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崑崙山以西,萬裡黃沙。
這裡是拜占庭帝國的東部門戶,也是明尊教的總壇所在地——聖火山。
一座宏偉得令人窒息的神殿,依山而建,通體由白玉砌成,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神殿頂端,一團巨大的火焰終年不熄,象征著明尊永恒的光輝。
此刻,神殿的大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穆罕跪在冰冷的地麵上,額頭緊貼著地磚,渾身顫抖不已。
他身上的衣袍破爛不堪,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那是幾個月長途奔襲留下的痕跡。
在大廳的正上方,一張由黃金和紅寶石打造的寶座上,端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紅袍中的身影。
明尊教教主,西方諸國的精神領袖——焚天法王。
“你是說……”
焚天法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風聲,“薩迪剋死了?被一個冇有修為的東土凡人,用一種……叫槍的暗器,打碎了腦袋?”
“是……是的,教主!”穆罕顫聲道,“屬下親眼所見!
那顧飛手中的暗器極為恐怖,無需真氣催動,百步之外,指哪打哪!
而且……而且那個女人,那個北恒國師古月兒,她……她竟然學會了真正的禦劍術!
還搶走了聖子從獨孤絕墓裡麵得到的鳴凰劍!”
“那女人學會了獨孤絕研究一輩子的禦劍術?還有搶走了薩迪克的鳴凰劍?!”
原本隻是聲音陰沉的焚天法王,在聽到“鳴凰劍”三個字時,猛地抬起了頭。
兜帽滑落,露出一張佈滿詭異紅色火紋的蒼老麵孔,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彷彿實質般的火焰。
“那是三百年前,從中土流落到西域的至寶!
薩迪克為了駕馭它,耗費了十年苦功,甚至不惜動用本教禁術洗練經脈,竟然被一個女人搶走了?!”
“轟!”
一股恐怖的熱浪毫無征兆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大廳內的溫度瞬間升高,空氣彷彿都被點燃,發出劈裡啪啦的爆裂聲。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
焚天法王猛地一揮衣袖,一股無形卻狂暴的氣勁直接撞在穆罕的胸口。
“噗——!”
穆罕慘叫一聲,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堅硬的白玉柱子上,鮮血狂噴,但他顧不得劇痛,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拚命磕頭:
“教主饒命!教主饒命啊!屬下雖敗,但也帶回了重要的情報!
那顧飛的火器雖然厲害,但屬下這一路逃亡仔細琢磨,發現他們過度依賴外物!
那叫做槍和炮的東西,需要消耗一種名為子彈和炮彈的鐵疙瘩,一旦耗儘,就是廢鐵一堆!
而且……而且他們極其怕水,若是遇到大雨天,威力便會大減!
隻要我們能有剋製火器的辦法,或者是……或者是比他們更強的、超越凡俗的力量,東土那片肥沃的土地,依舊是我們的!”
“超越凡俗的力量?”
焚天法王冷笑一聲,緩緩從寶座上站起。他紅袍獵獵作響,身後的火焰圖騰彷彿活了過來,張牙舞爪。
“東土人以為掌握了一些奇技淫巧,就能逆天改命?
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力量。
既然薩迪剋死了,那就說明,東土的氣運確實有些門道。
不過,這也正好給了本座親自出手的理由。”
焚天法王走到大廳邊緣,目光越過萬重山巒,遙望東方,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暴虐的光芒。
“既然魏國和慶國那兩隻小蟲子也想去咬一口,那正好。
讓他們去當炮灰,消耗大恒的彈藥和兵力。
等到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一舉拿下整個東土!”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一團黑色的火焰在跳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傳我法旨!”
聲音在空曠的神殿內迴盪。
“第一,即刻點燃最高聖火令,召集西域三十六國國主,令他們各自整頓兵馬,三月之後,齊聚崑崙山口!
告訴他們,這是聖戰,誰敢不來,本座便滅了他的國,絕了他的種!
焚天法王看向跪在地上的穆罕,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穆罕,你雖然是個廢物,但畢竟去過東土,熟悉那裡的情況。
本座再給你一次機會。
穆罕如蒙大赦,激動得渾身顫抖,眼中也重新燃起了複仇的毒火。
顧飛,你等著!
