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訂做一輛?”
趙乾聽到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雖然他在大恒麵前丟儘了臉麵,雖然他簽了喪權辱國的條約,但如果能把這輛神一般的馬車帶回汴京,那他在慶國文武百官麵前,多少還能找回點麵子!
那種如履平地的舒適感,那種從橡膠輪下傳來的靜謐,簡直就是帝王威儀的最好註腳啊!
“帝君此話當真?”
趙乾激動得鬍子都在抖,“若是能得此神物,朕……朕願出重金!”
“哎,談錢多傷感情。”
顧飛擺了擺手,那一臉視金錢如糞土的表情,讓旁邊的張彪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越是這樣越是代表自家帝君準備坑人了。
“咱們今後都是一家人了,送你一輛那是應該的,隻不過嘛……”
顧飛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為難,
“這造車也是有講究的,這橡膠輪子還好說,我們漢中這裡今後建成的機械廠就能造,但這車廂用的裝飾木料,必須得是你們慶國特產的金絲楠木,還得是那種五百年以上的老料,不然配不上這減震係統。”
“還有這坐墊,裡麵填的是南邊海島上,百姓冒著生命危險千辛萬苦割下來的橡膠做成的乳膠墊子。
還有這外麪包的得是上好的犀牛皮,這玩意兒都是從海外神秘島上弄來的,這東西不是說買就能買到的,現在有價無市啊……”
顧飛每說一樣,趙乾的心就跳一下。
金絲楠木?犀牛皮?這可都是慶國皇室的貢品啊!
“帝君放心!”
趙乾大手一揮,豪氣乾雲,“金絲楠木朕回去就讓人拆……哦不,讓人去伐!
犀牛皮朕庫房裡還有幾張,全給帝君送來!
隻要能造出這車,材料朕全包了!”
“痛快!”
顧飛打了個響指,“既然老趙你這麼有誠意,那這人工費、技術研發費、專利費什麼的,我就給你打個折。
你就給個……二十萬兩白銀意思一下就行了。
你啊真是賺到了,魏國魏嚴那老混蛋,出了五十萬兩銀子想讓本帝君給他也訂做一輛,本帝君都拒絕了他。”
這車可是價值連城,舉世無雙......豈是他就能隨便就能擁有的。
“噗——!”
一旁的太子趙恒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二十萬兩?!一輛馬車?!
哪怕是用金子打的也冇這麼貴啊!這也叫打折?這分明是打劫啊!
“怎麼看太子殿下這樣子,是嫌貴了?”
“咱不如打個比方吧,我那大炮可能成本就一萬兩銀子,但是我若想賣五十萬兩,你覺得還貴麼?”
“二十萬兩……”趙乾也被這個數字砸得有點懵,但他想起了剛纔坐在車裡的那種神仙般的體驗,再想想顧飛比喻那大炮。
想想也是值得的,這玩意不是錢就能買到的,這確實是對的。
如果可以......那大炮彆說五十萬兩,哪怕一百萬兩,他也要買個十門架在汴京的城頭上。
況且買回去不就能仿製了?
所以,他瞬間就想通了,哪怕被宰了,他也願意,現在他什麼都不想做,就想和顧飛把關係給緩和了。
既然如此,那那這二十萬兩再買個人情也不是不行,況且自己這次一來,北恒損失的恐怕得按幾千萬兩來形容。
而且剛纔顧飛說了,魏國魏嚴的那老東西五十萬兩都冇訂成,自己這。
這區區二十萬兩,太小意思了。
“好!二十萬就二十萬!
但這車,必須比你現在這輛還要好,朕日後要在上麵裝上龍椅!”
“冇問題,你以後裝個床都行。”顧飛笑眯眯地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這筆錢也記在賬上,回頭一起算。”
看著趙乾父子千恩萬謝地離開,張彪實在忍不住了,湊過來小聲問道:“帝君,那破車成本頂多也就幾百兩銀子,您這……是不是太黑了點?”
“黑?”
顧飛白了他一眼,拿起饅頭狠狠咬了一口,“這叫品牌溢價!這叫奢侈品!懂不懂?再說了,我這是在幫他建立大國自信,二十萬兩買個麵子,他老趙心裡偷著樂呢。”
什麼時候等他見到了魏嚴,這二十萬兩,他會覺得值翻天了。
“而且……不坑他這這二十萬兩,咱們的工人哪裡會有這麼多的豬肉吃!”
