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說的不無道理。
王洪亮哪裡想不明白,這豈是不無道理,這特麼都是道理啊。
大寨主把我們都給賣了,我還給他數錢呢。
靠......這顧飛果然是個厲害之人,把問題看的如此簡單到位。
王洪亮一刻也都不想待下去了,想要立即回到黑崗寨,讓自己的二寨主提前做好準備。
“王洪亮你回去告訴他衢誌,也告訴那些心裡門兒清的黑崗寨弟兄!
在我顧飛這兒,隻看本事,不翻舊賬!
是條漢子,立了功,小兵也能當將軍,草寇照樣能封官!
想要活命,想要前程,就把刀把子握自己手裡!
彆指望一個隨時能把你們賣了換前程的‘好大哥’!”
一語點醒夢中人。
王洪亮此刻再無半點猶豫,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道:“侯爺一席話,驚醒夢中人!
小人……小人王洪亮,代二當家,也代黑崗寨想求活的兄弟們,謝侯爺指點!
小人一定把話帶到黑崗寨的,讓二當家和兄弟們都知道,哪條路纔是陽關道!”
“嗯。”顧飛滿意地微微頷首,“機會就這一次,衢誌要是個聰明人,就知道該怎麼做。
“對了,你們二當家的手下有少人是願意聽他的話的?”
顧飛這看似隨意的一問,讓王洪亮心頭猛地一跳。
他不敢隱瞞,如實回道:“回侯爺,二當家為人仗義,處事公道,手下直接聽命的弟兄約有三千,都是能打敢拚的好手。
另外……寨中還有不少兄弟雖然明麵上歸大當家管,但心裡是向著二當家的,若真有事,估計能拉過來小兩千人。”
顧飛聞言心中已然有數。
近小五千人,這衢誌在黑崗寨的根基還可以啊,比他預想的還要多一些。
“告訴他,穩住這些人,等我訊息。必要的時候,該亮刀子就彆含糊,北恒朝廷會是他最硬的後台。”
王洪亮眼中精光一閃,抱拳沉聲道:“是!小人明白!侯爺的話,一定帶到!”
“去吧。”顧飛揮了揮手。
王洪亮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書房,腳步比來時更加迅速。
看著王洪亮離開,顧飛對旁邊的古月兒笑道:“這黑崗寨,被夫君這三言兩語一攪和,看來要換片天了。”
“月兒你這就不懂了,用兵之道永遠冇有一成不變的道理,黑崗寨一萬多人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一旦亂起來也會麻煩連連,而且將來就是咱們北恒的領土範圍內。”
“與其讓他們被大華朝廷利用,不如就讓他們先狗咬狗再說。”
“對對方的矛攻對方的盾,才叫舒坦!”
這就叫代理人戰爭!
古月兒立即笑顏如花“這代理人戰爭,倒還真是名副其實呢,夫君你真了不起!”
“嘿,你家夫君豈是了不起,扛得起,還硬得起呢。”
“壞人!”
古月兒臉色微微一紅,頓時就想岔了。
午飯後。
金滿倉懷著忐忑與期待,再次踏入了城主府。
這一次,他被直接引到了顧飛處理公務的外書房。
房間內陳設簡單,除了必要的桌椅書櫃,便是一張巨大的敘州及周邊地圖,上麵標記著許多隻有北恒軍方纔能看懂的符號。
顧飛正站在地圖前,背對著門口,聽聞腳步聲,這才轉過身來。
“草民金滿倉,叩見侯爺。”金滿倉不敢怠慢,立刻就要行大禮。
“金掌櫃不必多禮,坐吧。”顧飛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金滿倉半個屁股挨著椅子邊緣坐下,腰桿挺得筆直,神情恭敬無比。
眼前這位爺,可以說眼前就是敘州城裡麵的主宰,就連大華皇帝來了都不好使。
嘴巴一動都能血流成河。
金滿倉已經冇有初見顧飛那種心虛,但是更多的卻是恐懼害怕。
顧飛冇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令千金的傷勢如何了?”
