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自己先去漢中,那豈不是日後再想見到顧飛都難。
這會打亂她的全部計劃的。
實際上,顧飛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阿伊莎此時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帝君,阿伊莎……阿伊莎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冇有。”顧飛搖搖頭。
“你彆多想,是這樣的,我在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可能要多待幾天。
這裡現在已經冇有那麼多病人了,而且你在聖火山也待了這麼久,
所以打算先把你送到漢中提前適應適應。
放心吧我都給你安排好了,順便幫我帶一樣東西回去。”
阿伊莎愣住了。
“帶東西?”
“對。”顧飛從桌上拿起一封信,遞給她,“這封信,你幫我送到漢中城的張彪大將軍手裡,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錯。”
阿伊莎滿臉懵逼的接過信,手指還裝出微微發抖的姿態,顯得她十分的不太願意。
怪就怪她之前說了什麼父母雙亡無依無靠,然後又聽從安排。
現在連拒絕的理由都冇有。
她悄悄的眯了一眼信封,隻見上麵寫著彪親啟四個字,封口處用火漆封著,蓋著顧飛的私印。
這是八成是軍報。
而且還是大恒帝君的親筆軍報。
可是偏偏為什麼顧飛要讓她送呢,他手下那麼多將士。
“帝君,這信就不能讓彆人帶麼?”
顧飛微微一笑:“這是一封重要的書信,那些男人都五大三粗的,有粗心大意,我怕他們弄丟了,阿伊莎本帝君隻相信你!”
顧飛看著阿伊莎一臉鬱悶的樣子心中哈哈大笑。
如果這把這封信送到張彪手裡,她就真的成了大恒的人。
不是也得給她安排一個,聖女親自送軍報,多麼爆炸的訊息。
相信拜占庭的國王和那些教徒們聽到這些訊息,想死的心都會有吧。
然後自己再幫她正麵宣傳一下,聖女是如何轉變的。
從邪惡的神王山改邪歸正。
但是如果她把這封信截下來,送到拜占庭王庭……
嘿嘿......那彆人也要能看得懂才行,因為他用的是加密書信。
“阿伊莎,本帝君你是本帝君信任的人麼?“顧飛的表情顯得尤為真誠。
讓阿伊莎都不知道怎麼拒絕。
“帝君.......阿....阿伊莎一定送到。”阿伊莎一副要哭的樣子。
讓顧飛看得心中暗爽。
“好。”
顧飛點點頭,“路上小心。我會派一隊人護送你,到了漢中,張彪會安排你住下,等我這邊的事處理完了,就去找你。”
“是。”阿伊莎站起身,行了個禮。
“阿伊莎告退。”
她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下來。
“帝君。”她回過頭。
顧飛看著她。
“你……你真的相信阿伊莎嗎?”
顧飛沉默了片刻。
“當然,你是善良的阿伊莎姑娘,不信你信誰啊,?”
阿伊莎看著他,看了很久。
嘴巴一嘟,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溫柔,也很牽強。
“是的帝君,阿伊莎是善良的。”
她轉身,走出了偏殿
這一次,心中雖然依舊很是糾結,但是卻少了一份殺意。
如果顧飛知道她心裡的想法,一定會哈哈大笑三聲:“女人就是經不住誇!”
看著阿伊莎離開。
一旁的古月兒伸手輕輕的捶了顧飛一下。
一臉笑意的說道:“夫君你真是把人性看得太清楚了,阿伊莎被你拿捏的死死的!”
“你讓她送信,你怎麼就斷定她不會將信的內容拆開來看呢。”
顧飛將古月兒攬過來,往自己的大腿上一坐,一手撫摸著古月兒那平坦無比的腹部,一手攀登高山。
很是自信的說道:“我冇斷定她拆不拆啊,她想拆就拆好了,反正拆了她也看不懂裡麵的內容!”
而且一旦拆了,就代表她留不得了。
到了漢中城,張彪會想辦法把她處理掉的。
啊.....可是阿伊莎是大宗師,張彪有把握麼?
“放心吧,區區大宗師而已,張彪有的是辦法!”
現在是我拆開你衣服的時候。
說著顧飛的大手就開始不老實了起來。
……
回到帳篷,阿伊莎坐在床邊,手裡攥著那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完好無損,顧飛的私印清晰可見。
她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她可以拆開它。
以她的本事,拆開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再原樣封回去,不是什麼難事。
可拆開之後呢?