下一次見麵的,將是西域的百萬聯軍。
焚天法王又陰森的說了一句。
“穆罕你這個廢物,本來用極樂花很容易就能控製東方的命脈,結果你急功求成,反而暴露了,害的本王大計實施不了。”
焚天法王罵完之後,陰沉著臉,轉身走向大殿深處的一扇青銅大門。
“跟本座來。”
穆罕戰戰兢兢地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踉蹌地跟在身後。
隨著沉重的機括聲響起,青銅大門緩緩開啟。並冇有什麼地底熔岩,而是一股刺鼻的藥味和冰冷的鐵鏽味撲麵而來。
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兵工廠和校場。
數十名**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正像木樁一樣站在那裡,任由工匠將一套套厚重得驚人的全身板甲鉚接在他們身上。
這種鎧甲與東方的鱗甲、劄甲截然不同,是西域工匠集畢生心血打造的整體鍛造板甲,關節處都嚴絲合縫,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烏光,厚度幾乎是普通鎧甲的三倍!
“這……這是……”穆罕瞪大了眼睛。
“顧飛的火器確實犀利,能穿透普通的皮甲和鎖子甲。”
焚天法王走到一名正在著甲的戰士麵前,枯瘦的手指敲擊在厚重的胸甲上,發出沉悶的金屬聲,“但本座倒要看看,他的子彈,能不能打穿這層特製的精鋼重甲!”
除了重甲,穆罕還注意到,這些戰士的雙眼通紅,神情呆滯卻充滿了狂暴的殺意。
想必你也看出來有什麼不同了。
“是的教主!這些人似乎神情麻木!”
焚天法王冷冷地解釋道,“他們喝了本座最新研製的聖水,比之前的極樂花更霸道,痛覺儘失,力大無窮。
他們不需要思考,隻需要聽從號令,像木偶一樣向前衝鋒。”
“這就是本座為東方日後準備的大禮——聖殿鐵衛!”
隻可惜,目前人數還不夠。
若是有個幾千名或者上萬名這樣的士兵就好了。
“屆時數千名不知疼痛、刀槍不入的重甲死士,配合西域三十六國的輕騎兵掩殺。
穆罕,你覺得,大恒國的那些槍炮,能擋得住這道鋼鐵洪流嗎?”
穆罕看著眼前這些人,心中大定,激動地跪倒在地:“教主聖明!這乃是凡人武力的巔峰!任那顧飛有三頭六臂,也定會被這鋼鐵洪流碾成肉泥!”
“很好。”
焚天法王收斂了狂態,恢複了那副陰鷙的模樣,“現在,你需要去做一件事,為本座的大軍爭取集結的時間。”
“請教主吩咐!”
“去魏國和慶國以及一些部落走訪一趟。”焚天法王眼中閃過一絲狡詐,“那些蠢貨酋長和皇帝他們難道不想分一杯羹嗎?
告訴他們,大恒外強中乾,此時不搏,更待何時?
我要讓這東土大地,戰火連天,血流成河!”
“屬下……屬下遵旨!定不辱命!”
……
魏國,帝都大梁。
雖然大華覆滅的訊息已經傳遍天下,但對於偏安一隅、一直被大華壓製的魏國來說,這似乎既是危機,也是轉機。
魏嚴坐在禦書房內,看著手下呈上來的奏報,說原大華和魏國兩國交界的門戶襄州、荊州似乎守軍鬆懈,人員散漫。
應該是毫無戰鬥力。
看到這裡。
魏嚴將奏報在案上重重一拍,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野心的光芒。
“襄州、荊州,乃是我大魏故土!當年被大華強占,實乃朕心頭之痛。
如今顧飛剛剛吞下大華,立足未穩,兵力多集中在金陵和西麵,這正是我們收複河山的大好時機!”
“陛下聖明!”
g出列,聲音激昂,“臣附議!
據前線探子回報,襄州守軍不足萬人,且多是原大華的降卒,軍心不穩。
我大魏隻需遣一上將,率精兵十萬,定能勢如破竹,一舉收複失地!
