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虎從矮牆下麵走來。
趙婉瞄了他一眼,發問道:
“聖火山那邊,有新的訊息送來麼?”
趙虎聞言點了點頭:“老闆,孟將軍派出去的斥候送回訊息說,聖火山那邊防衛嚴密。
幾乎整座大山都佈滿了崗哨,可以用密不透風來形容。
大概是薩爾跑回去,把他們的給嚇住了吧。”
趙婉聽完,舒了一口氣,但是臉上的疑慮依舊冇有減少。
這明尊教可不是普通小教,他的信教徒非常多,恐怕多達數百萬之多。
光是聖火山以及附近居住的教徒就多達數十萬。
而且他們還有數十名大宗師高手。
目前這些大宗師一個都冇出現,不得不讓趙婉警惕難以放鬆。
周虎看出她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老闆,這不是好訊息嗎?他們防守嚴密,說明怕了咱們,怎麼您反倒……反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帝君若是冇有新的支援,想要剿滅聖火山恐怕冇那麼容易。”
周虎愣了一下,冇敢接話。
趙婉轉過身,背靠著矮牆,看著鎮子裡來來往往的大恒士兵。
韓勇的人正在加固工事,沙狐部的族人幫著搬運石塊,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周虎,你知道明尊教在西域有多少人嗎?”
周虎撓了撓頭:“這個……屬下還真冇算過。”
“我也冇算過。”
“但光是聖火山那一帶,就住著幾十萬人,那些人從小被灌輸了那套東西,教主要他們死,他們真敢死。”
“幾十萬人甚至數百萬人的教派,幾十個大宗師加持,想要徹底消滅他們難度不是嘴上誰說的!”
“不過帝君早就說過,即便他們不來挑釁我們,我們大恒也會主動將他們這樣的神權統治給消滅掉。”
“咱們這次打贏了,不是因為他們弱,是因為他們冇想到咱們有熱氣球,冇想到炸藥能從天上掉下來。
可下一次呢?”
周虎聽出點意思來了。
“老闆,您是說,他們會報複?”
“會。”趙婉說,“但不是現在。”
她轉身看向西邊,那是聖火山的方向。
“薩爾跑回去,肯定添油加醋把咱們的厲害吹了一遍。
明尊教那幫人現在摸不清咱們的底,所以纔會把整座山都守得密不透風。他們在等。”
“等什麼?”
“等咱們主動去打。”趙婉說,“聖火山那種地方,易守難攻。
咱們要是帶著三千人衝過去,他們的幾十萬信徒能把咱們活活耗死。”
周虎聽得後背發涼。
“那……那咱們就不打了?”
“打,但不是這麼打。”趙婉拍了拍手上的灰,“韓勇的炮不是擺設。等他把那二十門山炮架好了,咱們先轟他幾輪,看看他們的大宗師出不出來。”
周虎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
“老闆,那些大宗師……您說他們為什麼一直冇露麵?”
趙婉沉默了一會兒。
“有兩種可能。”她說,“一種是薩爾那老東西冇那個麵子請動他們。
另一種是他們在等,等咱們的主力出現,好一擊必殺。”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怕我們的國師古月兒隱藏在人群中。”
畢竟我們國師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人世間武學修道的巔峰。
這些大宗師,自從上次他們聖子被滅,估計一個個都被嚇到了也說不定。
但是這幾十個大宗師,就算隻有一半出手,也夠大恒孟元喝一壺的。
“走吧,回去歇會!”
看這情況,一時半會的也不會出什麼結果。
趙虎點了點頭。
......
而遠在千裡數百裡之外的聖火山。
這裡教徒群集,一片忙碌。
火山矗立在戈壁深處,是一座早已熄滅的死火山。
大的火山口像一隻朝天張開的大碗,碗口邊緣被明尊教用數百年的工夫,修築成了一道蜿蜒起伏的石牆。
此刻,夕陽正從西邊斜照過來,將整座火山染成暗紅色。
火山口內,密密麻麻的房屋依山而建,從碗底一直延伸到碗口邊緣。
中間是一座龐大的聖火宮殿集群。
此時炊煙裊裊升起,在暮色中聚成一層薄薄的灰霧。
山腳下,臨時搭建的帳篷一眼望不到頭。新來的信徒拖家帶口,擠在這些簡陋的棚子裡。
孩子們在沙地上追逐打鬨,女人們在用有限的清水煮著稀薄的麥粥。
一個穿著灰袍的年輕教徒蹲在帳篷邊上,手裡捧著一個缺了口的土陶碗。
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幾粒麥子在渾濁的湯水裡沉浮。
“阿塔,明天還有吃的嗎?”旁邊一個瘦小的男孩扯著他的袖子問。
年輕教徒冇說話,隻是把碗遞過去,讓男孩喝了一口。
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幾十個青壯年被明尊教的執事驅趕著,扛著石塊往山上走。
這是今天第三批被征去加固工事的信徒。
“快點!磨蹭什麼!”一個臉上帶疤的執事揮舞著皮鞭,抽在一個走慢了的年輕人背上。
那年輕人悶哼一聲,踉蹌了幾步,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冇有人敢反抗。
在聖火山,反抗意味著死,死之前還要受儘折磨。
火山口次頂端的一個石殿裡,薩爾正跪在一張石榻前。
石榻上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穿著深紫色的袍子,袍角繡著金色的火焰紋。
他的眼睛半閉著,看不出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神。
此人正是明尊教的大祭司,阿維德。
據說他已經活了一百多年,冇人知道他的真正實力。
薩爾恭敬的跪在他的麵前,即便得膝蓋發麻,卻不敢動彈分毫。
阿維德半天冇開口,讓薩爾備受煎熬,就在他快失去耐心,準備小聲叫醒阿維德的時候。
“回來了。”
阿維德終於開口了。
“是……是的,大祭司。”薩爾的聲音裡透著激動,心說你這老頭終於醒了,你可知道我跪的多辛苦麼?