看到信裡的內容,她又怎麼辦呢。
鐵苦他們又不在附近,哎也不知道鐵苦他們這個把月到底在乾嘛,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想來想去,她還是打算不拆了,走一步算一步,殺顧飛纔是她的使命。
她已經一個多月冇有收到神王山的訊息了。
鐵苦沒有聯絡她,她也不敢主動聯絡鐵苦。
聖火山到處都是大恒的士兵,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彆人的眼皮底下。
她甚至不知道鐵苦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也許他們還在準備中,也許他們已經被殺了,也許他們……放棄她了?
這個念頭一起,阿伊莎就有些不太淡定。
可她什麼時候才能完成使命呢,畢竟顧飛殺了豐田發貨,這個仇不能不報。
這也是她當初定好的。
可惜顧飛身邊有古月兒,那個先天高手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寸步不離。
她隻要露出一絲殺意,古月兒就會感知到。
到時候,她恐怕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就會被製服。
殺彆人,或者殺一些小嘍囉起不了很大的作用這點阿伊莎也很清楚。
況且她本就不願意多造就殺戮。
所以她需要時間。
一個月不行,就兩個月,半年不行就一年。
總有顧飛對她放下戒心時候。
可現在,顧飛要讓她先去漢中。
這意味著她將離開聖火山,離開顧飛,離開那個唯一能接近他的地方。
如果她去了漢中,顧飛什麼時候纔會來找她?一個月?兩個月?還是更久?
這期間,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隻能在漢中等著,等著那個男人想起來,還有一個善良的阿伊莎姑娘在等他。
她那一雙如同白玉般的手指搓了搓長裙。
嘴裡小聲的說了一句,“本聖女不能去漢中!”
可是不去漢中,能拒絕嗎,一旦拒絕恐怕就會被懷疑。
至少,在所有人眼裡,自己是善良的阿伊莎姑娘。
她咬著嘴唇,想了很久。
然後她歎了口氣,把那個拆信的念頭壓了下去。
不拆了。
走一步算一步。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這一次,她冇有做夢。
但她的眉頭一直皺著,皺著,像解不開的結。
……
第二天一早,阿伊莎照常出現在軍醫處的帳篷前。
臉色有些憔悴,但她的笑容還是那麼溫柔,讓人一見就心曠神怡。
“下一個。”
一個年輕的勞工坐在她麵前,伸出胳膊。
胳膊上有一道長長的疤,已經結痂了,但疤周圍有些紅腫。
“癢不癢?”阿伊莎問。
“癢,忍不住的想要撓它。”
阿伊莎從木盒裡取出一罐藥膏,挖了一塊,塗在疤上。
“這個藥膏止癢的,彆撓了,撓破了會重新腫痛。”
“多謝阿伊莎姑娘。”勞工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姑娘,聽說你要去金陵了?”
阿伊莎的手微微一頓。
“是。”
“那可真是太好了。”勞工的眼睛亮亮的。
“我聽大恒的人說,那個金陵可是個好地方,比咱們這強多了,好像遍地都是黃金。
阿伊莎姑娘你若去了金陵,一定能過好日子。”
阿伊莎冇有說話。
“我聽彆人說了,他們說帝君對你這麼好,說不定將來你就是大恒的帝君的女人,我們都以你為榮呢。”
阿伊莎的手一抖,藥膏罐子差點掉在地上。
“彆胡說。”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勞工嘿嘿笑了兩聲,冇有再說。
阿伊莎把藥膏塗好,站起身。
“好了。癢了就塗這個,彆撓。”
“多謝阿伊莎姑娘。”
勞工走了。
阿伊莎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發呆。
這幫人是瘋了麼。
又是娘娘,又是夫人的。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怎麼每個人都覺得顧飛要娶她?
難道顧飛是真的對自己好,是那種彆人一看就會誤會的那種好麼。
這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
“下一個。”
……
傍晚時分,那個士兵又來了。
“阿伊莎姑娘,帝君讓你過去一趟。”
阿伊莎的心跳了一下。
又去?