哎......我大恒如今百廢待興,到處都在用錢,錢啊還是遠遠的不夠啊。
要是能找到幾座金礦銀礦就好了!
張彪直接就無語了,吞併了兩個國家,你跟我說冇錢用?
大人,侯爺.....帝君,咱不帶這麼哭窮的好不好。
......
兩天後,趙乾父子帶著滿心的震撼、恐懼以及對新馬車的期待,離開了漢中城。
回去的路上,趙乾冇有再抱怨路途顛簸,也冇有再擺什麼帝王架子。
他像是個上了發條的鬧鐘,一路上不停地催促隊伍加快速度。
“快!再快點!回京之後立刻傳旨,讓戶部把所有的煤礦、油井全部清點出來!
少一座朕砍了他們的腦袋!”
“還有,讓工部把庫存的那幾十根金絲楠木都找出來,挑最好的給漢中送去!”
太子趙恒看著幾近瘋魔的父皇,小聲問道:“父皇,咱們真的要這麼聽話嗎?萬一……”
“冇有萬一!”
趙乾猛地回頭,眼中佈滿了血絲,“恒兒,你記住。
在那頭吃煤喝油的鋼鐵怪獸麵前,任何的小聰明都是自尋死路。
我們要做的,就是順著他!”
“顧飛此人,朕發現了,其實與他並不難打交道,這點從婉兒那裡我們也能看清一二。
當初和婉兒鬨的如同水火不容,你看如今......婉兒反而被他送去了大恒皇家學院學那等機密之事。
說明他根本就不怕彆人學。
而不怕彆人學的背後,那一定是留了相當大的後手。
這也是婉兒說,慶國千萬彆偷偷去研究那槍炮,否則會滅亡的更快。
“父皇說的有道理!”
還有顧飛也並冇有把慶國所有的礦產和油井給霸占了,他隻是要了十座礦場而已。
這點損失他慶國可以承擔得起。
隻不過地點,還冇有確定到底他會選擇哪一處。
趙乾估計,太遠的大恒肯定不想要,想要的一定是靠近大恒西邊的。
畢竟運輸就是個大問題。
千裡迢迢運送點鐵礦石,到時候彆還不如路上消耗的成本貴,那就不合算。
……
鬥轉星移。
轉眼間兩個月過去了。
漢中城,此時已經成立了一個,西部礦業集團。
這是顧飛為了掠奪西方的開始起據點。
一座新落成的五層辦公大樓,在這座城裡顯得格格不入。
外麵刷上了白色的塗料,在陽光下發出金燦燦的光芒。
也成了很多百姓打卡的地點。
於此同時和它一同落成的,還有工業部,兵部等——分部相關單位。
這裡將來絕對會是強大的工業重鎮。
因為這裡有強大的礦產和能源。
在礦業集團的大樓裡麵。
顧飛給趙婉安排了一個最好辦公房間,但趙婉此刻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在她的麵前,堆著像小山一樣的賬本和文書。
“趙會長,這是這半個月慶國運來的煤炭清單,共計三千車,但實際入庫隻有兩千八百車,損耗太大了。”
“趙會長,鍊鋼廠那邊催要焦炭,說是再不送去就要停爐了,讓您趕緊想辦法。”
“趙會長,水泥廠的石灰岩也不夠了……”
十幾個大恒的辦事員圍著她,七嘴八舌地彙報著工作。
趙婉感覺腦袋都要炸了。
腦子裡麵此時此刻,全是幾千擔、幾十萬擔的黑石頭!
“停!”
趙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她那張原本溫婉的臉蛋此刻變得俏寒。
她並不怕這些傢夥,也冇人敢拿她怎麼樣。
因為她的背後就站著顧飛。
“吵什麼吵!一個個來!”
她指著那個管煤炭的辦事員,“損耗大?那是運輸隊偷懶,還是路不好走?
你去查清楚!要是有人偷煤,抓到一個直接送官!
要是路不好,就去工部申請修路!”
“還有你!”她指著鍊鋼廠的代表,焦炭不夠就先燒原煤!
告訴你們廠長,彆拿停爐嚇唬我!
我雖然不懂鍊鋼,但我知道顧飛……帝君說過,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要是敢停爐,我就去帝君那兒告他管理不善!”
一通發火,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辦事員麵麵相覷,似乎冇想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公主還有這麼潑辣的一麵。
“還愣著乾什麼?乾活去啊,該有的總歸會有的!”趙婉吼道。
眾人一鬨而散。
等人走光了,趙婉才頹然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那根冒著黑煙的煙囪,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顧飛……你個混蛋!你就是想累死我!”
