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敘州城大商賈金家的密室之內。
燭光昏暗,氣氛壓抑。
金家家主金滿倉,一個身材富態、平日裡在外人眼中總是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此刻卻眼神有些惶恐,那圓潤的額頭上更是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而他麵前,此時正坐著一位身穿普通布衣、但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者。
這老頭正是靖王李铖派來的另一位密使,屠四海。
“屠先生,雷豹、蔣坤、趙猛他們……他們全完了!
一夜之間,被北恒連根拔起!”金滿倉的聲音帶著控製不住的顫抖,“我擔心我們……我們金家是不是也暴露了?
如果是這樣這敘州城不能再待了啊!”
屠四海看著戰戰兢兢的金滿倉,臉上毫無表情,淡定的他,還在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手中的茶杯蓋,甚至還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直到慢慢的喝了一口之後,纔將茶杯又放回桌子上麵:“金掌櫃,你慌什麼?雷豹他們暴露,是因為他們沉不住氣,動作太大,才引起了顧飛的警覺。
他們一個個急不可耐的想要在靖王和陛下麵前表忠心,現在暴露了也是活該。
而我們不同,我們藏的更深。”
屠四海說完又瞟了金滿倉一眼:“金掌櫃,你在敘州經營三代,根深蒂固,產業遍佈,是靖王殿下非常重要的錢袋子和耳目。
這些年來殿下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資源?你難道不清楚,現在遇到一點風波,就想撂挑子?”
金滿倉擦著汗:“可是先生,北恒查得太嚴了!
尤其是那個葉秋,他手下的探子無孔不入!我擔心……”
“冇什麼好擔心的。”屠四海打斷他,“雷豹他們出事,恰恰說明北恒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了。
而且你發現冇有,被他們動了的三家,無一例外都是和行武有關,家家都是有護院打手的。
而你這是一介商人,你隻要低調行事他們是注意不到你這點點動靜的。
接下來,他們要麼忙著肅清內部,要麼會順著雷豹提供的線索去追查,
比如那個永豐糧行,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機會?”金滿倉不解。
“對,機會。”屠四海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北恒以為拔掉了幾個釘子就高枕無憂了?
哼,真正的殺招,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金掌櫃,你繼續像往常一樣做生意,該交稅交稅,該配合配合,甚至可以向北恒示好,捐獻些錢糧,獲取他們的信任。”
如果能把顧飛宴請到府上用餐,那就更好了。
金掌櫃,你不是有個年方二八、貌美如花的女兒金靈兒麼?
據說那顧飛什麼都不好,就好女色.....上原城與他交好的女人就多達五六個。
你女兒長得國色天香,我看也不差,可否……讓她去接近一下顧飛?
若能引得他放下戒心,到時候想要怎麼拿捏他,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酒裡、茶裡,都可以做些手腳。
或者……床笫之間,枕頭之下,藏一把匕首也並非難事。
再退一步,即便這些都不成,隻要能將顧飛引出守衛森嚴的城主府,引到某個偏僻之處,我們請來的、即將抵達的西域高手,自會出手料理了他!
此事若成,金掌櫃,你便是靖王殿下座下第一功臣!
屆時,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你金家,將不再是區區一個商賈之家,而是真正的金陵豪門頂級家族!”
金滿倉被屠四海的話嚇得心驚肉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這屠四海竟想要利用自己的女兒去行美人計,這很可能要賠上女兒的性命,
這……這太狠毒了!
他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拒絕,那可是他唯一的嫡女,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但屠四海那充滿威脅的目光緊緊盯著他,彷彿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屠四海目光冰冷,裡麵透露出不讓拒絕的壓迫感,彷彿在跟金滿倉說:老金你冇有選擇,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老老實實的和你的家族或許還有一條通天之路。
不做,靖王殿下的手段,你應該清楚,金家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包括你那如花似玉的女兒,下場隻會更慘。
金滿倉的臉色在燭光下變幻不定,似乎在左右腦護搏,一邊是榮華富貴及對靖王雷霆之怒的恐懼,一邊是骨肉親情。
額頭上的細汗,已經變成了黃豆大小的汗珠。
密室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金滿倉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和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屠四海也不催促,隻是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經微涼的茶,再次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著杯蓋,那清脆的聲音,在金滿倉聽來,就像是在有一下冇一下的挑戰者他的底線。
終於,金滿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整個人癱軟下去,肩膀垮了下來。
他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
“屠……屠先生……我……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的說道:“為了靖王殿下的大業,為了金家的未來……我……我會儘力去辦。
隻是小女靈兒……她年紀尚小,性子又單純執拗的很,此事需得……需得從長計議,萬不可操之過急,以免……以免弄巧成拙,引起顧飛的懷疑。”
嗬嗬.......金掌櫃,你女兒昨日我見著了似乎性子不像你說的這樣啊,而是知書達理,溫柔婉約。
屠四海充滿疑問又帶著威脅的眼神,盯得金滿倉背後發麻。
“屠.......屠先生.......你隻是看了小女的表麵,其實私下裡不是這樣的,刁蠻的很.......有時侯我說話她根本就不聽,哎......都怪我將她慣壞了!”金滿倉的女兒確實如同屠四海說的一樣。
但是越是這樣的孩子,可能認定了一件事,你就很難改變他的想法與初衷。
金滿倉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屠四海的表情。
他將女兒的性格說成難以控製,以期降低屠四海的期望或者給自己拖延些時間。
屠四海靜靜地聽著,手指依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杯蓋,看不出是信了還是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