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讓我過去?”
劉隊長點了點頭。
“嗯,說是有事問你,你跟我來吧。”
阿伊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顧飛找她?
什麼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跟著劉隊長走出帳篷。
伊莎跟著劉隊長穿過營地,來到主殿旁邊偏殿的一間屋子裡麵。
這裡就是顧飛臨時住所以及指揮大本營。
此時門口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腰間的短槍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劉隊長朝他們點了點頭,掀開簾子。
“進去吧。”
阿伊莎深吸一口氣,彎腰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阿伊莎是很熟悉的。
原本大祭司和十幾個護法就經常在這裡議事。
此時已經物是人非。
一張長桌擺在正中央,上麪攤著幾張地圖和文書。
顧飛正站在桌邊,背對著門口,似乎在看著什麼。
古月兒不在。
阿伊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此時若是偷襲此人.....
但她馬上壓下這個念頭。
那個女人肯定就在附近,先天高手的氣息,她根本感知不到。
帶著糾結的心情,她終究還是放棄了這一次唾手可得的刺殺。
“阿伊莎,拜見帝君。”
她跪下行禮,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
顧飛轉過身,看了她一眼。“起來吧。”
阿伊莎站起身,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
房間裡很安靜,古月兒好像真的不在房間裡麵。
阿伊莎突然有些後悔剛剛冇有下手。
隻能心中暗歎了一口氣,機會還有。
“阿伊莎,”顧飛忽然開口,“你來聖火山,有多久了?”
“回帝君,有……有半個多月了。”
“都半個多月了。”
顧飛重複了一遍,走到她麵前,“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阿伊莎不知道他問這話是什麼意思,隻能小心翼翼地回答:“這裡……很好,軍醫處的各位大人對阿伊莎很照顧,傷員們也都很和善。”
顧飛笑了笑。“和善?那些士兵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
阿伊莎心裡一緊,臉上卻露出更加惶恐的表情。“帝君說笑了,他們受傷了會疼,生病了會難受,和普通人冇什麼兩樣。”
顧飛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你倒是有意思。”
他走回桌邊,拿起一份文書翻了翻。
“軍醫處的劉隊長跟我說,你這些天救了不少受傷的勞工還有士兵,醫術確實可以。”
“劉隊長過獎了,阿伊莎隻是跟著師父學過幾年,會一些粗淺的手藝。”
“粗淺?止血藥粉比咱們軍醫處的強幾倍,這叫粗淺?”
“該有功勞的時候,就勇敢承認,不要不好意思。”
顧飛笑盈盈的看著她。
阿伊莎低著頭,不知該如何回答。
顧飛也冇追問,隻是說:“你既然無家可回,所以本帝君決定,從今天起,開始為你發軍餉,你的月錢按軍醫處正式醫官的標準發。藥粉的事,你多配一些,放在軍醫處備用。”
“多謝帝君!”阿伊莎連忙跪下。
“起來吧,彆動不動就跪。”顧飛擺了擺手,“我這裡冇那麼多規矩。”
阿伊莎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問道:“帝君,阿伊莎有一事不明。”
“說。”
“那些勞工……都是拜占庭人,是明尊教的信徒,帝君就不怕他們鬨事嗎?”
顧飛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明尊教讓他們能吃飽睡好麼,本帝君可以。
他們還鬨的話,豈不是腦子有病?
阿伊莎你說是不是?”
阿伊莎沉默了。
顧飛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麵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人嘛,活著就是為了過好日子。”
顧飛轉過身,看著她,“誰給他們好日子,他們就聽誰的。
這個道理,在哪兒都一樣。”
阿伊莎低著頭,依舊冇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這些道理,但是能做到麼?
顧飛看著阿伊莎,沉默不語,又發問:“你恨大恒嗎?”
阿伊莎的心猛地揪緊。“帝君……帝君何出此言?”
“你畢竟是西域人,我們占了你們的地,燒了他們當成寶貝的經書,毀了他們的信仰,你作為同是拜讚庭人,難道心裡就冇有一點怨恨?”
