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重新走回寶座坐下。
看著堆在案頭那如同小山一般的奏摺。
粗略估算一下。
光是今天早朝這一波。
上繳的銀子,恐怕就不下三百萬兩!
再加上從王福那裡抄來的。
這一波反腐,直接給國庫回了口血!
漢中城建設一批新的廠房建設款都有了!
“好。”顧飛看著下方的群臣,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微笑。
“既然大家都這麼坦誠,本帝君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本帝君知道,水至清則無魚。當官的,誰不想日子過得好點?誰不想封妻廕子?本帝君不是不讓你們富貴。
隻要你們把差事辦好了,把百姓照顧好了,本帝君給你們的賞賜一定足夠你們榮華富貴,福澤子孫。”
另外女帝陛下已經考慮,在你們退隱致仕後,國家依舊按照品階給與你們一大筆按月領取的退休金。
“但是!”顧飛話鋒一轉。
“誰要是再敢把手伸向國庫!伸向百姓的救命錢!伸向軍隊的糧草!那就是在動陛下和本帝君的逆鱗!
那就是在逼本帝君殺人!王福,以及這次死掉的人,就是你們的榜樣!”
“本帝君給再給你們七天時間,七天之內,自查自糾。
把你家裡的那些爛賬,那些臟手,都給本帝君清理乾淨,把貪墨的銀子,都給本帝君吐出來。”
“主動交出來的,本帝君可以當做是‘捐款’,既往不咎。”
“若是七天之後,還有誰被黑甲衛查出來,還有誰抱著僥倖心理,覺得本帝君查不到他頭上的。”
顧飛指了指身後的葉秋。“那就彆怪葉大人的槍不長眼。
到時候,就不是剝皮實草那麼簡單了,本帝君會讓他知道,什麼叫誅九族!什麼叫永世不得超生!”
“聽懂了嗎?”
“臣等遵旨!帝君聖明!帝君萬歲!”百官齊聲高呼。
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深深的敬畏。
哪怕是喊得嗓子啞了,也冇人敢停下來。因為他們知道,這一關,終於算是混過去了。
“退朝!”
顧飛一揮衣袖,大步離開,隻留下滿朝文武,久久不敢起身。許多大臣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這裡的人從未覺得顧飛說的是空話,因為他之前就擅長誅滅人家九族。
……
當天下午。
金陵城的戶部衙門,成了全城最熱鬨的地方。
比菜市口還要熱鬨,門口排起了長龍。
而且排隊的不是普通百姓。全是各府的管家、賬房,甚至是公子少爺,他們一個個神色匆匆,滿頭大汗。
他們推著一車車的銀子,抬著一箱箱的珠寶。
甚至還有人趕著牛車,拉著整車的古董字畫。說是自家老爺感念國恩,自願捐給國庫,支援西域戰事的。
戶部尚書董匡。
此時正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親自站在門口督戰。
雖然罰了一年的俸祿,但他此刻笑得比誰都開心。
“快點快點!彆磨蹭!”
“張大人家捐銀五萬兩!好!記上記上!給張大人發個捐獻紀念牌匾!”
“李侍郎家捐銀三萬兩!不錯!大義!記上!”“哎喲,這不是趙國公府的大管家嗎?十萬兩?好好好!國公爺真是表率啊!快請進喝茶!”
董匡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銀兩,心裡那個美啊。
戶部就冇有不缺錢的時候,尤其是大恒國剛剛建立,這幫孫子包括自家的下人,都覺得動亂時刻,女帝和帝君無暇顧及這些貪墨小事。
所以人人都會有這種貪一點的小心思。
然而就在昨天,他還為了幾萬件冬衣的錢愁得很,現在好了。
彆說冬衣了。就算是給前線每個士兵發一身絲綢的,錢都綽綽有餘!
這就是帝君的手段啊!不費一兵一卒,不用大動乾戈。
僅僅是殺了一個王福,逼死了一群管家。就把這群鐵公雞的毛給拔光了!
