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兒目光飛快地掃過迎接的人群。
發現她的大哥金榮炳和二哥金榮泰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心中頓時一片冰涼,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這兩個不成器的哥哥為了討好屠四海或者害怕受到牽連,出賣了父親!
“草民金滿倉,攜全家恭迎侯爺、國師大駕!”金滿倉聲音有些輕微的顫抖,幾乎是硬著頭皮說完這句話。
顧飛一臉笑盈盈看著金家眾人,將金滿倉的緊張、金靈兒以及那兩位公子哥表情全部看在了眼裡,他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語氣依舊和煦:“金掌櫃不必多禮,是本侯叨擾了。”
“草民早已在涼亭中準備好了茶水,侯爺這邊請!”
在金滿倉魂不守舍的引導下,一行人步入金家精巧的園林。
不得不說,金滿倉的名字雖然有些土不拉幾的,但是家中的佈置確實還不錯,明顯是出自高人之手,亭台樓閣,水榭假山小亭一應俱全,整個府上麵積相當的大。
將敘州城第一糧商名頭坐實,也是名不虛傳的。
顧飛一路興致勃勃的看著院內的景物佈置,彷彿對一切的危險都全然不知。
來到臨水的涼亭中,賓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點心,一切看似按部就班。
金滿倉手抖得幾乎拿不穩茶杯,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他幾次偷偷看向顧飛,想用眼神暗示,卻又被隱藏在暗處、如同毒蛇般監視著他的屠四海等人的目光嚇得縮了回去。
金靈兒更是心急如焚,她知道屠四海的人隨時可能動手,而父親顯然不敢作出違背屠四海的命令。
此時古月兒在顧飛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
“四周佈滿了殺手,房間裡麵也有人,需要注意!”
顧飛不露痕跡的點了點頭。
心中對屠四海的做法有些意外,心說這傢夥不是打算投靠自己的呢,怎麼冇彙報任何訊息。
好在自己今日有備無患,要是尋常之人,說不定還真的著了道。
顧飛想到這兒,頗有興致地品了一口茶,讚道:“嗯,好茶。
金老闆,你這院子景緻錯落有致,一步一景,顯然是經過高人精心設計的,在這敘州城內,也算是一絕了。”
金滿倉心神不寧,勉強擠出笑容,聲音依舊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侯爺謬讚了,都是……都是祖上請了些匠人,胡亂佈置的,當不得侯爺如此誇獎。”
這傢夥一邊說,眼神一邊不受控製地往假山和樹叢的陰影處瞟,冷汗流得更急了。
讓古月兒差點就捂嘴偷笑,心說這傢夥怎麼回事,一副心驚膽跳的樣子。
如果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喊一聲,恐怕這傢夥能嚇斷魂,難道埋伏不是他所願意的?
金靈兒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父親如此失態,生怕被顧飛看出破綻,更怕暗處的屠四海認為父親想要暗示什麼而提前發難。
她連忙端起茶壺,上前一步,故作鎮定地為顧飛倒茶。
想引顧飛的對她的注意,同時用身體擋住父親那實在太不自然的表情,笑顏如花的輕聲道:“侯爺喜歡就好。
這園子是先祖父當年請了江南的一位大家設計的,侯爺若有興致,待會兒靈兒可以陪侯爺再細細觀賞一番。”
顧飛目光在金靈兒那嬌媚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掃了一眼魂不守舍、幾乎要坐不住的金滿倉,心中已經十分清楚。
人要乾壞事,心虛是必然的。
他嘴角那抹難以察覺的弧度更深了,隨即朗聲一笑,順著金靈兒的話說道:“哦?江南大家的手筆?難怪如此精巧。那待會兒倒是要麻煩金小姐引路了。”
他這般輕鬆愜意的態度,與涼亭內幾乎凝滯的緊張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而,暗處的屠四海卻已經等不及了!
他見顧飛似乎毫無防備,與金家父女談笑風生,而那古月兒卻背過身,走到水邊去欣賞那魚池裡麵的錦鯉去了。
這絕對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再拖下去恐生變故!
就在顧飛話音剛落,金靈兒剛鬆了一口氣的刹那。
“動手!”
一聲尖銳的呼哨響起!
涼亭側麵連線水麵的曲廊之下,水麵猛地炸開!
兩道濕漉漉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射出,手中持著特製的短弩,對準顧飛就是數支帶著劇毒的弩箭!
與此同時,涼亭頂部傳來瓦片碎裂之聲,一道黑影如同大鵬般從天而降,手中長劍抖出數朵劍花,籠罩顧飛頭頂!
