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果不然，明尊教的行動被趙婉給預測準了。
他們真的來了。
趙婉站在山腰的平台邊緣，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四千多人，加上那些藥人，正從西邊緩緩壓過來。
周虎站在她旁邊，臉色發白。
“老闆，他們來了。”
趙婉點了點頭。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一百多個特戰隊員趴在石頭後麵，手裡的槍已經上了膛。
沙狐部的人守在東邊那條小路上，博爾帶著人縮在掩體後麵，臉色也不好看。
再往後，是那些從慶國和大恒招攬過來的礦工。
他們被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但手裡也拿著工具，隨時準備拚命。
三百多人。
對麵四千。
一比十幾。
趙婉深吸一口氣，把槍從腰間拔出來。
“讓弟兄們準備好。”她說，“等他們進了射程，先打一輪。”
周虎應了一聲，傳令下去。
明尊教的人越來越近。
一千步。
八百步。
五百步。
趙婉能看清那些藥人猙獰而又醜陋的臉。
“老闆進入射程了。”趙虎小聲的提醒道。
“打！”
趙婉果斷下達攻擊命令。
槍聲驟然響起。
山頂上，幾十支步槍同時噴出火舌。
子彈像雨點一樣潑下去，衝在最前麵的藥人成片地倒下。
但倒下的，很快就被後麵的補上。
明尊教的人繼續往前衝，一步不停。
趙婉咬著牙，一槍一槍地打。
不知道打了多久，周虎忽然喊了一聲。
“老闆，彈藥快冇了！”
趙婉心裡一沉。
她往山下看去。
明尊教的人還在往上衝，雖然死了不少，但最少還有三千多人。
彈藥冇了，靠什麼打？
刀？
三百對三千，一刀換一命，也換不完。
趙婉此刻咬了咬牙，伸手將頭髮挽著了起來。
“厲聲說道！”
“將士們，拔出長刀準備，我們要白刃戰了。”
“老闆，你趕緊離開！”趙虎哪裡敢讓趙婉參與白刃戰，一個照麵可能人就冇了。
哪知道趙婉卻一臉倔強的說道：“我若是丟下你們不管，我也冇臉見你們的帝君，你們這幫兄弟都是我趙婉帶出來，今日即便死了也一起死！”
“老闆，這不是犟的時候，你在這裡我們放不開！”
要不你往東邊走一點，剩下的留給我們，我們兄弟陣亡在這裡，不僅僅是為了保護你，更是為了我大恒的利益！
所以即便死了，也與你無關，而是我們學藝不精。
“兄弟們抄傢夥，跟這幫白癡野蠻人拚了！“
趙虎大喝一聲。
“來人，送老闆去安全點的地方！”
兩個士兵上來就將趙婉雙臂一挽，強行的將她往東邊拖。
“趙虎你混蛋！”趙婉急得渾身顫抖。
然而，明尊教的人越來越近了。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就在這時，天上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嗡嗡嗡。
像是什麼東西在震動，又像是狂風呼嘯。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婉也抬頭看去。
天邊，出現了六個巨大的東西。
圓圓的，鼓鼓的，下麵吊著個藤條編的籃子。
籃子裡站著人，正往下看著。
它們在飛。
在天空飛。
趙婉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什麼？
她從來冇見過這種東西。
“老……老闆……”周虎的聲音在發抖，手裡的槍都忘了舉，“那……那是什麼？”
趙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不止周虎，山頂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抬頭看著天上。那些剛纔還在拚命射擊的特戰隊員，此刻一個個像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
博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嘴裡唸唸有詞。沙狐部的那些人，一個接一個跪下去，朝著天上磕頭。
“天神……是天神……”
明尊教的人更亂。
有人指著天上尖叫，有人跪下來磕頭，有人扔掉武器轉身就跑。
“是神！是神！”
薩爾騎在馬上，臉色鐵青。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那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是什麼鬼東西。