她一邊罵,一邊拿起筆,在一張新的表格上狠狠地寫下了一行字:
《關於提礦產運輸效率的整改方案》
雖然嘴上罵著,但她的心裡卻有一股火焰在燃燒。
既然被賣到了這裡,既然回不去了,那她就要讓所有人看看,她趙婉不僅是公主,更是能駕馭這些黑石頭的女王!
同時她也想要找顧飛認證的談一談,她一直想要對顧飛說的話。
那就是想要顧飛給她一個真實的身份,讓她徹底變成大恒的人,而不想再被自家父皇慶帝左右她的想法。
夜幕再次降臨,漢中城的工業區依舊燈火通明,轟鳴聲不絕於耳。
但這聲音在已經習慣了忙碌的趙婉耳中,不再是噪音。
書房裡,趙婉看著那份剛剛寫好的《整改方案》,深吸了一口氣。
“不行,光有這個還不夠。”
她喃喃自語“顧飛那個人,最看重的是實際利益。
如果我隻是個能乾的管家,那我永遠隻是他在慶國的代理人,
隨時可能被父皇當成籌碼再次交易。”
她想起了父皇臨走前那些露骨的話,想起了自己作為和親工具的命運。
“我要的不是庇護,是資格。
一個能站在他身邊,而不是跪在他腳下的乞求他憐憫自己的資格。”
趙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站起身,從書櫃的最底層翻出了一個小小的檀木盒子。
那裡麵裝的不是珠寶,而是一本小冊子。
那是她這次離開慶國前,找人悄悄打聽到的好東西。
相信顧飛一定會喜歡的。
因為這裡麵記載的,不僅僅是明麵上的礦山,還有慶國曆代皇帝為了防備不測而秘密勘探、卻從未開采過的幾處隱秘資源點。
其中包括有幾座位於慶國西北邊境、靠近西域的巨型露天銅礦!
銅,那是造子彈殼、造電線的關鍵材料。
“這就是我的投名狀。”
趙婉心中並冇有任何愧疚感,因為這東西即便現在不拿給顧飛,日後也會被顧飛給發現的。
錦上添花永遠冇有雪中送炭來得情真意切,也許隻有這樣,他纔會改變對我的固有看法。
趙婉將冊子揣進懷裡,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髮絲,眼神變得堅定,“今晚,我就要讓他知道,我趙婉,不僅僅是趙乾的女兒。”
……
城主府,指揮部。
顧飛正趴在那張巨大的沙盤前,手裡拿著一根指揮棒,眉頭緊鎖。
“帝君,金陵那邊來信了。”
“還有陛下給您的信。”
張彪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封蓋著紅色火漆的密信,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喜色,“小妹說,熱氣球的大概要成了!”
顧飛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熱氣球的密封塗層搞定了?”
“搞定了!”張彪興奮地說道,“說是用了一種特殊的樹膠,混合了桐油和咱們提煉出來的瀝青,刷在絲綢上,滴水不漏!
據說那個大氣球帶著航天小組的兩個學生,足足飛了數百米高,飄了一個時辰纔下來!”
“好!太好了!”
顧飛激動的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有了這雙天眼,西域那幫蠻子的騎兵調動,在我眼裡就是透明的!
哪怕是趙闊躲在老鼠洞裡,我也能把他揪出來!”
顧飛匆匆的看了一下張瑤寫給他的信,如同張彪說的一樣。
立即說道:
“傳令下去,讓瑤兒立刻量產,我要組建第一支空軍偵察大隊,第一支轟炸部隊!”
“是!”張彪也是激動的領命而去。
待張彪離開之後,他纔拿出女帝寫給她的信。
信中女帝告訴她,已經能夠感受到肚子裡麵胎兒會動了。
顧飛這才認識到,自己離開金陵城已經快有半年之久了,是時候該回去看一看了。
孩子在孕育過程中自己不在身邊,總覺得差了點什麼,況且女帝本來歲數就不大。
另外幾個女人想必也羨慕壞了。
也是時候,給顏如玉和葉安瀾還有張瑤李瓊柳曼如她們幾個女人,都把種子種上了。
這個時代,女人心中的天和期待除了自己的丈夫,就是孩子了。
顧飛心情大好,剛想坐下來喝口水,門口的侍衛突然通報:“帝君,趙……趙會長求見。”
“趙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