屆時,即便那顧飛反應過來,我們也早已據城而守,他又能奈我何?”
丞相呂文弼也捋須點頭:“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陛下,此乃天賜良機啊。”
魏嚴聞言大喜,正欲下旨。
“父皇!萬萬不可啊!”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驚呼打破了禦書房的熱烈氣氛。
太子魏無忌,帶著一身戎裝的小王爺魏無名,不顧禮儀,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兩人麵色慘白,眼中滿是焦急與恐懼。
“太子?無名?”魏嚴眉頭一皺,麵露不悅,“你二人這是作甚?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魏無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父皇!兒臣剛在外麵恰巧聽到父皇有意對大恒用兵!
大恒絕非大華可比!那顧飛更不是守成之君!
兒臣和無名曾在上原城待過月餘,也就是如今大恒的龍興之地,親眼見過那裡的繁華與恐怖!
那裡的車不用馬就能跑,那裡的燈不用油就能亮,那裡的工坊日夜轟鳴,鍛造出的鋼鐵堅硬如神鐵!
我們若此時出兵,無異於以卵擊石啊!”
“一派胡言!”
魏嚴臉色一沉,嗬斥道,“皇兒,你身為太子,怎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那顧飛不過是有些奇技淫巧罷了,何足掛齒?你是不是被那顧飛嚇破了膽?”
“陛下!太子所言句句屬實!”
魏無名也跪在地上,急得滿頭大汗。
他本是個尚武之人,心高氣傲,但此刻眼中卻隻有深深的畏懼。
“皇伯父!侄兒去過兩次上原城,太子殿下說的話絕非假話。
您冇見過他們的軍隊,冇見過那種叫槍的武器!
想想大華是如何覆滅的吧。
我們的鐵騎雖然精銳,但在那種火器麵前,就是活靶子啊!
若是出兵,這十萬兒郎,怕是有去無回!”
魏無名的話,讓禦書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我們隻是拿回屬於我們大魏之前的失地,應該無可厚非吧。
那荊州襄州本就是我們大魏的兩座曆史名城,這大恒的女帝和顧飛不會不清楚的。
再說他們吞併了昌國和大華,還在乎那區區兩城麼。
“還有太子殿下您不是一直說您和顧飛私交不錯麼。”
兵部尚書王崇煥說道。
“如果能說動讓顧飛鬆口主動讓出這兩座城給我們大魏,豈不是兵不血刃有一個更好的結局?”
魏無忌聽到王崇煥如此天真且自以為是的說辭,心中怒火燃燒。
他狠狠的瞪了王崇煥一眼,然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都帶了哭腔。
“父皇!顧飛此人,兒臣與他有過數麵之緣不假,更曾在敘州城的酒桌上聽他談論過天下大勢。
他此人,看似溫和,實則寸土不讓!
當年昌國樸仁昌不過是在邊境試探了一下,便遭到了他雷霆般的報複,直接導致了昌國的滅亡!
如今他已是大恒帝君,坐擁天下,豈會容忍我們在他眼皮子底下割肉?
所謂的私交,在國家利益麵前,根本一文不值啊!
而且……而且兒臣聽聞,顧飛之所以冇動我們,就是因為他在等!
等我們先動手,給他一個名正言順出兵的理由!”
魏無忌的話,句句泣血,但在已經被貪婪矇蔽了雙眼的魏嚴聽來,卻是那麼的刺耳。
“夠了!”
魏嚴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朕看你是被顧飛嚇破了膽,連這大魏的列祖列宗都不顧了!
襄州、荊州,那是先帝在位時丟的,是朕這輩子的恥辱!
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拿回來,你卻百般阻撓,是何居心?
難道你想等朕百年之後,把這大魏的江山拱手送給那個顧飛不成?!”
“兒臣不敢!兒臣隻是一心為了大魏啊!”魏無忌絕望地呼喊。
“太子殿下,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如果不抓住,將來等大恒局勢穩定了起來,那襄州和荊州就永遠拿不回來了!”
聽著王崇煥的話,魏無忌是背後生寒。
這老東西,是真不清楚外麵的天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