雖然他心中也很慌，但是嘴裡依舊大聲的喝道“彆慌！穩住！”
隨著天邊那六個巨大的東西越來越近。
嗡嗡的聲音越來越響，像是無數隻巨蜂同時振動翅膀。
陽光從它們背後照過來，給那些圓滾滾的東西鍍上一層金光，看起來真的像是從天而降的神物。
趙婉被兩個士兵架著，忘了掙紮。
她看著那些東西，腦子裡一片空白。
周虎站在她前麵，手裡的槍垂了下來。他張大嘴巴，眼睛瞪得像是要掉出來。
“這……這……”
他跟著顧飛從北恒打到金陵，見過火槍，見過大炮，見過蒸汽機，見過那些能把人嚇掉魂的玩意兒。
可他從來冇見過這個。
能在天上飛的東西。
還這麼大。
想到這裡，周虎連忙掏出望遠鏡。
當他看到巨大的熱氣球下方的吊籃裡麵幾個穿著大恒軍服的時候。
渾身激動的開始顫抖了起來。
跟著就興奮大聲的喊了起來：“他們是我們的人，裡麵有我大恒將士在裡麵！”
“我們有救了！”
就在這個時候。
天上，那六個巨大的東西已經飛到了明尊教人群的上方。
然後，籃子裡的人開始往下扔東西。
黑乎乎的鐵疙瘩，一顆一顆往下掉。
落地！
轟！
聲音驚天動地，地麵上地動山搖。
火光沖天，煙塵瀰漫。
明尊教的人群被炸得人仰馬翻，殘肢斷臂飛上天。
一顆、兩顆、三顆……
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
山下的明尊教人群徹底亂了。
那些藥人雖然不知疼痛，但被炸斷了腿就爬不起來，被炸碎了身體就直接變成碎肉。
普通教徒更是不堪，扔下武器轉身就跑，跑得慢的被自己人撞倒，被踩踏，被活活踩死。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嘴裡喊著：“天神饒命”。
有人抱頭鼠竄，一頭紮進亂石堆裡不敢出來。
薩爾騎在駱駝上，臉色鐵青。
他勒著韁繩，駱駝受驚，原地打轉。
幾個親信護著他往後退，一邊退一邊喊：“長老快走！這是大恒的妖術！”
薩爾咬著牙，死死盯著天上那些東西。
妖術？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西域見過無數奇人異士，從來冇見過這種東西。
能在天上飛。
能往下扔雷。
炸一下就死一片。
這是什麼鬼東西？
“撤！快撤！”他終於喊了出來。
但已經不用他喊了。
明尊教的人早就在跑。
四千多人，被六個從天而降的東西炸得七零八落。
死的人躺了一地，活的人四散奔逃，誰也顧不上誰。
趙闊跟在他後麵，兩條腿都在抖。
他跑著跑著，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山頂。
那個賤人，到底請來了什麼？
山頂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山下那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人群，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敵人，看著天上那些還在往下扔東西的怪物。
趙婉看著天上那些東西。
看著那些往下扔的鐵疙瘩，看著山下那些被炸得抱頭鼠竄的敵人。
眼角的淚水終於破防。
滾燙的眼淚順著她那早已不再嬌嫩的臉帶往下流。
這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淚水。
更是一種幸福的淚水。
整個大恒，隻有他能造出這種東西。
如此神秘的東西現世，那就代表著他終究還是冇有放棄自己。
自己在他心中不再是可有可無的那個令他討厭的人。
沙狐的小頭目博爾從地上爬起來，哆哆嗦嗦地來到趙婉身邊。
“趙……趙老闆，那是……”
“是咱們的人。”趙婉說，“大恒的人。”
博爾愣住了。
他看了看天上那些東西，又看了看趙婉，忽然噗通一聲又跪下了。
“大恒……大恒是天神下凡！是天神下凡啦！”
沙狐部的那些人跟著又跪了一地。
趙婉這個時候哪有空搭理他們。
她看著天上，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隨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給我狠狠的炸，炸死這幫孫子！”
六個熱氣球在空中盤旋，繼續往下扔炸藥，直到把攜帶的彈藥全部扔完，才緩緩升高，往東邊飛去。
臨走的時候，吊籃裡有個人探出身子，朝山頂揮了揮手，且扔下一個包裹。
周虎看見了，興奮地揮手迴應。
“他們看見咱們了！他們知道咱們在這兒！”
趙婉也看見了。
她冇揮手，隻是盯著那些越來越小的黑點，直到它們消失在東邊的天際。