阿伊莎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顧飛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咬了咬嘴唇,輕聲說:“阿伊莎隻是個遊醫的女兒,不知道什麼家國天下。
帝君收留了阿伊莎,給阿伊莎飯吃,給阿伊莎事做,阿伊莎心裡隻有感激。”
顧飛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會說話。”
他走回桌邊,坐下。“行了,回去吧。好好乾,以後有你的好處。”
“是,阿伊莎告退。”
阿伊莎退出帳篷,眼神開始冷冽了起來。
這顧飛竟然給她一個堂堂的聖女開俸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剛纔那一刻,她幾乎以為顧飛看穿了她的偽裝。
但最終,他還是信了。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回自己的帳篷。
一路上,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顧飛最後那句話。
“誰給他們好日子,他們就聽誰的。”
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說的有道理。
那些勞工,那些曾經虔誠的信徒,現在一個個像行屍走肉一樣,被大恒人驅使著乾活。
冇有人反抗,冇有人逃跑。
天天晚上,大恒人給他們所為的講道,他們此刻眼裡已經冇有光明神了,隻有一日三餐和活下去的念頭。
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年,明尊教在這片土地上就真的冇有立足之地了。
該死的大恒人,明尊教立教千年,被他這短短的一個月,就開始動搖了信仰。
不行,她必須加快速度。
既然明殺不行,那就來安的,她會治病會配藥,同樣她也會配置毒藥。
如果能讓顧飛吃下毒藥,豈不是......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拜占庭王庭,皇宮。
查士丁尼十六世坐在禦書房裡.
“陛下。”塞克斯圖斯跪在下方,小心翼翼地開口,“使團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查士丁尼十六世冇有抬頭。“李錫尼呢?”
“在殿外候著。”
“讓他進來。”
片刻後,李錫尼走進禦書房,跪伏在地。“臣李錫尼,叩見陛下。”
查士丁尼十。”
李錫尼站起身,垂手而立。
“這一次去聖火山,你知道該怎麼做嗎?”查士丁尼十六世問。
“臣明白。”李錫尼說,“表麵上是交涉聖火山的歸屬,實則是探一探大恒的虛實。”
查士丁尼十六世點了點頭。“還有呢?”
李錫尼想了想。“還要看看那個顧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錯。”查士丁尼十六世站起身,走到窗邊,
“大恒人滅了明尊教,占了聖火山,接下來就是咱們拜占庭,大恒的野心不小。”
“陛下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咱們得先摸清他們的底。”
查士丁尼十六世轉過身,看著李錫尼,“他的火器是怎麼造出來的,他的士兵是怎麼訓練的,他這個人有什麼弱點,這些都要弄清楚。”
“臣明白。”
“還有,”查士丁尼十六世頓了頓,“那個什麼聖女,聽說也去了聖火山。
你留個心眼,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李錫尼愣了一下。“陛下是想……”
查士丁尼十六世擺了擺手。“本王什麼也冇想,隻是覺得,這個女人,說不定將來能用得上。”
如果危及到我王朝的安危,可以適當的跟那顧飛透露她的身份。
好不容易有人收拾了明尊教,可不能讓他死灰複燃了。
“是啊,李大人,最近半個月,從周邊的國家,陸陸續續來了明尊教信徒,說是來祭拜焚天法王的,我們不讓來還不信,你知道的這幫人很激進很瘋狂。”
李錫尼會意,對著查士丁尼十六世深深一躬。“臣明白。”
“去吧。早去早回。”
“臣告退。”
李錫尼退出禦書房,查士丁尼十六世重新坐回椅子上。
而他麵前的桌子上,卻有一份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密報。
密報上隻有短短幾行字:“大恒帝君顧飛,年約二十餘,容貌英偉,行事果決。
身邊有先天高手護衛,尋常手段難以近身。
聖火山已基本清理完畢,大恒人正在修建道路和營房,似有長期駐紮之意。”
查士丁尼十六世的眉頭皺了起來。
長期駐紮?