假山後、樹叢中,更是瞬間竄出四五名手持利刃的刺客,不要命地撲向涼亭,目標直指顧飛!
顧飛的上中下三路幾乎就被所有危險全部封堵住,眼看是躲都躲不過去。
而另外兩人則悍不畏死地衝向在河邊欣賞魚兒的古月兒,想要利用一切機會牽製住古月兒,好讓彆人順利得手。
這一下變故,可謂雷霆萬鈞,四麵八方皆是殺招!
尤其是那水下弩箭和頭頂的突襲,角度刁鑽,時機狠辣,想要對顧飛一擊必殺!
“侯爺!”
“保護侯爺!”
金滿倉駭得麵無人色,直接癱軟在地。
顧飛帶來的親衛怒吼著拔刀迎上從正麵衝來的刺客。
而距離顧飛最近的金靈兒,在那聲呼哨響起的瞬間,大腦幾乎一片空白,但身體卻再次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看到那數支從側麵射來的弩箭,想也不想,猛地張開雙臂,整個人如同護雛的母鳥般,決絕地擋在了顧飛的身側!
“噗!噗!”
兩支淩厲的弩箭,瞬間射中了她的背心和右肩!
劇痛讓她渾身一顫,鮮血迅速蔓延開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靈兒——!”金滿倉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嚎。
然而古月兒,的冷喝聲比此刻還要快。
麵對這蓄謀已久的刺殺,古月兒清麗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那雙平時隻對著親近之人笑的雙眸瞬間變得如同萬載寒冰!
她甚至冇有去去擋身邊的兩名刺客的攻擊,隻是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先天真氣,以她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個涼亭的範圍!
厲聲喝道:“爾等找死!”
那從天而降的刺客,劍尖距離顧飛頭頂隻有一尺之遙,但彷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長劍瞬間彎曲、崩碎!
整個人更是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筋骨齊鳴,以比下落更快的速度倒飛上去,撞破亭頂,生死不知!
那後續從側麵射來的幾支弩箭,便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水中,速度驟減,然後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而那些從正麵和側麵撲來的刺客,包括衝向古月兒的那兩人,也在刹那間,如同被巨錘擊中,一個個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非死即傷!
整個刺殺過程,從發動到結束,幾乎在瞬間就結束。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精妙的算計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涼亭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金滿倉絕望的哭聲,以及金靈兒因劇痛而發出的微弱呻吟。
顧飛看著擋在自己身前,身中兩箭搖搖欲墜的金靈兒,眼神劇烈波動了一下,他連忙伸手扶住了她軟倒的身軀。
古月兒身影一閃,已然來到金靈兒身邊,出手如電,封住她傷口周圍的穴道。
“怎麼樣?”顧飛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弩箭有毒,失血過多,傷勢有些重,需立刻拔箭解毒。”
古月兒冷靜的說道。
然後又看向遠處的假山。
“主謀在那裡。”
話音剛落,一道指風已淩空射出!
“呃啊!”
遠處假山後傳來一聲悶哼,試圖趁亂逃走的屠四海被指風擊中後心,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顧飛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癱在地上的金滿倉,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氣息微弱金靈兒,心中已然明瞭大部分真相。
他深吸一口氣,厲聲說道:“清理現場,將所有活口押下去嚴加審問!”
“金滿倉,”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瞬間彷彿老了十歲的商人身上,“你養了兩個好兒子,也生了一個好女兒,待你女兒傷愈,本侯再與你算總賬!”
金滿倉聞言,渾身一震,,他跪伏在地,泣不成聲。“求侯爺先救救小女,您將金滿倉砍了腦袋,金滿倉也絕無怨言!”
顧飛打橫抱起昏迷的金靈兒,對古月兒道:“月兒,我們回府。”
“夫君,怕是必須要在這裡救治了,她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古月兒提醒道。
顧飛聞言,也是頗為著急,立即對金滿倉大聲喝道:“速速帶我去金靈兒的閨房,國師要給她療傷!”
金滿倉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起身,也顧不得禮儀尊卑,嘶啞著喊道:“快!快帶路!去小姐的閨房!”
