青銅令牌,一瘸一拐地往礦洞深處摸索。
黑暗中,她隻能靠著石壁前行,尖銳的石棱劃破她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卻渾然不覺。
\"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救他......\"
她不停地喃喃自語,既是給自己打氣,也是在壓抑內心的恐懼。
從小到大,她連手指被針紮一下都要哭半天,現在卻要忍著全身的傷痛在黑暗中摸索。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忍忍'......\"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泛起一陣酸楚。
終於,在最深處的礦道裡,她藉著從石縫透進的微弱天光,看到了刻著\"清\"字的石壁。
她用盡全身力氣推開石壁,裏麵果然藏著幾塊泛著幽藍光澤的晶石。
這些晶石表麵佈滿細密的紋理,在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觸手時能感受到奇特的溫熱感。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晶石,像是捧著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按照蕭燼羽昏迷前的指示,她將黑色匣子緊貼在晶石表麵。
隻見匣子內部突然伸出幾根細小的探針,精準地刺入晶石的紋理間隙。
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聲,匣子表麵開始閃爍起淡藍色的光芒——
這是晶石中的生物能量正在被轉化吸收。
一道柔和的光束從匣子中射出,籠罩住蕭燼羽的傷口。
可以看到傷口處的細胞正在快速再生,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滲血終於漸漸止住。
芸娘看著癒合的傷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些。
可看著蕭燼羽依舊蒼白的臉,心又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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