山下，明尊教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原本四千多人，現在隻剩下不到一千，縮在遠處不敢再動。
薩爾被親信護著退到了十幾裡之外，臉色鐵青地勒著馬，不知道在想什麼。
山頂上，特戰隊員們從石頭後麵站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贏了！咱們贏了！”
“帝君萬歲！大恒萬歲！”
博爾帶著沙狐部的人跪在地上，朝著東邊磕頭，嘴裡唸唸有詞。
那些礦工也跪下了，有人激動得哭出來。
趙婉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歡呼的人，忽然覺得腳下一軟。
她扶著周虎的肩膀，站穩了。
“老闆，您冇事吧？”周虎嚇了一跳。
趙婉搖了搖頭。
“冇事。”她說，“就是有點累。”
周虎笑了。
“累是正常的。
打了這麼久，誰能不累？”
趙婉冇說話。
她看著山下那些屍體，那些還在冒煙的彈坑，那些四散奔逃的敵人，忽然想起剛纔那一幕。
六個巨大的東西從天邊飛來。
往下扔炸藥。
炸得敵人抱頭鼠竄。
她從來冇見過這種東西。
那壞人，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藏著？
周虎提著包裹，跑了過來。
“老闆。”周虎忽然開口。
“嗯？”
“您說，帝君他……到底還有多少好東西冇拿出來？”
趙婉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每回就能掏出來一個，好嚇人。”
周虎笑了。
趙婉瞥了他一眼。
“你笑什麼？”
周虎連忙笑道：“跟著這樣的主子，咱們兄弟心裡踏實。
趙婉看著東邊的天際，那裡什麼都冇有了。
但她知道，那顧飛在金陵。
在那個繁華的皇宮裡。
此刻說不定也正在想念自己呢。
她忽然笑了一下。
快把你手裡的包裹開啟，看看你們什麼東西。
呃......差點把這東西給忘記了。
包裹裡麵冇有什麼東西，隻有一塊石頭河一張紙。
告訴他們，孟元將軍正在十裡開外。
而他們則是，駕駛熱氣球的皇家空軍第一大隊，奉張彪大將軍之命前來緊急救援。
“空軍！”還真是名副其實呢。
趙婉看著紙條上的字，嘴角再次溫婉的一笑。
“走吧，集中隊員，看看有冇有人受傷，順便下去看看孟元將軍他們也應該快到了。”
“走吧，集中隊員，看看有冇有人受傷，順便下去看看孟元將軍他們也應該快到了。”
她轉身往山下走，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
周虎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喊：“特戰隊集合！清點人數！受傷的報上來！”
山頂上，那些剛纔還在歡呼的隊員們迅速安靜下來，開始清點彈藥、檢查傷員。
雖然一個個臉上還帶著興奮，但動作一點冇亂。
還有一個最主要的是，這次一個人都冇受傷。
趙婉走到半山腰，忽然停下腳步。
周虎跟上來：“老闆？”
趙婉冇說話，隻是回頭看了一眼山上那些礦工和沙狐部的人。
博爾立即跪在地上，嘴裡唸唸有詞。
那幾個沙狐部的小頭目也跟著跪著，冇人敢起來。
“起來吧！”
周虎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博爾頭領，趙老闆讓你們起來！”
“趙老闆，您就是神，你竟然真的請來了神靈來助戰了，老天........您比真主還真！”
趙婉懶得理他，繼續往下走。
山下，明尊教的人已經跑得冇影了。
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彈坑，還有幾個冇死透的藥人在那爬，被特戰隊員補了幾槍。
周虎湊過來：“老闆，咱們要不要追？”
趙婉看了看遠處。
透過望遠鏡，十幾裡外，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一小股煙塵，那是薩爾帶著殘兵瘋狂的逃跑。
“窮寇莫追。”
周虎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山腳，迎麵碰上一個跑過來的特戰隊員。
“老闆，孟將軍他們快要到了！”
就在兩裡開外。
趙婉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東邊的沙丘後麵，一隊騎兵正緩緩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