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平關的大帳內,燭火幽幽,映照出趙闊那張因極度興奮而扭曲的臉龐,以及穆罕那雙隱藏在兜帽下閃爍著毒蛇般光芒的眼睛。
“你說得對,使者。”
趙闊收斂了狂笑:““太子那個書呆子,整天隻知道之乎者也,若是讓他知道本王練這種兵,定會去父皇麵前參我一本,說我甚至是大逆不道。”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支神魔軍,必須藏在暗處。
待到大功告成之日,哼……這慶國的皇位,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穆罕微微躬身,掩去嘴角的譏諷:“殿下英明,這陽平關後有一處絕穀,人跡罕至,正是練兵的絕佳之地。
給我三個月,我為您打造一支三千人的不死神魔軍。
到時候,不管是大恒的火槍,還是太子的東宮衛隊,在您麵前都如土雞瓦狗。”
“好!就依你!”
趙闊大手一揮,隨即又有些遲疑,“隻是這神魔之血所需的藥材……”
“殿下放心,隻需要殿下提供足夠的……肉食。”穆罕舔了舔嘴唇,意有所指。
“肉食?”
“冇錯,服用此藥者,氣血翻湧,消耗極大,需要大量的肉食補充,甚至是……生肉。”
趙闊眉頭皺了皺,但想到剛纔那死囚徒手摺彎鋼刀的恐怖戰力,那一絲猶豫瞬間被野心吞噬。
“準了!哪怕是把漢中周圍的牲畜殺光,也要把這支軍隊給我餵飽!”
……
與此同時,金陵。
在金陵城中的東南角落裡麵。
一座新落成的院落。
在不久前掛上了一塊嶄新的牌匾——“大恒皇家學院——女子學院”。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寬大的書桌上。
趙婉頂著兩個大大的呆萌眼睛,正對著麵前一張畫滿了奇怪符號的大紙發呆。
“氫……氦……鋰……鈹……硼……”
趙婉嘴裡唸唸有詞,手裡緊緊攥著那本《初級化學》,心中鬱悶不已。
“該死!這都是什麼鬼東西!”
她終於忍不住了,把書往桌上一拍,毫無淑女形象地抓了抓頭髮,“這既不是詩詞歌賦,也不是經史子集,毫無韻律可言!
那個顧飛,分明就是故意刁難我!”
“哎呀,趙婉同學,這就放棄了?”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傳來。
李瓊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今天的李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修身長裙,頭髮簡單地挽起,再加上這幾日被顧飛剛剛滋潤過,雖然比趙婉小了幾個月,但是此時顯得成熟乾練而知性。
相比之下,穿著一身繁瑣流雲紗裙、滿臉憔悴的趙婉,顯得格外狼狽。
“誰說我放棄了!”
趙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狠狠瞪了李瓊一眼。
“李瓊,你彆得意!當年吳道子教畫畫,我三天就能悟出留白的精髓,這區區幾個破符號,還能難倒我不成?”
“悟?”
李瓊把書本放在桌上,輕輕搖頭,“這位趙婉同學,你還是冇明白。
科學,不是靠悟的,是靠記,靠算,靠邏輯的。
你用學畫畫的那套來學化學,自然是南轅北轍。”
說完李瓊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那張元素週期表上的兩個格子:“趙同學,你看這個鋁和這個矽。
它們是這世間最廉價、最常見的東西,你腳下的爛泥、路邊的沙子,甚至燒磚用的黏土裡,到處都是……再看看那個。”
李瓊指了指趙婉手上戴著的一枚價值連城的祖母綠戒指。
“那東西的主要成分,也是鋁和矽。”
“胡說八道!”
趙婉下意識地捂住戒指,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李瓊,“這可是祖母綠!是綠寶石之王!
是西域進貢的稀世珍寶!
怎麼可能跟那種隨處可見的爛泥、沙子是一種東西?”
“你看,這就是無知。”
李瓊聳了聳肩,眼中帶著一絲憐憫。
“在化學裡,它叫鈹鋁矽酸鹽。本質上,它就是石頭,和磚頭瓦塊冇多大區彆。
之所以是綠色的,不過是因為裡麵混入了一丁點鉻元素,就像是給爛泥穿了一件綠色的衣服。
這就是科學的魅力,透過現象看本質。
你眼中的無價之寶,在這張元素週期表上,不過是幾堆廉價材料排列組合罷了。”
帝君說過,世界是由元素構成的,而不是由詩詞歌賦構成的。
詩詞能讓你風花雪月,但化學……能讓你造出炸藥,把風花雪月炸上天。”
趙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李瓊那副真理在握的樣子,心中充滿了挫敗感,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動。
難道……這女人說的都是真的?
這世間萬物,真的可以用這些冷冰冰的符號來解釋?
“那炸藥......豈不是也在這裡?”
趙婉突然大眼睛瞪小眼的看著李瓊。
李瓊聽她突然說起炸藥。
冷笑一聲:“你說的冇錯,不過.......炸藥的配方,你就不要打聽了,這不是我們女人該做的事情,而且知道多了不好!”
帝君也絕對不會讓無關之人掌握炸藥的配方的。
“喝點奶茶吧!”
李瓊把一杯奶茶遞給了給她,“加了奶和糖,好喝的。
待會兒老師要來抽查了。
要是背不下來,雖然我家帝君不會真的打你手心,但他那個眼神……嘖嘖,我可是領教過的,比打手心還難受。”
趙婉端起奶茶,抿了一口,發現這茶還真好喝。
“李瓊。”
“嗯?”
“你都和顧飛睡過覺了,你說……顧飛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胡說什麼呢?”李瓊被趙婉這麼一說,頓時俏臉有些紅暈。
前幾日冇日冇羞的使勁造,她都快要上癮了。
不過這趙婉說的太直白了,讓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趙婉看著窗外遠處冒著黑煙的煙囪,“他毀了大華,羞辱了慶國,可這裡的百姓……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李瓊沉默了片刻,目光變得柔和。
“他就像一個神靈一樣的人,我冇法評價他,就憑他尊重我們女人,我這輩子就冇遺憾了。”
他不懂什麼君臣父子,也不在乎什麼皇權天授。
他隻在乎兩件事:一是讓大恒強到冇人敢欺負,二是讓他的女人和百姓過得好。
趙婉,你既然留下了,就慢慢看吧。
你會發現,其他的男人,在他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趙婉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好。那我就留下來,好好看看!”
她重新拿起書,這一次,眼神中不再是抗拒,而是要把這些符號吞下去的狠勁。
“氫氦鋰鈹硼……老孃跟你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