呃......自己好像也是那個鐵公雞的一員。
……
與此同時,皇宮,禦書房。
顧飛正心情不錯地吃著點心。
女帝蕭淩霜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統計清單。
美眸圓睜,一臉的不可思議。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五百萬兩?”
“這才半天功夫?就收上來五百萬兩?這還不算那些房契地契和珠寶?”
蕭淩霜感覺自己的認知被重新整理了。
“大恒去年的國庫稅收,纔不過八百萬兩吧?這群貪官,竟然這麼有錢?他們這是把大恒給掏空了嗎?”
顧飛喝了一口茶。冷笑道:“這還是他們吐出來的一小部分。
真正的大頭,還在他們地窖裡藏著呢。他們這是在買命,當然捨得花錢。”
“不過,也不能逼得太急。狗急了還會跳牆呢。
先把這筆錢拿到手。剩下的,慢慢收拾,來日方長嘛。”
顧飛深知這個時候你貪汙的再多又能怎麼樣,又不能運到國外去,和那大貪官和珅一樣,富可敵國,抵上十幾年的清朝稅收,還不是被輕鬆拿捏。
錢隻要你弄不出去,顧飛就不怕他們貪。
蕭淩霜看著顧飛。
眼中滿是崇拜。自家夫君,果然是神人手段。
“夫君,你這一招敲山震虎,實在是高。不僅清理了蛀蟲,還充實了國庫。
現在金陵城的風氣,那是一下子就變了。聽說連街上的地痞流氓,看到官差都繞著走,生怕被當成貪官的同夥給抓了。”
顧飛放下茶杯。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這隻是治標,想要治本,還得靠製度。靠殺人,是殺不完的。隻要有誘惑,就總有人鋌而走險,隻要權力不受監督,**就永遠存在。”
“那怎麼辦?”蕭淩霜問道。
咱們要成立一個專門反貪汙的部門。
“獨立於六部之外,直接由我和你負責。”
“擁有獨立的偵查權、拘捕權、審訊權。”“專門監察百官貪腐。”“上至一品大員,下至九品芝麻官,皆在監察之列。”
“夫君這個點子不錯!”女帝蕭淩霜滿意的桃花,此刻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但是依舊有些萌萌噠可愛的樣子。
“夫君,你說這個部門叫什麼名字好呢?”
“反貪汙,反**?”
“叫‘廉政公署’如何?”顧飛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在這個世界,他要打造一把懸在所有官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廉政公署?”蕭淩霜呢喃了一遍。
“好名字!”
“既有清廉之意,又有公事公辦之威,聽著就讓人肅然起敬。”
顧飛笑了笑。“既然名字定下了,那就得有人去乾。”
“這個衙門,若是用不好,就是個擺設,若是用好了,那就是大恒的脊梁。”
女帝對此完全讚同。
第二天早朝。
顧飛便宣佈了這個令所有官員聞風喪膽的新衙門——廉政公署。
而第一任廉政公署老大,廉政專員當仁不讓的由老王爺蕭以南擔當。
而副專員則是由葉秋擔當。
這一任命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太和殿內鴉雀無聲。
若說顧飛是那把懸在頭頂、隨時會落下的屠刀,那葉秋便是藏在陰影裡、見血封喉的毒蛇。
而老王爺蕭以南,則是大恒皇室這塊金字招牌下,最硬的那塊骨頭。
蕭以南是誰?
先帝的親弟弟,當今女帝的親皇叔,且還是當朝宰相。
讓他當這廉政公署的一把手,便意味著皇親國戚這塊免死金牌徹底失效了。
再說皇親國戚也冇幾個了。
再配上一個執掌黑甲衛、手中沾滿鮮血的葉秋……
這是要將六親不認貫徹到底啊!
“老臣,領旨!”
蕭以南一身深紫蟒袍,邁步出列。
雖已年過半百,但老王爺腰背挺得筆直,如同大恒的奠基石一樣。
他走到禦階之下,彎腰行禮,“臣蕭以南領旨!”
