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倉的效率很高。
僅僅兩三日功夫。
不僅將糧食增加到一萬擔,還把詳細的商路圖冊親自送到了城主府,態度更是前所未有的恭順誠懇,儼然一副徹底投誠的模樣。
顧飛親自出麵收下了他送來的大禮,但是並未多言,隻是勉勵了幾句。
讓金滿倉心中忐忑無比。
金靈兒看到有些失魂落魄的父親回來之後,關心的問道:“爹,您給顧侯爺送去了那一份大禮,怎麼會如此愁眉苦臉的,難道顧侯爺拒絕了你的好意?”
金滿倉眉頭皺的更緊了,滿臉問號的說道:“女兒,這事情好像不對勁啊......我獻了那麼多的糧食,我也表了忠心了,那顧飛怎麼冇有一點想要說的呢,他把這些好像當成了理所當然的,那咱們這麼多東西,豈不是白送了?”
“哎呀.......這該如何跟那屠四海交代啊,東西送出去了,我們又冇得到顧飛的人情,甚至還冇把顧飛給請來府上!”
“爹,此事有蹊蹺!”女兒觀那顧侯爺絕對不是那樣的人,金靈兒十分篤定的說道。
就在金家父女二人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時.
府上的管家急沖沖的跑了過來。
“老爺......老爺.......北恒的顧侯爺派人送來了一封信!”
啊.......!
這一刻金滿倉頭皮發炸,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激動的。
恐怕隻有金滿倉自己知道。
看著激動的不能自已的金滿倉,金靈兒連忙說道:“爹趕緊拆開看看,信裡麵都說了些什麼了!”
“對對......看看看!”金滿倉顫抖著拆開了信。
信竟然是顧飛親筆所書。
而且語氣頗為隨意親切,言稱感念金家慷慨解囊,又聽聞金家園林景緻頗佳,欲明日午後過府一遊,順便與金掌櫃品茗閒談,共商敘州商貿複興之計。
這封請柬,如同在金家父女二人腦海裡麵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金滿倉拿著請柬,手都在發抖。
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榮幸而是恐懼,顧飛真的要來了!屠四海那邊......會怎麼做?
這和自己想的套路不一樣啊,這一次他不想顧飛被行刺啊......若顧飛被行刺,那他金家就完蛋了。
金靈兒看著請柬,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她比父親想得更深:“爹,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顧侯爺主動前來,一是考察我金家的誠意,二來......恐怕也是想看看,我們金家是否真的乾淨,能否被他所用。”
“那......屠先生那邊?”金滿倉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金靈兒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爹,既然我們已經選擇了北恒,就不能再首鼠兩端!
此事,我們必須立刻向顧侯爺坦白!
將屠四海的存在,以及他們可能的刺殺計劃,和盤托出!”
“什麼?!”金滿倉大驚失色,“這......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顧侯爺若知道我們曾與刺客勾結,豈能饒過我們?”
“爹!”金靈兒語氣堅決,“正因為我曾‘可能’被利用,現在主動坦白,才顯得我們誠意十足!
若是等顧侯爺自己查出來,或者刺殺發生時我們有所牽連,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主動請罪,尚有生機,被動等死,絕無活路!
而且,我們可以將功折罪,配合顧侯爺,拿下屠四海!”
金滿倉被女兒大膽的計劃驚呆了,但細細一想,這確實是目前唯一可能爭取主動、贏得信任的辦法。
他咬了咬牙,擺出了豁出去了的架勢:“好!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寫信!”
金滿倉在書房內,就著昏黃的燭光,顫抖著寫下那封向顧飛坦白並求救的密信。
信中詳細說明瞭屠四海的威脅和可能的刺殺計劃,言辭懇切,祈求顧飛原諒並給予戴罪立功的機會。
就在他剛剛封好火漆,準備喚來絕對心腹送往城主府時,書房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屠四海如同鬼魅般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陰冷的笑意,目光直接落在了金滿倉手中那封尚未送出的密信上。
金滿倉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抖,密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屠四海陰笑著緩緩走了過來,“金掌櫃的,這是想要給誰寫信啊?”
說著彎腰拾起那封密信,直接就拆了開來,看到信上內容,臉上的陰笑更甚:“金掌櫃,看來......你是打算另攀高枝,把老夫和靖王殿下都給賣了啊?”
“屠......屠先生......誤會......這是誤......”金滿倉語無倫次,雙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誤會?好,很好!金滿倉,你真是好大的狗膽!”
他猛地將信紙拍在桌子上,逼近金滿倉,殺氣四溢:“原本還想留你金家一條活路,現在看來,是你們自己找死!”
“屠先生饒命!饒命啊!”金滿倉徹底崩潰,涕淚橫流,“是......是我鬼迷心竅!
我再也不敢了!
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定配合!全力配合!”
屠四海冷冷地盯著他,如同盯著一個死人。
半晌,他陰惻惻地開口:“機會?可以。明日顧飛來訪,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你若再敢有絲毫異動,我保證,在你見到顧飛之前,先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家人身首異處!”
說完,屠四海將那張已經暴露的密信揉成一團,塞進袖中,轉身消失在夜色裡,留下癱軟在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金滿倉。
“爹......你怎麼了?”
金滿倉見到金靈兒出現,頓時悲痛的哭了起來。
“我們金家完了!爹寫的信剛纔被屠四海看到了!”
金靈兒聞言頭皮發麻“怎麼會這樣!”
“鬼知道啊......!”
難道是大哥二哥他們告的密不成?
金靈兒頭一件事就想到了她那兩個哥哥。
大哥金榮炳,二哥金榮泰。
轉眼間就來到了第二天。
午後,金府。
顧飛如期而至,依舊隻帶著古月兒和少數親衛。
金滿倉強撐著笑臉,帶領全家在門外迎接。
但他的眼神閃爍,舉止僵硬,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任誰都看得出他的極度緊張。
金靈兒跟在父親身後,看著玉樹臨風的英俊無比的顧飛,全無賞心悅目的心情,反而是緊張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