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誌和風四娘領著身後一眾驚魂未定的兄弟姐妹寧冬及肅立的北恒將士們,深深的一拜。
這一拜,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對那摧枯拉朽般恐怖武力的深深敬畏。
寧冬並未托大,上前兩步,假裝虛扶一下,沉聲道:“二位當家不必多禮,寧某奉侯爺之命前來接應,分內之事,看到諸位安然無恙,便是最好。”
目光掃過衢誌和風四娘,以及他們身後那些衣衫襤褸、麵帶菜色卻眼神熱切的部眾,尤其是在那些相互攙扶的傷員身上停留片刻。
語氣緩和了些:“本將軍見到隊伍裡麵有不少受傷之人,如今當務之急,是儘快趕回敘州城救治傷員,所以此地不宜久留。”
他轉身對副手吩咐道:“傳令,分出部分人手,幫助黑崗寨的弟兄們整理行裝,清點人數,準備撤離。”
“是,將軍!”副手領命而去,動作乾淨利落。
“寧將軍,”衢誌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底氣與決絕,“大恩不言謝!我衢誌是個粗人,不會說那些漂亮話。
從今往後,我以及我身後這三千多弟兄的命,就是北恒的,是顧侯爺的,刀山火海,但憑驅策,絕無二話!”
風四娘也用力點頭,她看著寧冬,又看了看那些沉默卻給人無比安全感的北恒士兵,鄭重點頭,聲音清晰而堅定:“將軍今日不僅救了我們性命,更讓我們見識了何為真正的強軍!
我風四娘和手下姐妹,也願為侯爺效犬馬之勞,絕不負今日之恩!”
寧冬點了點頭,對於二人發自肺腑的表態並不意外。“二位當家有心了。
侯爺知人善任,必不會辜負諸位今日的選擇,我們北恒不會像大華一樣草菅人命,我們會珍惜每一個人。”
寧冬的話,讓衢誌和他的一幫手下聽的非常溫暖感動。
會洗腦,會說話,有凝聚力,這是北恒將領的必要條件。
尤其是這個寧東和黃才二人已經跟在顧飛麵前大半年了。
耳目需然,再加上在上原軍隊深度培訓考覈之後,他們的能力遠遠勝過他們之前任何時候。
即便就是寧冬本人,都覺得自己彷彿換了一個人一樣。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
待一些傷員簡單處理了一下之後。
寧冬看了一眼天色,東方已微微泛起一絲魚肚白,晨曦將至。
寧冬說道:“請二位儘快整頓好隊伍,我們即刻啟程返回敘州城。
說不定侯爺已在城中為諸位備好了營房和飯食,傷者也會得到更好的醫治。”
聽到營房、飯食和更好的醫治,許多黑崗寨的部眾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眼中充滿了對安穩生活的期盼。
他們顛沛流離、擔驚受怕了這麼久,終於看到了實實在在的曙光。
在寧冬所部有條不紊的協助下,黑崗寨殘部迅速完成了整頓。
傷員被優先安置,由北恒士兵幫忙攙扶或用臨時製作的擔架抬著。
尚能行動的人則互相照應,整理著所剩無幾的行裝。
整個過程高效而安靜,與之前亂石崗上的絕望混亂判若兩地。
隊伍再次啟程,這一次,腳步雖然依舊沉重,卻多了幾分踏實與期盼。
北恒騎兵分列隊伍前後及兩翼,如同堅實的壁壘,將這群驚魂未定的人們護衛在中央。王洪亮騎著馬,興奮地在前後來回穿梭,不斷給相熟的弟兄們打著氣,臉上洋溢著自豪的光芒。
他可是最先接觸顧飛後的人,將來有什麼好處,他王洪亮絕對近水樓台先得月,快人一步。
此時已經對衢誌的知遇之恩,記在心中。
若不是二當家派他去敘州城,怎麼也不會有他王洪亮的一席之地。
衢誌和風四娘走在隊伍靠前的位置,與寧冬並行。
望著東方越來越亮的天空,以及官道前方隱約可見的城池輪廓,衢誌忍不住問道:“寧將軍,不知……顧侯爺會如何安置我等?”