“回侯爺,托侯爺和國師的洪福,靈兒她早上已經醒來,應該無大礙了,隻是還需靜養些時日。
“無礙便好,金靈兒忠勇可嘉,本侯記下了,讓她好好在家休息,待身體好了,本侯有賞賜給她。”
“謝侯爺......謝侯爺!”金滿倉一聽還有賞賜。
“乖乖......侯爺的賞賜能差麼?”
想到這裡金滿倉的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自己開心,更為他女兒金靈兒高興。
自己的女兒這是入了侯爺的法眼了,日後想要不飛黃騰達都難。
不過下一刻
顧飛的語氣變得嚴肅了起來,隻見他說到:“金滿倉,經過此事,本侯給你兩個選擇。”
金滿倉精神一振,身體前傾:“侯爺請講,金家上下,唯侯爺馬首是瞻!”
“第一選擇是本侯可以保你金家平安,你依舊做你的糧商,隻要守法經營,北恒律法自會庇護於你,過往種種,一筆勾銷。”
“那第二呢?”金滿倉毫不猶豫地問道。他知道,第一個選擇隻是保命,第二個纔是真正的機遇。
顧飛看著他,緩緩說道:“第二金家徹底融入北恒,你的商隊、人脈,需為北恒所用。不僅僅是敘州,將來我北恒兵鋒所指,商路便需開到何處!
穩定糧價、運輸軍需、甚至……傳遞一些必要的訊息。
這其中風險,你應該明白,但收益,亦將超乎你的想象。
你金家,將不再僅僅是一個商賈之家,北恒有好處自然也會想到你們金家。”
這第二個選擇,第二條路,讓金滿倉的心臟砰砰狂跳。
顧飛這是要將他金家與綁北恒的朝廷綁在一起,成為北恒官商一體!
風險極大,一旦北恒失利,金家必遭清算。
但若北恒真能成就霸業,那金家……便是從功臣之家。
他想起了女兒的話,想起了顧飛的手段和北恒展現出的強大實力,更想起了靖王那邊的涼薄與威脅。
他以前隻是靖王李铖的一條狗,而現在卻是整個北恒的狗。
給國家當狗,總比給個人私人當狗要體麵多了。
想到這裡,他幾乎冇有太多猶豫,金滿倉離座,鄭重地跪伏在地:“侯爺!金滿倉選第二條路!
從今日起,金家便是侯爺的馬前卒,是北恒的耳目與錢袋!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顧飛看著他,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他起身,親手將金滿倉扶起:“好!金掌櫃是聰明人。
起來吧,具體事宜,稍後會有人與你專門對接,記住,本侯要的,是絕對的忠誠和能力。”
“是!侯爺放心!金滿倉絕不辜負侯爺信任!”金滿倉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金家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了。
就在金滿倉於城主府表忠心的同時,金府內,金靈兒正靠在軟枕上,小口喝著丫鬟小小喂來的湯藥。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她目光偶爾會落在房間的某處虛空,眼神有些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麼。
“小姐,您又在發呆了。”小小抿嘴笑道,“是不是在想顧侯爺啊?”
金靈兒俏臉一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休要胡說!”
“奴婢纔沒胡說呢。”小小壓低聲音,“小姐您昏迷的時候,侯爺可擔心了。
我偷偷問過那天幫忙送熱水的春杏,她說當時站在門外候著的時候,隱約聽到國師讓侯爺幫你縫合傷口”
“啊.......原來……原來真的不是錯覺!
真的是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赧和一種莫名的、酥酥麻麻的感覺瞬間席捲了她全身。
她下意識地揪緊了蓋在身上的薄被,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小……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小小見她反應這麼大,嚇了一跳。
“冇……冇有……”
金靈兒的聲音細若蚊吟,將發燙的臉頰埋低了幾分。
連連說道:“藥……藥有點燙,涼一涼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