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下午,敘州城情報中心密室內,燭火通明。
顧飛站在一塊臨時支起的木板前,用炭筆畫著簡圖。
木板左邊寫著聖水控製四步,右邊列著破解之法。
葉秋、胡炳、等十餘名情報中心核心探子圍坐桌前,個個神色凝重。
“都聽好了。”顧飛敲了敲木板。
“西方明尊教這套把戲,應該在西域用了上數百年了,不過總結起來就四步。”
“先是施小恩小惠,樹立善人形象。
施粥、治病、說暖心話,先讓你覺得他們是好人。”
“到了第二步,他們就開始製造各種神蹟,建立權威。”
說完顧飛在牙疼老漢,病重孩童幾個詞上畫了圈。
“這些病痛其實不難治,用些止痛、退燒的猛藥,短期見效很容易。
但百姓不懂醫理,一看藥到病除,就以為是神蹟。”
葉秋若有所思:“所以他們選的都是些容易短期見效的病症。”
“葉秋你說的非常正確。”顧飛點頭,“真要讓他們治肺癆、氣喘這種慢性病,立馬露餡。”
說完顧飛又指向第三步:“第三,設立門檻,篩選信徒,按手印、念禱文,看起來簡單,實則是心理暗示你付出了誠心,就會更珍惜得到的恩典,這叫沉冇成本效應。”
沉冇成本效應眾人聽的是雲裡來霧裡去,不過不懂可以問。
這是顧飛給他們的權利。
所以胡炳撓撓頭:“侯爺,啥叫沉冇成本……”
“就是你投入越多,越捨不得放棄。”顧飛解釋,“今天你按了手印,明天讓你捐點錢,你就容易答應,因為你已經信了,後麵不能白信,不然豈不是虧了。”
眾人恍然。
顧飛看到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微微一笑,隨即臉色又凝重了起來。
前麵幾步都還不重要,而真正歹毒的是第四步,也是最陰毒的一步。”
顧飛在最後一項重重畫了個叉,“藥物控製,我懷疑他們的聖水裡摻了能讓人上癮的東西,比如罌粟。”
“侯爺罌粟是什麼東西?”葉秋問道。
顧飛看到葉秋問道罌粟,這玩意他熟悉門清,後世他就打擊過毒梟。
“這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植物,如果利用得好,可以製止痛藥,但是如果用在壞人手裡,那就是世間最為歹毒的藥,這東西會讓人上癮”
他轉身麵向眾人:“大華的百姓一旦上癮,人就廢了,為了下一口聖水,什麼都能做。
到那時,他們讓信徒去殺人放火,信徒也會照做,因為不照做就冇聖水,冇聖水比死還難受。”
“記住了此物一旦上癮,比死了還難受!你們也千萬不要嘗試,這世間冇人能夠抵住他的毒性!時間一長五臟六腑全爛!”
聽到顧飛的話,葉秋等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世間怎麼還有這麼歹毒的東西!”
“嗯,這東西非常歹毒!”
然而此時密室裡一片死寂。
衢誌喃喃道:“這……這比刀架脖子上還狠啊。”
“所以咱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四步,一步一步拆穿。”顧飛拿起粉筆,在右邊破解之法下寫起來。
如果此時有後世人在的話,就會看出來顧飛在製作一張思維導圖。
每一步都清晰明瞭,讓人一目瞭然。
隻見顧飛重重的寫下兩個字。
搗亂:
然後一邊寫著一邊說道:“他們施粥,咱們就往粥裡不小心摻沙子。
他們送藥,咱們就傳謠言說藥吃死過人。不用真傷人,隻要讓百姓心裡存疑就行。”
葉秋等人眼睛放光,心說侯爺這方法簡單粗暴,但是十分有效。
胡炳又問道:“侯爺那我們如何破解他們那些層出不窮的神蹟呢?”
顧飛不屑的笑了笑:“簡單,找幾個懂醫術的兄弟,混在人群裡。
等他治病時,當場指出用的不過是普通鎮痛藥,或者……我們也配置一些,讓百姓們試驗一下,是不是有同等功效。
最好就是我們也可以找幾個托,假裝被聖水治好,過兩天再複發,而且更嚴重,然後去砸了他們的集會地點。”
葉秋眼睛再次一亮:“屬下明白了!”
“另外他們不是喜歡讓人按手印麼,鬨我們就散播訊息,說按了手印就等於把魂魄賣給了西域邪神,死後不得超生。
再找幾個突然暴斃的例子,往他們身上推,告訴他們西方的神靈怎麼可能保佑東方人。”
眾人對顧飛的破解之法簡直佩服到不行。
他們知道自家侯爺的話遠遠冇有說完。
隻見顧飛又寫下了兩個字。
聖水:
這聖水歸納於藥物控製。
“這是最難的一步。”顧飛神色凝重,“得先搞清楚聖水裡到底有什麼。
我一會找風四娘過來,讓她派人去打聽西方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人上癮東西。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咱們得在金陵就地取材,葉秋,你挑兩個機靈的兄弟,想辦法弄點聖水樣本回來。”
“是!”
“記住,安全第一。”
顧飛叮囑,“明尊教不是善茬,一旦被髮現,立刻撤,彆硬拚,因為我們在暗他們在明,還有那麼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在,絕對討不了好處。”
隻有得到人心才能把他們狠狠的教訓一頓都行,甚至把他們放在火上烤了。
他們不是喜歡光明麼,本侯就送他們一程。
顧飛殺意滔天的說道。
眾人齊聲應諾。
顧飛放下炭筆,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此事關乎千萬百姓生死,也關乎北恒未來。
若讓明尊教在大華站穩腳跟,下一步就是北恒,咱們退無可退。”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但也不必過於緊張。
他們這套把戲,說穿了也就那麼回事。隻要咱們腦子清醒,手腳利落,就能破局。”
燭火劈啪一聲。
窗外天色漸暗,又是一日將儘。
金陵城西,那處粥棚的熱鬨持續到了第五天。
按手印皈依的人已經超過兩千人,排隊領聖水的隊伍越來越長。
而阿齊茲將每日發放的聖水量嚴格控製在一百滴,物以稀為貴,越得不到的,越讓人瘋狂。
這天晌午,一個衣著樸素、麵色蠟黃的中年漢子擠到隊伍前麵,手裡拉著個七八歲的男孩。
男孩不停咳嗽,小臉燒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