金滿倉此刻心中隻剩下救女兒這一個念頭。
一行人匆匆穿過狼藉的園林,來到金靈兒雅緻溫馨的閨房。
顧飛小心翼翼地將懷中氣息微弱的金靈兒平放在柔軟的繡榻上。
金靈兒此刻的臉色蒼白如紙嚇人的很,肩背處的箭傷還在汩汩滲出暗紅色的血液,染紅了床褥。
“閒雜人等都出去!給本國師準備熱水、剪刀、乾淨的白布,越多越好!再取一罈最烈的酒來!”古月兒快速地下達指令,不容任何人質疑。
金滿倉連忙揮手讓嚇壞了的丫鬟仆役照辦,自己卻不肯離開,跪在床榻邊,老淚縱橫地看著女兒。
古月兒對他杏仁大眼一瞪:“你也給滾出去!”
“是,是!”
金滿倉哪裡還敢逗留,連滾帶爬的衝出了房間。
“夫君,將她的衣服先給剪開!”
古月兒對著身邊的顧飛說道。
顧飛緊緊盯著金靈兒肩背上那兩支觸目驚心的弩箭。
他雖然見慣了生死,但此刻看著這個兩次捨身救自己的女子命懸一線,心中也不由得揪緊。
聽到古月兒的話。
立即用剪刀小心地剪開金靈兒傷口周圍的衣物,立即露出紅腫發黑的傷口。
弩箭的倒鉤深入皮肉,周圍的血肉已經有些發黑,顯然是毒素在蔓延。
“箭上有毒,有些麻煩。”古月兒伸出兩根如玉般的手指,指尖凝聚著精純無比靈力,輕輕搭在箭桿周圍。
“月兒,有把握嗎?”顧飛忍不住低聲問道。
“夫君放心,我用靈力護住了他的心脈,能處理,若是換了彆人,今日這小丫頭必死無疑。”古月兒的語氣帶著自信。
這才讓顧飛打心底安心了下來,他顧飛身上穿著護甲,又有古月兒在一旁,安全自然無憂。
但是金靈兒飛身撲來的動作是做不得假的,那種決絕絲毫冇有猶豫的反應,顧飛看的一清二楚。
能豁出去為自己擋箭的人有很多,但是絕不應該發生在金靈兒身上,因為他和金靈兒非親非故的。
從那一刻開始,顧飛就知道,自己哪怕殺光金家,也不會傷害金靈兒半根頭髮。
這時,丫鬟戰戰兢兢地送來了熱水、白布和一罈烈酒。
古月兒先是將烈酒倒在碗中,用火摺子點燃,藍色的火焰跳躍著。
她將自己的手和金靈兒傷口周圍快速在火焰上掠過消毒,動作流暢而精準。
“夫君幫忙按住她,拔箭時會很痛。”古月兒對顧飛說道。
顧飛立刻上前,用穩健的雙手輕輕按住了金靈兒未受傷的肩頭。
古月兒深吸一口氣,眼神一凝,出手如電!
她右手握住露在外麵的箭桿,左手並指如刀,凝聚著精純靈力的指尖在傷口周圍連點數下,封閉了一些痛感和血脈。
“嗤——!”
第一支弩箭被瞬間拔出,帶出一溜烏黑的血珠!
昏迷中的金靈兒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額頭瞬間佈滿冷汗。
古月兒動作毫不停滯,迅速用乾淨的白布按住傷口,另一隻手已經拿起第二支箭。
“忍住!”她低喝一聲,再次發力!
“噗!”
第二支箭也應聲而出!
隨著兩支毒箭拔出,烏黑的血液流淌得更多了。
古月兒立刻將雙掌抵在了金靈兒的胸前,金純的靈氣從古月兒的丹田順著胳膊進入掌心,然後慢慢的進入金靈兒的體內。
隻見一絲絲黑氣順著傷口被緩緩逼出,金靈兒傷口的顏色也逐漸由烏黑轉向暗紅,再慢慢變得鮮紅。
整個過程,古月兒神情專注,動作行雲流水,對靈力的控製已經是爐火純青。
顧飛看著古月兒逼出金靈兒體內的毒素長歎了一口氣。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古月兒終於收功,額角也微微見汗。
看著顧飛在旁邊看著自己,古月兒心中揶揄之心陡然升起。
“夫君,你的手藝高超,她的傷口就由你幫她縫合吧,妾身有些累,需要調息一下!”
記住,把衣衫都褪了再縫合。
顧飛.....啊!
“啊什麼啊......人家為你擋箭,難道你不應該幫人家縫傷口麼?”
“可是.......可是.......人家還是未出閣的女孩啊!”
“出閣已婚的,你難道就能了?”
不是......不是.......!
“放心吧,她一時半會不會醒過來的!”
顧飛狂汗!
日後不準告訴金靈兒,是我給她縫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