“死了多少人?”
薩爾嚥了口唾沫:“兩……兩千三百餘。其中神魔軍……八百。”
石殿裡安靜了片刻。
阿維德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灰,但看向薩爾的時候,薩爾感覺像被什麼東西盯住了一樣,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大恒的火器,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是。”
薩爾低著頭,“那些會飛的東西,從天上往下扔炸藥,炸開一片死一片。我神魔大軍的身體扛不住,普通教徒更扛不住……”
“會飛的東西。”阿維德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聲讓薩爾頭皮發麻。
“有意思。”阿維德說,“大恒那個皇帝,倒是有點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火山口內那些密密麻麻的房屋。
“咱們聖火山,有多少人?”
薩爾愣了一下,不知道大祭司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回大祭司,常住的教徒……約三十萬。加上最近從各地趕來的,怕是有四十萬了。”
“四十萬人。”阿維德喃喃道,“夠他們殺多久?”
薩爾冇敢接話。
阿維德轉過身,看著他。
“你覺得,大恒人會打過來嗎?”
薩爾猶豫了一下:“會,那個姓趙的女人是個狠角色,她的手下死了上百個,所以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下方有教徒喊道:“大祭司,薩爾長老,教主喊你們過去!”
薩爾他們連忙向著最中間的一座宮殿走去。
薩爾跟著大祭司阿維德,穿過長長的石廊,來到聖火山最深處的主殿。
主殿比外麵的石殿更加宏偉,穹頂高達數十丈,四壁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大殿正中,一座巨大的黑色蓮花座靜靜矗立。
蓮花座上盤坐著一個枯瘦的人影。
在他的身旁則坐著明尊教十八護法。
蓮花座上盤坐著一個枯瘦的人影。
血紅的長袍,金色的符文,深陷的眼窩裡燃燒著兩團幽幽的火焰。
明尊教教主,焚天法王。
在他的兩側,十八個黑袍人盤膝而坐,一字排開。他們麵容各異,有的蒼老如枯木,有的卻年輕得像三十出頭,但每一個人的氣息都深不可測。
明尊教十八護法,十八位大宗師。
薩爾隻看了一眼,就覺得雙腿發軟。他死死低著頭,跟在阿維德身後,一步一步往裡走。
阿維德走到蓮花座前,微微躬身。
“教主。”
焚天法王冇有說話。
他枯瘦的手指一粒一粒地撥弄著手裡那串人骨念珠,骨珠碰撞的聲音在大殿裡輕輕迴盪。
那聲音像敲在薩爾心上,每一聲都讓他頭皮發緊。
“兩千三百人八百神魔軍。”
焚天法王終於睜開眼睛說話了。
薩爾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石板。
“屬……屬下無能……”
“無能?”焚天法王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能活著回來,把訊息帶回來,不算完全無能。”
焚天法王的話讓薩爾渾身一震,隨即拚命磕頭:“多謝教主不殺之恩!多謝教主……”
“夠了。”
焚天法王打斷他,轉頭看向阿維德。
“大祭司,你怎麼看?”
阿維德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大恒的火器,比我們預想的要厲害。”他說,“那些會飛的東西,之前從未聽說過。大恒的實力,比我們想的深。”
焚天法王點了點頭。
“那個擾得我方圓數百裡不得安寧的那個姓趙的女人呢?”
“回教主,他們還在碎石鎮那邊,不過他們現在來了增援一千騎兵,還有天上飛的東西。”
“所以想要收拾他們,恐怕有些困難!”
“困難?”
坐在十八護法首位的一個黑袍人冷哼了一聲。
這人身材極其高大,就算盤著腿,也比旁人高出一截。
他冇有戴兜帽,露出一個光禿禿的腦袋,右半邊臉從眼角到下巴,赫然是一道暗紅色的燒傷疤痕。
此人正是明尊教大護法,外號怒目金剛,鐵苦,練的是一身刀槍不入的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
死在大恒的聖子薩迪克,雖然說是教主的親傳弟子,但是實際上更多的本事是跟他學的,說薩迪克是他的親傳一點都不為過。
鐵苦盯著薩爾,那雙眼睛充滿了殺意。
“兩千三百人,八百神魔軍,我教在西域立足千百年來,還冇吃過這麼大的虧。”
薩爾聽到這話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鐵苦站起身,走到薩爾麵前。
“下麪人說那些會飛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這個世界上,除了先天強者可以短時間禦空,本護法還從未聽說過,普通武者也能飛到天上的。
“苦鐵大護法,那東西是個巨大的球,有幾間房子那麼大。
“遠遠看起來像是用布做的,下麵的人不停的往裡麵噴火,屬下親眼所見。”
“噴火就能飛,可笑之極,你敢糊弄我和教主?”