這是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他們畢竟是“山賊出身,雖然表明瞭投效之心,但前途依舊未知。
寧冬目視前方,語氣平穩:“侯爺自有安排。二位當家不必過於憂心。”
我們侯爺有句名言:“不拘一格降人才,隻看能力與忠心,諸位既誠心來投,侯爺必不會虧待,再說了是金子到哪裡都會發亮。”
寧東的話還是有所保留的,下語句的潛台詞就是,你若不是那金子,那就對不住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敘州城如今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諸位熟悉山林,其中不乏勇武之士,亦有如風當家這般擅長沙場之人,隻要遵紀守法,用心做事,何愁冇有立足之地?”
這番話如同定心丸,讓衢誌和風四娘安心不少。
隨著天色大亮,敘州城巍峨的城牆清晰地映入眼簾。
城頭上旌旗招展,巡邏的士兵盔甲鮮明,在朝陽下熠熠生輝。
城門口車馬行人絡繹不絕,秩序井然,一派繁榮安穩的景象,與黑崗寨形成了天壤之彆。
顧飛冇有在城中大肆殺戮,而是紀律分明從不無故打擾百姓。
讓百姓們也漸漸的安心了下來。
有些商戶得到了出城的許可,已經和神闕城,北恒其他城池開始通商了起來。
另外還有些百姓,則可以出城芒種莊稼。
“這……這就是敘州城?”有黑崗寨的弟兄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驚奇。
他們想象中的前線城池,應是肅殺緊張,卻冇想到是如此生機勃勃。
隊伍臨近城門,早有接到訊息的守軍清理出專用通道。
寧冬率部當先入城,衢誌、風四娘等人懷著忐忑又激動的心情,緊隨其後。
穿過幽深的城門洞,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們震撼。
敘州城裡麵的景色還和他們之前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一點都不像經曆過數次大戰的城池。
寬闊平整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百姓麵容雖帶風霜,眼神卻不再麻木,透著對生活的期望。
偶爾有巡邏的北恒小隊經過,軍容嚴整,與民秋毫無犯。
“這纔是人住的地方啊……”風四娘看著一個母親牽著孩童走過,孩子手裡還拿著個熱騰騰的饃饃,忍不住低聲感慨。
她手下那些女兵們,更是看得目不轉睛,眼中流露出對安穩生活的渴望。
寧冬冇有直接帶他們去軍營,而是轉向了城西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
這裡原本是廢棄的營房和倉庫,如今已被緊急修繕整理出來,雖然簡陋,卻乾淨整齊。空地上,已經支起了十幾口大鍋,熱氣騰騰,米粥和麪食的香氣瀰漫開來,引得黑崗寨眾人腹中咕咕作響,口水直流。
更讓他們驚喜的是,旁邊還搭起了幾個臨時醫棚,數名穿著乾淨白袍的醫官和不少幫手早已等候在此,旁邊堆放著不少藥箱和乾淨的紗布。
“衢當家,風當家,”寧冬停下腳步,轉身對二人道,“此地便是侯爺為諸位安排的臨時駐地。飯食管夠,受傷的弟兄可立即前往醫棚診治,所有藥物由我軍提供。
諸位可先在此洗漱、用飯、療傷,好生休息。
待安頓下來,侯爺自會召見二位。”
看著那冒著熱氣的大鍋,看著那些等候的醫官,這片雖然簡陋卻足以遮風避雨的營房,衢誌和風四娘,以及他們身後所有的黑崗寨部眾,心中懸著的最後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北恒人對他們並冇有怠慢,反而讓他們看到了對方的誠意。
衢誌深吸一口氣,對著寧冬,再次深深一揖:“衢誌代所有弟兄,再謝寧將軍及其眾將士,感謝謝顧侯爺!侯爺如此厚待,我等必以死相報!”
寧東微微一笑:“兩位當家的,一會兒會有紀律文書送來,你們需要和一幫兄弟好好的參謀參謀,我家侯爺希望你們和從前的事情徹底做個了斷,爭取早日成為我們北恒的一支紀律嚴明軍隊,來保衛北恒。”
“切記,切記......萬萬不能違反上麵的任何一條紀律。”
“另外......隻有通過考覈的人才能成為一名正式的北恒軍人。”
說完寧冬便離開這裡,前去城主府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