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神拳武館裡麵,某一間廳堂裡麵。
館主雷洪對麵坐著一個神情傲然,一看氣質就是身居高位的中年男子。
雷洪雖然已經是一館之主,但是麵對他麵前的這個男子,依舊恭敬的很。
不為彆的,因為雷洪麵前坐著的正是他的親弟弟雷豹,這傢夥目前已經從禁軍校尉升了一級成了虎賁中郎將。
這可是實打實的一個高階四品將軍。
變成了皇帝的親信,同時也是靖王李铖的親信。
於是他就被親自派了過來。
“兄弟,我雷家祖墳真是冒青煙了,纔出了你這麼一個大將軍!”
雷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神態倨傲。
瞥了一眼自己這個草莽出身的大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語氣卻帶著往日的親熱感:
“大哥,你是我兄長,兄弟我就不繞彎子了。靖王殿下對你們神拳武館從敘州城內傳出來的訊息,以及小動作很滿意,但覺得火候還不夠。”
“二弟,我這幾日可是十分賣力的幫你們做事的,就這還不夠啊。”雷洪有些傻眼。
自己的手下都快被他給當驢使喚了,正是官子兩口,動動嘴下麵的人跑斷腿。
雷豹冇有聽雷洪的抱怨。
而是緩緩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更低:“殿下需要一把更大的火,徹底攪亂敘州,讓那顧飛焦頭爛額,無暇再攻擊其他城池!”
雷洪精神一振:“二弟請講,要大哥怎麼做?是再去殺幾個北恒兵?還是燒了他們的糧倉?”
雷豹搖搖頭,陰冷一笑:“那些都是小打小鬨,殿下要的是……顧飛的命!”
“什麼?”雷洪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幾分,“刺殺顧飛?這不是開玩笑嘛。
自己還想多活兩天呐。
“二弟,那顧飛身邊可有古月兒那個妖女!那可是先天高手!我們……我們尋常武夫怎麼可能得手?”
“先天高手又如何?她總不能十二個時辰都貼在顧飛身上!”
雷豹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又說道:“據可靠訊息,古月兒並非時刻伴隨顧飛左右,尤其顧飛處理軍政要務或在工坊時,她往往在外守護。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他湊近雷洪,幾乎耳語道:“靖王殿下已通過特殊渠道,搞到了三支來自西域的破罡弩箭!
此弩箭專破護體罡氣,便是對先天高手也有一定威脅!
隻要時機得當,弩箭齊發,未必不能重創甚至擊殺古月兒!
冇了古月兒,那顧飛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雷豹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狹長的木盒,小心翼翼開啟,裡麵躺著三支泛著幽藍寒光的金屬弩箭,箭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這……”雷洪看著那三支弩箭,感受著其上散發的森然氣息,心臟砰砰直跳。
他知道這是玩命,一旦失敗,整個神拳武館都將灰飛煙滅。
但雷豹描繪的前景,以及靖王許下的成功後世襲侯爵之位,又讓他血脈賁張。
富貴險中求!
他猛地一咬牙,臉上橫肉抖動:“乾了!二弟,你說,具體怎麼做?”
雷豹滿意地點點頭,正要詳細分說,忽然,武館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鑼響和喧嘩聲!
“官府查夜!搜查逃犯!所有人等,待在原地,不得妄動!”
是殷開山率領的北恒精銳士兵到了!
“怎麼回事?!”雷洪豁然起身,臉色大變。
雷豹也是瞳孔一縮,但迅速冷靜下來,一把合上木盒塞入懷中,低喝道:“慌什麼!例行查夜而已!穩住!
我去後麵地窖避一避,你應付他們!
記住,無論如何,不能暴露我的蹤跡!”
說完,雷豹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向內堂深處。
雷洪強行鎮定下來,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堆起慣有的豪爽笑容,大步向外走去:“各位軍爺,深夜到訪,不知有何指教?我神拳武館一向奉公守法……”
門外,火把將武館前院照得亮如白晝。
殷開山一身北恒軍裝,按刀而立,麵色冷峻,威武不凡。
他身後是數十名氣息精悍的北恒士兵。
“雷館主,”殷開山聲音平淡,卻充滿威嚴,“奉侯爺令,全城搜查潛入的敵國細作,例行公事,還請配合。”
眼睛掃過聞聲出來的武館弟子和雜役,重點在那些眼神閃爍、氣息沉穩的人身上停留。
“應該的,應該的!”雷洪連連點頭,側身讓開,“軍爺請進,隨便查,我神拳武館上下必定配合!”
雷洪心中雖然緊張,但自忖武館內明麵上並無違禁之物,弟弟雷豹藏身的地窖更是隱秘的很,應該能矇混過關。
殷開山笑了一聲,然後說道打擾了。
隨即手勢一揮。
士兵們迅速散開,開始仔細搜查前院、演武場、廂房等地,動作麻利,檢查得十分仔細。
殷開山則帶著兩名親兵,在雷洪的陪同下,看似隨意地在內院走動,實則目光不斷掃視著可能的暗格密室。
與此同時,武館外不遠處的一座茶樓二樓雅間,窗戶被掀開一道縫隙。
古月兒白衣勝雪,靜立窗後,清冷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神拳武館的院落中。
她的神識早就悄然覆蓋了整個武館。
突然,她眉頭微微一蹙,低聲對身旁的一名士兵說道:“內堂地下有人,雖然隱藏得很好,但是依舊逃不過本國師的法眼。
“去告訴應殷開山,那人就藏在那處假山石下方……嗯?他動了,似乎想從另一側密道離開!”
“想跑?”古月兒冷笑,神識早就鎖定了此人。
立刻對身後做了一個手勢,你們帶著人去圍住武館四周。
“是國師!”
黑暗中,數道如同狸貓般敏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散開,封堵了武館周圍所有可能的出口。
武館內,一個士兵在殷開山耳邊輕聲的說了幾句。
殷開山腳步一頓,猛地看向內堂那處不起眼的假山,眼中厲色一閃。
“雷館主,那假山之下,是什麼?”殷開山的聲音陡然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