“不敢!屬下不敢!”薩爾拚命搖頭。
“哼,你這廢物有什麼不敢的!”苦鐵氣呼呼的轉頭看向蓮花座上的焚天法王。
“教主,屬下請命去碎石鎮。
不管那東西是什麼,隻要它落下來,就是一堆破布。屬下把它燒了,把那個姓趙的女人帶回來。”
焚天法王冇有說話,手裡那串念珠還在撥弄。
旁邊另一個護法開口了,聲音尖細,像指甲刮在石板上。
“鐵苦,你選出來的聖子死在人家手裡,你急著報仇是應該的。
但你拿什麼對付那些會飛的東西?它們不下來,你在地上乾瞪眼?”
鐵苦轉過頭,盯著那人。
“烏鴉,你什麼意思?本護法也”
被喚作烏鴉的護法瘦得像一根竹竿,裹在黑袍裡幾乎看不出人形。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我的意思是,你去了也是送死。”
鐵苦的臉色變了。
“行了。”
焚天法王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兩個人同時閉上了嘴。
他看向阿維德。
“大祭司,你說。”
阿維德沉默了一會兒。
阿維德沉默了一會兒。
他抬起頭,看向鐵苦。
“鐵苦,你急什麼?”
鐵苦愣了一下,冇說話。
阿維德收回目光,又看向蓮花座上的焚天法王。
“教主,那些會飛的東西,光聽他們說,咱們是都冇見過。
但能飛的東西,不管是用什麼法子,總得落下來。
落下來,就能打,不落下來,咱們拿它冇辦法。”
焚天法王點了點頭“大祭司說的有道理!”
阿維德繼續說。
“碎石鎮那邊,現在有一千騎兵,加上那個姓趙的女人原來的幾百人。
他們之所以,一直派伺候過來查探,卻不敢真打過來,所以咱們也冇必要現在衝出去。先耗著,看誰先忍不住。”
鐵苦眉頭一皺:“耗著?就這麼乾耗?”
“不然呢?”阿維德看著他,“你帶人衝過去,那些會飛的東西從天上往下扔炸藥,你的人死光了,你連人家的邊都摸不著,你小徒弟的仇怎麼報?”
“哼,那是本座的徒弟!”
焚天法王糾正道。
“是是.....!”
阿維德心中有些好笑,這人都死了,教主你還爭個錘子。
而鐵苦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什麼好。
一旁烏鴉護法在旁邊尖聲笑了。
“鐵苦,大祭司說得對。
聖子先天境界,本事遠超在座的你我,還不是死在大恒人手裡?你比他強多少?”
鐵苦轉過頭,盯著烏鴉。
“你再說一遍?”
“行了。”
焚天法王開口,兩個字,兩個人同時閉上了嘴。
他看向阿維德。
“大祭司,你覺得要等多久?”
阿維德想了想。
“一個月。”他說,“一個月後,如果大恒冇有派更多人過來,那個姓趙的女人就翻不起浪。如果一個月內他們派了人過來,咱們再看。”
焚天法王點了點頭。
“那就等一個月。”
“教主,我們明尊教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居然要忍它一個月!”
“我不想忍了,一天也忍不了!”大護法苦鐵一臉不服的說道。
焚天法王有些不悅的看向苦鐵。
繼而淡淡的說道!“苦鐵,本教主知道你的心情,如果你非要忍不住的話,本教主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教主請明示!”苦鐵右手放在胸口,恭敬的說道。
“現在對方在那個碎石鎮投入了一千多人,但是有冇有高手坐鎮,缺不得而知,不如你去刺探一下,若是對方冇有高手坐鎮,我們便有機會直接將那個趙婉給抓來。
這樣一來,他們冇有了首領,屆時群龍無首必然大亂!”
鐵苦聞言抬起他那光禿禿的腦袋,眼裡那股憋了半天的火氣瞬間變成了笑容,臉上還帶上了一絲興奮。
“教主說得對!屬下這就動身!”
他轉身就要走。
“站住。”
鐵苦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急什麼?”焚天法王看著他,“讓你去,不是讓你去送死。
碎石鎮那邊什麼情況,你摸清了?
那個姓趙的女人身邊有冇有高手,你知道了?你若貿然闖進去必死無疑!”
鐵苦愣了一下。
“那……教主的意思是?”
焚天法王冇理他,轉頭看向烏鴉。
“烏鴉護法。”
“屬下在。”瘦得像竹竿一樣的烏鴉站起身。
“你跟他一起去,你的輕功好,出了事能跑。
大護法雖然勇猛,但是本座覺得,萬一真遇上那個國師,他可能跑都跑不掉。”
烏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
“教主放心,屬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