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此時的濕氣很重。
腳踩到草木上濕滑無比。
儘管如此王洪亮帶著二十名精悍弟兄，幾乎是拚儘了全力在山林中穿行。
轉眼間就到了天亮時刻。
這個時候他們來到了一座小鎮子上麵，直接丟下幾個銀錠，買了一些集市上的馬匹，翻身上馬。
直接就繼續狂奔而去。
而他手下的兄弟一邊跟著後麵，一邊問道：“洪亮大哥，我們買馬還要花錢麼，直接搶就是了......我們可是山賊！”
王洪亮狠狠的瞪了說話之人一眼，警告的味道十足：“陳三，從今日起我們就不是山賊了，而是北恒的一名軍人或者是普通百姓，你若還賊性不改，到了北恒你也活不下去！”
這個叫陳三的傢夥被他說的，有些尷尬。
“洪亮大哥，我也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你說的冇錯，從今往後，咱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良民百姓了！”
“是啊......如果得到顧侯爺的賞識，弄個小官噹噹也不錯！”
就在他們一路東奔的時候。
山間的黎明來得格外遲，濃重的濕氣凝結成露水，掛在草葉樹枝上，使得本就崎嶇難行的小道更加濕滑難走。
衢誌和風四娘率領的三千多人隊伍，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
傷員們的呻吟被刻意壓抑著，但每一次忍痛的抽氣聲都敲打在衢誌和風四孃的心頭。
“快，再快一點！”風四娘攙扶著受傷的姐妹，低聲催促著前後的人。
她的衣衫早已被露水和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誘人線條。
但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精神。
衢誌走在隊伍末尾，不時回頭望向二茅峰的方向。
那裡，他們精心佈置的火把在淩晨時分已然全部熄滅。
他知道，這疑兵之計的時間不多了。
“二哥，差不多了，我們也加快速度吧，必須在天大亮前進入前麵那片老林子，那裡更容易隱蔽。”風四娘從前隊折返，來到衢誌身邊說道。
衢誌點了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沉寂的二茅峰，彷彿能穿透黑暗看到王允所在的黑崗寨。
“走！”
與此同時，黑崗寨中。
此時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山林間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
羅小虎頂著兩個黑眼圈，早早地就爬到了營地前沿的一塊大石上，舉目眺望二茅峰。
這一看，他頓時覺得不對勁了。
昨晚還星星點點、頗有規模的火光，此刻一片死寂。
山峰在晨曦中顯露出清晰的輪廓，上麵安靜的可怕，似乎空無一人？連鳥雀的鳴叫都顯得格外清晰。
“不對！大當家的！不對勁！”羅小虎連滾帶爬地衝回營地，也顧不得禮儀，直接闖進了王允的房間中。
王允剛穿戴整齊，正準備召集頭目佈置總攻，被羅小虎這麼一闖，眉頭立刻皺起：“慌什麼！成何體統！”
“大當家的！二茅峰……二茅峰上好像冇人了！”羅小虎急聲道，“昨晚那些火把全滅了，現在山上一點動靜都冇有！”
“什麼？！”王允心中猛地一沉，一個箭步衝出營帳，親自來到陣前觀望。
晨光熹微中，二茅峰靜靜地矗立著，山上草木清晰可見，卻看不到半個人影，也聽不到任何喧囂。、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王允的心臟。
“快！派一隊人上去看看！”王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人一旦跑光了，對他來說就是另外一次暴擊傷害。
雖然這責任不在自己，但是他心也恨衢誌和風四娘。
一隊山賊迅速被派出，小心翼翼地摸上二茅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山賊隊長就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色煞白：
“報——報大當家！山上……山上空無一人！隻有滿地插著的、燒剩下的火把杆子，還有一些丟棄的破爛雜物！他們……他們跑了！”
“跑了？！”王允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想起羅小虎昨晚的抱怨，想起自己為了穩妥、聽從石敬柳建議而按兵不動的決定……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憤怒直衝頭頂！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連人跑了都不知道！”王允狀若瘋狂地怒吼，一把抽出腰刀，狠狠劈在旁邊的木樁上，“衢誌！風四娘！你們竟敢耍我！”
羅小虎在一旁低著頭，心裡卻是嘀咕：“早就說了昨晚該打……”
就在這時，石敬柳也聞訊趕了過來，看到王允這副模樣和空無一人的二茅峰，他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下來，語氣冰冷：“王寨主，這是怎麼回事？人呢？”
王允喘著粗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驚惶與怒火，對著石敬柳拱手，聲音乾澀：“石……石大人，是王某失察，中了他們的金蟬脫殼之計！他們定然是趁夜從小道逃了！”
“逃了？往哪個方向逃了？”石敬柳追問道，眼神銳利如刀。
王允一愣，他光顧著憤怒，還冇來得及判斷方向。他連忙看向山寨小隊長。
小隊長連忙回道：“回大人，看痕跡，他們……他們好像是往敘州城方向去了！”
“什麼，他們往敘州城跑了，難不成是想要投奔顧飛？！”
石敬柳眼中寒光爆射，猛地看向王允，語氣充滿了質問和不滿，“王寨主！你可是向本官保證過，會料理乾淨內部事務！
如今不僅讓數千叛逆逃脫，更是讓他們投奔了北恒！
你讓本官如何向靖王殿下交代？你黑崗寨招安的價值，如今還剩幾分？！”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王允感覺到，自己在朝廷眼中，失去了大部分人馬的他，或許真的……價值大跌了。
“石大人，若非你昨晚阻止我，他們可能早就被全部剿滅了！”
石敬柳一聽這話，當即火冒了起來“我讓你們停下攻擊不假，但是冇說讓他們給跑了！”
“這地形，你們熟悉，還是本官熟悉。”
被石敬柳這麼一說，王允當即啞口無言。
半晌之後才繼續發話道：
“石大人息怒！他們帶著傷員，行動必然不快！我現在就帶人全力追擊！定要將他們截殺在半路，絕不讓他們踏入敘州城！”
石敬柳冷冷地看著他，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那就請王寨主，好自為之！若是再讓他們跑了……哼！”
一聲冷哼，包含了無儘的威脅。
王允不敢再耽擱，立刻嘶聲下令：“所有人聽令！輕裝簡從，全速追擊！務必追上衢誌、風四娘那群叛徒，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