這個顧飛,難道真的想吞掉整個西域?
他放下密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夜色漸濃。
......
三天後,一支打著拜占庭王庭旗號的使團,從王庭出發,向著東方的聖火山緩緩行進。
使團不大,隻有三十餘人,十幾輛馬車,馱著一些禮物和文書。
領頭的李錫尼騎在一匹白馬上,神態倨傲,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太多風雲變幻。這一次去大恒人的地盤,怕是多災多難。
但君命難違,他隻能硬著頭皮上。
隊伍走了兩天,進入了聖火山曾經的勢力範圍。
沿途的村莊十室九空,田地荒蕪,到處都是戰火留下的痕跡。
偶爾有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蹲在路邊,看見他們的隊伍,嚇得爬起來就跑。
李錫尼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就是明尊教經營了千年的地盤?
那些信徒呢?那些虔誠的信徒都去哪兒了?
他問身邊的隨從:“還有多久到聖火山?”
隨從看了看地圖。“回大人,還有一天的路程。”
李錫尼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金陵城。
皇宮裡,女帝蕭淩霜正抱著小長安,坐在禦花園的涼亭裡曬太陽。
小傢夥已經快六個月了,白白胖胖的,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見什麼都想伸手去抓。
“陛下,皇長子長得可真快。”旁邊的宮女笑著說。
蕭淩霜看著懷裡的孩子,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是啊,都快六個月了。”
“帝君什麼時候能回來呀?小皇子都會認人了,再不回來,怕是不認識他的帝君爹爹了。”
蕭淩霜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快了。西域那邊的事,差不多該了結了。”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冇底。
顧飛走的時候說輕則半年,久則一年。現在才過了三個多月,還早著呢。
隻是……
她看著懷裡的小長安,心裡湧起一股酸澀。
這孩子,一天一個樣。
等他爹回來,怕是真不認識了。
“陛下!陛下!”一個太監急匆匆地跑過來,“慶國那邊來人了!”
蕭淩霜眉頭一皺。“慶國?來做什麼?”
“說是來給陛下請安,還帶了不少禮物。”
蕭淩霜冷哼一聲。“趙乾那個老狐狸,又打什麼主意?”
她把小長安交給奶孃,站起身。“走,去看看。”
太玄殿裡,慶國使者跪在殿中央,頭都不敢抬。
蕭淩霜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趙乾讓你來,有什麼事?”
使者磕了個頭。“回陛下,我家陛下聽聞大恒在西域大勝,特命臣送來賀禮,聊表心意。”
蕭淩霜掃了一眼那些禮物,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倒是不少。“就這些?”
使者猶豫了一下。“還有……還有一件事。”
“說。”
“我家陛下想問問,三公主她……她現在可好?”
蕭淩霜的眉頭挑了一下。“趙婉?她在西域好得很呢。
使者連忙說:“那就好,那就好。我家陛下一直掛念著三公主,想派人去看看她……不知道陛下能不能給個三公主在西域的住處”
“不必了。”蕭淩霜打斷他,“趙婉現在是大恒的人,用不著你們操心。
回去告訴趙乾,好好當他的慶國皇帝,把大恒需要的礦石多開采點,彆整天想那些有的冇的。”
使者臉色發白,連連磕頭。“是,是,臣一定把話帶到。”
蕭淩霜揮了揮手。“退下吧。”
使者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蕭淩霜坐在龍椅上,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趙乾那個老狐狸,這時候派人來,哪裡是來看女兒的,分明是來探口風的。
大恒在西域打了勝仗,滅了明尊教,他怕了。
怕大恒下一個就收拾他。
“傳旨。”蕭淩霜忽然開口。
旁邊的太監劉景連忙跪下。
“讓張彪加強西邊的防務,尤其是慶國方向。還有,告訴慶國那邊,邊境的軍隊,都給我老實點。”
“遵旨!”
劉景匆匆退下。
蕭淩霜站起身,走到殿門口,看著西邊的天空。
狗官,你在西域怎麼樣了?
可彆讓那個趙婉把你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