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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章四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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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稻草\\n\\n金黃的顏色,像陽光,感覺很溫暖;又像波浪,在季節裡展開。等到成熟時,人們用鐮刀將其放倒,打穀鬥或者脫粒機,脫掉穀粒,劫後的稻莖從此改名為草。一束束的,排在田邊路旁,在時間裡晾曬。然後成捆地堆積,在向陽開闊的地方。再不屬於濕潤的泥土和雨水,再也開不出帶著詩歌芳香的稻花,長不出接近嘴巴和飯碗的穀粒。作為二者的母體,無數衰老的稻草,似乎形而下之,等而次之。它們默默的,擁擠在一起,等候人們最終的判決。喂牛;農曆七月半,稻草上擺著“包袱”,用火將它們送走;重陽節,用來保鮮橘子,一層稻草一層橘子,擱置高處,通風處。用稻草的**置換果實的光鮮。或者,將厚厚的稻草墊在床架上,再鋪上舊布新絮。於是,孩子的夢裡就有了金黃的顏色,溫暖的感覺。\\n\\n泥土\\n\\n坤,厚,母性。我望著泥土,就聯想起這些詞,這些存活線上裝《道德經》裡的沉默的詞彙。其實,泥土比所有的經典和腳步都要古老。泥土遠在人們的想象之前。天行健,兼覆;地勢坤,周載。泥土承載著人們的腳步和思想。我理解的“周”,不僅指空間上的,也包括時間概念。一年一度,周而複始,生生不息。泥土,是一切哲學產生的最初土壤和源泉。泥土不僅是被賦予了形體和顏色的客觀存在,更承載了多種精神層麵的東西:故國,家鄉,厚德,事物的最初與根本。天地與人,天屬於精神的,彼岸的;地屬於物質的,邇近的。人畢竟離天遠,和大地接近。而泥土則是大地的實體。厚厚的泥土,催生了微笑般的花朵,儲存了雨點似的蟲鳴。整片大地是農民們最大的保單。“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籽。”泥土回報率極高,風險極低。所以,農民捧著一坨泥土,就是捧著整個希望。\\n\\n蛙聲\\n\\n蛙聲是些夏天的水草,從水田和池塘裡長出,勃勃的氣勢,像那些青青的生命。橫著,或豎著生長。夏夜,蛙聲鼓盪,使靜夜愈靜,空夜愈空。感覺裡,夜是一個被四邊的山嶺阻隔的音箱,蛙聲就是那些簧片。響,歇,在耳朵邊,在心窩裡,充滿了生命的愉悅。一場雨,一縷風,一爿月,都可催生蛙聲的迅速拔節,蔓延。七八個星,兩三點雨,在蛙聲裡,稻禾在靜靜地抽穗,分蘖,成長。在這樣的季節裡,成長的還有那些詩句。“有約不來過夜半,閒敲棋子落燈花。”詩人敲落的閒愁似一片雨。也誕生“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詩人明淨的良心如一片月。蛙聲不光在水裡,岸上。也在人們的夢裡,紙上;在紙頁的角落裡,在童年的空白處,在所有能盛裝的物質或精神器具裡,蛙聲生長,與記憶有關,與想象有關,與生命本身有關。\\n\\n彩虹\\n\\n彩虹不是彩筆畫出來的,是雨和陽光孕育出來的。它不是靜物,而是生命體,濕潤,充滿了無限的生機與活力。世界上冇有以畫彩虹著稱的畫家。彩虹實在而又虛幻,生長在潮濕和晴朗的中間,生於夏季的自然的瞬間,於是彩虹最大的特征便是自然和變。自然瞬息萬變,富涵玄機,人莫能逮。七條弧線,七種顏色,隻是彩虹的外在表征。然而,固執的人們總是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來理解事物,描摹事物,以為最終揭開了真相,贏得了世界。卻不知在天地之間,世界仍是那個世界,你隻是你本身。這不是泄氣話,而是理智語。我記得一位詩人說過:當你正在翹首獲得時\\/彆忘了腳下大地的給予\\/當你正在低頭趕路時\\/彆錯過了頭頂彩虹的美麗。我以為:生命的大善是它的大美,彩虹的大美是它的大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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