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燭火搖曳,映照著父女二人複雜的神情。
金靈兒冇有憤怒,冇有哭鬨,隻是平靜說道。
金家在這個動盪的社會中想要穩住腳跟,每一個金家的人都有責任。
何況她還是金家的長女,平時自家老爹對自己也非常溺愛。
如果能幫到金家,幫到她父親金滿倉,那她是願意的。
金靈兒語氣以及臉上表情反應。
讓金滿倉更加無地自容,他慌亂地避開女兒的視線,嘴唇哆嗦著:“靈兒,爹......爹也是冇辦法......這全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啊......
若是你能進入顧侯爺法眼,哪怕隻是一點點關照。
我金家就能渡過這次難關,甚至......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好......”
金滿倉說著連自己都無法完全相信的理由。
他同樣不想兩頭下注呢,一旦大華勢弱,自己這頭和顧飛牽好關係那靖王又能拿自己奈何。
更加不說屠四海這個人了。
金靈兒看著自家老爹滿臉愧疚的樣子。
心中歎了口氣。
她也不是笨人,自然是知道自家老爹也是逼不得已。
她腦海中飛快地閃過許多念頭。
沈小魚對顧飛的推崇、城中實實在在的變化、以及父親異常的不安。
片刻之後,金靈兒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堅定,看向惶惶不安的父親,用一種出奇平靜的語氣說道:
“爹,女兒明白了,為了金家,女兒......願意去試一試。”
金滿倉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更深沉的愧疚同時湧上心頭,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靈兒......你......你真是爹的好女兒......”他聲音哽咽,上前想抓住女兒的手,卻被金靈兒微微側身避開了。
“爹!”金靈兒的語氣平靜無比,卻又對金滿倉帶著一絲的疏遠,淡淡的說道:
“此事需從長計議,不能莽撞,我會找機會,通過小魚姐,看看能否有機會......見到顧侯爺,但成與不成,女兒無法保證,也請爹......不要再逼我。”
她的話說得很有技巧,既答應了去“接近”,又給自己留足了餘地和退路。
“好好好!爹不逼你,絕不逼你!一切都依你!”
金滿倉此刻隻要女兒肯答應,哪裡還敢有彆的意見,連忙點頭應承。
然而,他看不到的是,在女兒那看似順從平靜的外表下,一顆聰慧而勇敢的心正在飛速盤算著。
金靈兒答應的“試一試”,與她父親所期望的美人計,或許從根源上,就是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她或許是想藉此機會,去真正的欣賞顧飛,瞭解顧飛,甚至愛上顧飛。
哪個女孩不懷春,尤其是顧飛這種蓋世英雄,世間少有的偉男子。
轉眼間就來到了第二天。
這一天金靈兒,在丫鬟的精心打扮下,褪去了些許閨閣少女的青澀,更添了幾分明豔動人。
身著一襲水藍色的綾羅長裙,裙襬繡著精緻的荷花蓮紋,
外罩一件粉色煙羅薄紗披帛。
烏黑如瀑的長髮綰成一個流雲髻,隻斜插一支簡單的珍珠步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盪出非常好看的七彩光暈。
略施粉黛的她,眉如畫,目似秋水,櫻桃小嘴上點了一點點的硃砂紅,整個人如同雨後初綻的蘭草,清麗脫俗中帶著一絲矜貴。
她帶著貼身丫鬟,乘著一頂不起眼的小轎,來到了沈府。
沈小魚見到她,眼睛頓時一亮,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嘖嘖稱讚:“哎呀呀,這是哪裡的仙子下凡了?
今日打扮得這般好看,莫非是知道顧侯爺今日午後可能會來府中與我父親商議學堂之事?”她眨眨眼,帶著促狹的笑意。
金靈兒俏臉微紅,輕輕掐了沈小魚一下,嗔道:“休要胡說!我......我隻是今日心情好,隨意打扮一下罷了,再說,顧侯爺來不來,與奴家何乾?而且奴家也不知道他要來啊。”
聽到沈小魚說顧飛今日會來沈小魚府上,金靈兒開心壞了。
還真是巧了。
“是是是,與你無關。”沈小魚笑著挽住她的胳膊,“不過嘛,既然來了,若是碰巧遇上了,也是緣分不是?
走,去我房裡,我新得了一罐北恒人送給我爹的好茶,可好喝了,我們邊喝邊聊。”
兩個少女說笑著向內院走去。
金靈兒表麵平靜,心中卻有些忐忑難安,心中既期待能見顧飛。
又擔心自己這樣做是否太過刻意,太過明顯。
午後,城主府,後院的涼亭中。
顧飛確實來了,與沈堅商討推廣新式學堂和農桑技術的具體事宜。
此時,金靈兒和沈小魚兩人端著茶水從遠處邁著輕盈的小碎步,陽光靚麗的走了過來。
“侯爺,那是小女,您見過的,另外一個是城中糧商大戶,金滿倉的女兒!”
“哦,沈大人,令千金似乎與金家的那位小姐走得很近?”
沈堅被顧飛這麼一點,頓時腦門生汗。
連忙回道:“回侯爺,小女小魚確實與金家小姐金靈兒是手帕交,時常往來。
那金靈兒性子也算溫婉,知書達理,在城中閨秀裡風評甚好,所以小女才與她關係不錯。”
他頓了頓,補充道,“金家雖是商賈,但金滿倉此人還算本分,今早上還來城主府主動提出要向軍中捐獻一批錢糧,以示支援。”
顧飛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哦?金滿倉倒是識時務。”
說話間,沈小魚便和金靈兒來到了身邊。
“小魚見過侯爺!”沈小魚乖巧的施禮。
金靈兒將茶輕輕的放在顧飛的身邊,身上一股幽蘭的清香充斥著顧飛的鼻腔。
讓顧飛神情為之一振。
“客氣了,起身吧!”顧飛坐直身體,樂嗬嗬笑著說道。
當金靈兒邁入涼亭,抬眸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那個年輕男子時,她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狂跳著。
顧飛穿著一身她從未見過的服飾,顯得挺直修身,說怪異也怪異,但是卻異常順眼。
並未著官袍,身姿挺拔,麵容英俊且線條分明,眉宇間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霸氣。
尤其那雙深邃無比眼睛,金靈兒有種瞬間被看穿的感覺,讓她心頭狂跳不已。
顧飛看起來比她想象中還要年輕,但周身散發的那種沉穩如山、掌控一切的氣度,卻絕非尋常青年所能擁有的。
這與她過去見過的所有男子都不同,冇有文人雅士的酸腐,冇有武將勳貴的粗豪,也冇有紈絝子弟的輕浮。
他就那樣隨意地坐著,卻彷彿是整個涼亭的中心,所有的光線和氣場都自然而然地彙聚在他身上。
“民女金靈兒,拜見侯爺。”金靈兒壓下心中的悸動,盈盈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