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與欣賞,心說這金靈兒長的倒是不錯呢,頗有大家風範。
顧飛微微一笑,聲音平和:“金小姐不必多禮,早聽聞金家小姐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顧飛誇獎很客氣,但金靈兒卻能感覺到,心跳加速,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顧飛看光了一遍又一遍。
說話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侯爺謬讚了,金....靈兒愧不敢當。”
沈小魚在一旁笑著打圓場:“侯爺,靈兒妹妹可是對您辦的新學堂很感興趣呢,還問我女孩子能不能去聽講。”
顧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看向金靈兒:“哦?金小姐也對學堂之事有興趣?”
金靈兒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回侯爺,靈兒隻是覺得,若能開啟民智,無論男女,多讀些書明些事理,總是好的。
聽聞侯爺主張有教無類,靈兒心中敬佩。”她這番話並非完全奉承,確實有幾分真心。
顧飛看著金靈兒目光清澈,並無討好拍馬之意,暗道這女孩兒還真有幾分膽色。
嘴角微微一揚:“金小姐能有此見識,難得,咱們北恒的新學堂確實不分男女,隻要有心向學,皆可前來,不過目前師資有限,尚在籌備階段。”
至於哪天能夠讓金小姐去上學,那就要看沈城主努力不努力了。
說完哈哈的笑了起來。
“沈伯伯,你要努力了,侯爺說了民女能不能早日上學全靠你了。”金靈兒有些撒嬌的說道。
沈堅聽到這話,哈哈大笑。
“你這小東西,你沈伯伯現在忙得都頭大了,如今城中事務繁多,即使我不眠不休也冇那麼快的,安心等著吧。”
“有沈伯伯這句話就行了!”
金靈兒突然又看向了顧飛。
“侯爺,民女的父親有心為敘州百姓儘一份力,想要捐獻些糧食。
隻是不知......捐多少,方能讓侯爺您......稍感滿意呢?”
她這個問題問得刁鑽,既表達了金家的善意和順從,又將皮球踢給了顧飛,試探他的胃口.
不過這問題是他父親早上教給她的。
金滿倉想要試試顧飛這個人的胃口,心說你北恒不是打著仁義之師麼,讓你開口看你開多少。
若是多了對不起冇有,少了.......那就證明顧飛此人確實剋製有度,不是那胡作非為之人。
涼亭內的氣氛因這個問題微微一頓。
沈堅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有些緊張地看向顧飛,生怕金靈兒這莽撞的問題惹得顧飛生氣。
心說你金家要捐就捐,非得來這一出是吧。
讓人猜謎語,這個題目一點都不好玩,要多了吧你們又痛苦,要少了吧。
我還得賣你們金家一份人情。
沈堅冇有說話,而是悄悄的看著顧飛。
顧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金靈兒方纔奉上的那杯茶,輕輕呡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金靈兒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玩味。
“金小姐這個問題,倒是問到了點子上。”
顧飛放下茶杯,聲音不疾不徐,“賑濟百姓,心意重於數量,一顆真心,勝過千斤虛情。不過......”
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無比的威嚴:“如今敘州初定,百廢待興,確有無數張嘴等著吃飯,若金家真心襄助,自然是多多益善,但本侯要的,不僅僅是糧食。”
顧飛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似乎能穿透金靈兒那雙美麗的眼睛,直抵她內心深處。
看得金靈兒心頭狂跳。
“本侯要的是,金家若真有此心,捐獻錢糧,隻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需要金家利用你們遍佈各處的商行、人脈,協助官府穩定物價,溝通南北貨物,讓這敘州城繼續繁榮昌盛起來,讓百姓有工可做,有飯可吃。”
顧飛說完,微微前傾身體,雖然姿態依舊放鬆,卻帶給金靈兒以及一旁的沈堅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金小姐,你回去可以問問令尊,他捐獻的,是隻想換一個平安符,還是真的願意......與我北恒一同,在這片土地上,做些實實在在的事情?”
聽到這話,沈堅心中咯噔一下,心說壞了。
這金滿倉想要投機倒把,竟然被侯爺給看出來了,而他沈堅卻冇看出來。
顧飛這番話很直白,直接將金家可能的投機行為點了出來。
顧飛一邊是迴應金靈兒的試探,同時也在在向整個金家,甚至敘州城所有觀望的勢力,表明北恒的態度。
我們北恒要的不是武力屈服,而是真正的歸附與貢獻。
這些小勢力想要和本侯做買賣,你們還不配。
金靈兒聽得是一陣心驚。
顧飛的眼光狠辣以及手段和魄力,遠超她的想象。
他根本冇有給金家左右搖擺的空間。
要麼真心歸附,貢獻你那點微薄的力量。
要麼,就滾一邊去。
金靈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再次盈盈一拜:“侯爺高瞻遠矚,心繫黎民,靈兒受教了。
侯爺的話,靈兒一定一字不差地帶給家父。
金家雖為商賈,也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若能追隨侯爺,為敘州安定、百姓福祉略儘綿薄之力,是金家的榮幸。”
金靈兒這幾句非常有水平的話一說,讓顧飛眼前一亮。
冇想到這個女孩說話竟是如此厲害,是個人才啊......將來金家若能繼續輝黃騰達必和此女有莫大的關係。
眼中流露出欣賞之意,點了點頭:“很好。那本侯就靜候佳音了。”
至此事情基本結束,金靈兒和沈小魚恭敬地退了下去。
離開涼亭,走到無人處,金靈兒才感覺自己的心跳慢慢平複下來,但手心卻依然有些潮濕。
她的快速跳動的小心臟依舊冇有緩下來。
“怎麼樣?我冇說錯吧?顧侯爺是不是......很特彆?”沈小魚挽著她的胳膊,小聲問道,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興奮。
金靈兒冇有立刻回答,她回頭望了一眼涼亭的方向,顧飛與沈堅繼續在說著什麼,眼睛都冇有瞟來一次。
深吸一口氣平複心中的忐忑後才慢慢說道。
“他......確實很特彆。”金靈兒輕聲說道,眼神複雜。
顧飛特彆到讓她感到害怕,也特彆到......讓她那顆原本隻是出於責任和一絲好奇而靠近的心,泛起了一圈圈難以平息的漣漪。
她不知道父親聽到顧飛的條件後會如何抉擇,也不知道自己在這盤棋中,最終會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顧飛這個人,和她之前遇到的任何男子都不同,他像一團迷霧,又像一座高山,吸引著她想去探索,又讓她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