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铖的心腹被守衛喝止，幾人並未驚慌。
反而為首一中年男子他拱了拱手，朗聲道：
“在下李瑜，奉靖王殿下之命，特來拜會王允寨主，有要事相商，還請諸位兄弟通稟一聲。”
說著，他亮出了一枚雕刻著蟠龍紋路的玉牌，那是靖王府的信物。
守衛頭目不敢怠慢，一邊命人看住這幾個不速之客，一邊迅速派人上山稟報。
山寨聚義廳內，王允正與幾位頭領商議糧草之事。
聽聞靖王使者到來，他濃眉一挑，與左右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訝異和警惕。
“靖王？他派人來我這山旮旯作甚？”
一位脾氣火爆的頭領嚷道，“莫非是朝廷頂不住北恒，想讓我們去給他們當馬前卒？”
王允沉吟片刻，擺了擺手：“好了，都不要盲目猜測，等下見著了不就知道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且讓他上來，聽聽這位靖王殿下有何指教。
傳令下去，寨中加強戒備，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不多時，李瑜被引至聚義廳。
他神態自若，麵對兩旁按刀而立、麵露凶光的山寨頭領，毫無懼色，向坐在虎皮交椅上的王允躬身行禮：“在下李瑜，見過王寨主。”
王允打量著他，淡淡道：“先生不必多禮，靖王殿下日理萬機，突然派先生來我這小小的黑崗寨，不知有何見教？”
李瑜微微一笑，不答反問：“王寨主，可知如今北恒顧飛，已連克神闕、敘州，大軍不日就將兵臨金陵城下？大華江山，已是風雨飄搖。”
王允冷哼一聲：“天下大勢，王某略知一二，不過，這與我黑崗寨何乾？我們在此落草，求的不過是一口安穩飯吃。”
“安穩飯？”李瑜搖頭，語氣變得凝重，“寨主此言差矣！唇亡齒寒的道理，想必寨主比在下更明白。
北恒顧飛，誌在天下，推行的是他那套均田免賦、廢除特權的新政。
若讓他得了天下，似黑崗寨這般擁兵自重、不受管轄之地，他豈能容忍爾等在眼底下胡來？
屆時，北恒大軍壓境，寨主覺得，黑崗寨還能有安穩飯吃嗎？
我大華數十萬軍隊都難以抵抗，你的黑崗寨的萬餘兄弟哪怕就是玉石俱焚，也不會是顧飛的對手！”
他頓了頓，觀察著王允和幾位頭領變幻的臉色，繼續丟擲誘餌：“靖王殿下深知寨主乃當世豪傑，麾下兒郎皆是驍勇之士。
如今國難當頭，正是英雄用武之時！
殿下願以朝廷名義，正式冊封寨主為鎮北將軍！
“哼，本寨主會在乎一個將軍的破名號，讓我近萬的兄弟妄送性命。”
李先生怕是忘記，本寨主冇有落草為寇的官銜了吧。
四品懷化中郎將，本寨主也不是冇有當過。”
王允聽到李瑜的話，有些火大，想以這個來收買自己，簡直癡心妄想。
“大哥，不要聽他們這幫狗官胡言亂語，一個破將軍就想要讓我們這麼多兄弟為你們賣命，哼休想！”
黑崗寨二頭目衢誌厲聲抨擊道。
“就是，二當家說對，我們大當家的之前不就是將軍，還是四品呢，還不是照樣被你們這幫狗官構陷，差點身死。”
“大當家的，千萬不要再次上當！”
好傢夥二當家一發話，整個議事堂就亂成了一鍋粥。
讓李瑜心中暗哼，心說土匪就是土匪，如此亂糟糟的，哪裡有什麼戰鬥力呢。
哎靖王也不知道看上這些人什麼了。
李瑜雖然嘴裡，心裡都瞧不起這幫土匪，但是拉攏人是他此次來的目的。
至於能不能打仗，就不是他李瑜的事情了。
反正再不行，當個炮灰也是極好的。
心中雖然這麼想，但是臉上卻露出了一副淡淡的笑容。
“諸位.....諸位當家的，再聽我說說可好，靖王好條件還冇說完呢！”
“哼，我就不信還有什麼好東西，你倒是說說看！”二當家的臉一黑。
李瑜無視了衢誌的話，直接說道：“另外黃金萬兩，糧草十萬石，即刻便可撥付部分作為定金。
待擊退北恒，保全社稷，殿下承諾，奏請陛下，以此地為中心，為寨主裂土封王，世襲罔替！”
裂土封王！世襲罔替！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就連王允，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這是他們這些草莽出身的人，曾經想都不敢想的至高榮耀和地位。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誘惑是巨大的，但風險也同樣致命。
北恒兵鋒正盛，連朝廷正規軍都節節敗退，他們黑崗寨這萬餘人馬，摻和進去，勝算幾何？
王允目光閃爍，內心激烈掙紮。
他知道李铖開出的多半是哄騙，大華能不能挺過去都兩說。
但李瑜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顧飛的新政，確實對他們這種勢力極不友好。
是繼續偏安一隅，賭北恒將來會放過他們？還是抓住這個機會，搏一個驚天動地的前程。
就連一直態度強硬的二當家衢誌，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時說不出話來，隻是喉結上下滾動著，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他們這些刀頭舔血的草莽，造反落草，最初或許隻是為了活命，但勢力壯大後，誰內心深處冇有藏著個封侯拜將、光宗耀祖的夢？
更何況是裂土封王，世代傳承！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榮華富貴，這是足以建立一個家族王朝的基石！
王允臉色潮紅，似乎在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氣息，不過他比手下這些兄弟想得更深。
他當過官，深知朝廷權術的詭詐，也更明白裂土封王這四個字在太平時期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如今靖王敢開出這個條件，一方麵說明朝廷確實已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另一方麵，這又何嘗不是給自己等人弄了一個巨大的餡餅。
成功了，朝廷會不會兔死狗烹？
失敗了，黑崗寨立刻就是北恒首要剿滅的目標。
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允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