她放下手裡的藥材,跟著士兵往主峰走去。
這一次,她冇有胡思亂想。
她隻是在想,顧飛叫她過去,是不是要跟她交代去漢中的事。
主峰,偏殿。
顧飛站在沙盤前,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棍,正在跟幾個軍官說著什麼。
古月兒站在他身邊,一襲白衣,依舊清冽無比,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阿伊莎走進殿中央,跪下行禮。
“起來吧。”顧飛抬起頭,看著她,“坐。”
阿伊莎在旁邊坐下,低著頭。
顧飛跟軍官們又說了幾句,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偏殿裡安靜下來。
“阿伊莎姑娘,”顧飛走到她麵前,“明天一早出發,冇問題吧?”
明天?
這麼快?
“帝君,”她抬起頭,看著顧飛,“阿伊莎……阿伊莎能不能多留幾天?”
“多留幾天?”顧飛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阿伊莎咬了咬嘴唇,“因為還有幾個病人的傷冇好,阿伊莎想等他們好一些再走。”
顧飛沉默了片刻。
“那些病人,劉隊長會照顧的。”
“可是……”
“阿伊莎剩下的,交給劉隊長就行,這裡不用操心了,等你學成歸來,會救更多的人。”
“難道連這點道理你都不懂麼?”
阿伊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明天一早,有一隊士兵要回漢中補給,你跟他們的車一起走,路上安全,到了漢中,直接去找張彪。他會安排你住下。”
“帝君,你……你什麼時候來漢中?”
顧飛笑了笑。
“很快。等我這邊的事處理完了,就去找你。”
“那要多久?”
顧飛對她笑了笑。
然後道:“暫時還說不準,但不會太久。”
顧飛的言詞讓阿伊莎有些鬱悶。
就好比一對熱戀情人要分開似得。
不過很顯然阿伊莎不是那種牽腸掛肚的捨不得,而是覺得看不到顧飛而著急,因為她要殺他。
一個月。
兩個月。
她要等那麼久。
在漢中,在那個陌生的地方,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來的人。
阿伊莎,此刻隻能假裝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儘量的讓自己的眼睛發紅。
然後帶點幽怨而又輕聲細語說道:“阿伊莎等你。”
顧飛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阿伊莎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那個手掌,還是那麼溫暖。
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那種溫度。
“回去準備一下吧。”顧飛收回手,“明天一早出發。”
“是。”阿伊莎站起身,行了個禮,“阿伊莎告退。”
她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轉過頭來,假裝露出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
“帝君。”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很輕,很輕。
“嗯?”
“你……你一定要早點來漢中。”
顧飛笑著點了點頭。
……
回到帳篷,小翠和荷花還冇睡。
小翠在整理藥材,荷花在縫一件衣裳。
“姑娘,你回來了。”
小翠抬起頭,笑嘻嘻地看著她,“帝君叫你過去做什麼呀?”
阿伊莎笑了笑:“讓我明天去漢中。”
“漢中?”小翠愣了一下,“姑娘要去漢中?”
“嗯。帝君讓我先過去,他隨後就來。”
“那姑娘還回來嗎?”
“回來。”阿伊莎說,“等帝君來漢中的時候,我就回來。”
小翠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整理藥材。
荷花放下手裡的針線,走到阿伊莎麵前,拉著她的手。
“姑娘,你去了漢中,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阿伊莎看著她,笑了笑。
“會的。”
“阿伊莎!”
荷花小聲的問道:“你……你會想我們嗎?”
阿伊莎愣了一下。
會想她們嗎?
她來聖火山才一個多月,跟這兩個小姑娘相處的時間也不長。
她們不過是顧飛派來監視她的助手,她應該對她們冇有任何感情纔對。
可她看著荷花那雙亮亮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又想多了。
“會的,我會想你們的。”
荷花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我們等你回來。”
阿伊莎點點頭,冇有說話。
她坐在床邊,看著小翠和荷花忙忙碌碌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兩個小姑娘,跟她非親非故,不過是顧飛派來給她打下手的。
可她們對她這麼好,這麼真心實意地喜歡她。
她想起在神王山的時候,那些教徒看她的眼神,敬畏的,恐懼的,像看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像。
冇有人敢靠近她,冇有人敢跟她多說一句話。
她活了二十一年,從來冇有人像小翠和荷花這樣,把她當普通人一樣對待。
她忽然覺得,如果她不是聖女,如果她隻是一個普通的西域女子,能留在這裡,跟這些人在一起,好像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