站在蕭以南身後的葉秋,麵無表情。
但他那雙如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緩緩掃過在場百官。
被那目光掃過的大臣,隻覺得脖頸後那一層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彷彿已經有冰涼的刀鋒貼在了麵板上。
“既然冇有異議,那就這麼定了。”
顧飛並不打算給這幫人太多消化的時間,他站起身,目光越過眾人,看向殿外湛藍的天空。
“廉政公署即日掛牌,辦公地點就設在動中央大街。
那裡地方大,也夠氣派,也方便彆人及時檢舉,同時正好時刻提醒諸位,位極人臣若是心術不正,也就是一夜之間的事。”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不少人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金陵城的捐款熱潮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寧靜。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湖麵下,暗流卻早已湧動到了千裡之外。
大恒國的東南方,青州。
這裡遠離金陵,水係發達,商貿繁榮,素有小江南之稱,而在青州的地界上,有一個連官府都要讓三分的龐然大物——崔家。
作為傳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崔家把持著青州的鹽鐵生意和漕運,族中子弟遍佈東南各州縣衙門,可謂是真正的土皇帝。
此刻,崔家內堂,氣氛凝重。
一隻精緻的青花瓷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然我崔家自查自糾?哼!好大的官威!”
說話的是崔家現任家主,崔守仁。
他年約五十,麵容精瘦,因為生氣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州府給他們崔家下了通牒,要求查他們十年來的賬目,給他氣壞了。
這要是一查,那他們崔家補款何止百萬兩銀子。
“他顧飛在金陵殺人立威也就罷了,手還想伸到我青州來?真以為我崔家是那些軟柿子,任他揉捏不成?”
坐在下首的幾個崔家長老也是麵色陰沉。
“家主,訊息確鑿。
廉政公署的人已經出發了,帶隊的是葉秋手下的得力乾將,叫什麼……獵鷹。
據說這人手段極狠,在大都這幾天,已經查辦了三個三品大員。”
“那又如何?”
崔守仁冷笑一聲,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旁邊侍女新奉上的茶水。
雖然臉上看似鎮定,但那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了他內心少許有些不安。
“我崔家每年給朝廷上繳那麼多稅銀,
如今換了朝代,這顧飛翻臉就不認人,張口就要我們補交這十年的漏,還要徹查漕運?”
“這哪裡是查賬,這是要掘我崔家的根!”
“家主,那我們怎麼辦?難道真把那三百萬兩銀子交出去?”一名長老肉疼地問道。
“交?交個屁!”
崔守仁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大恒初立,西域那邊局勢不穩,南邊聽說也不太平。
他顧飛現在正是用錢之際,纔想出這麼個損招來搶錢,如果我們這次低了頭,以後就是他案板上的肉。”
“可是……那是神秘的黑甲衛啊。”
“黑甲衛又如何?”
崔守仁突然壓低了聲音,看向一直坐在角落裡閉目養神的一位灰衣老者。
“二叔,您看這事……”
那灰衣老者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中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精芒。
他身後揹著一個長條形的布包,即便隔著布帛,也能感受到裡麵透出的森森寒氣。
此人正是崔家的底牌,也是青州武林的泰鬥,半步宗師境的高手——人稱斷水劍崔無命。
“黑甲衛的火器確實厲害。”
“但火器終究是死物,也是有死角的。隻要不給他們結陣開槍的機會,百步之內,取其首級,對老夫而言,並非難事。”
聽到這話,崔守仁心中大定。
“有二叔這句話,侄兒就放心了。”
崔守仁站起身,走到廳堂中央,環視眾人,語氣變得森然: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山高皇帝遠。
要是那個什麼廉政公署知難而退也就罷了,若是他們不知好歹,那我們就讓他們知道,這青州,到底是誰說了算。”
“傳令下去,讓漕運上的兄弟們休息幾天,就說河道淤塞,船隻無法通行。截斷送往金陵的糧食和布匹。”
“另外……”
崔守仁看向那灰衣老者,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據說那些廉政公署的探子可能已經來了,既然來了,就彆想活著走出青州地界,做得乾淨點,偽裝成山匪劫道。”
“隻要讓他們知道疼了,他們自然會明白,有些規矩,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
即便改朝換代,我崔家也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