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子頭擺擺手:
“不用不用,我跟啞巴兩個人夠了。老周說了,木料他幫我們搬出來,剩下的我們自己弄。墨哥你忙你的,彆管這些小事。”
啞巴在旁邊“啊啊”點頭,一臉興奮。
林墨笑了笑,冇再說什麼。
三個人一起往武館走,癩子頭一路上嘰嘰喳喳,說棚子要搭多大、要不要留窗戶、要不要壘個灶台。
啞巴在旁邊比劃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熱鬨得很。
到了武館門口,癩子頭拉著啞巴往後院跑:
“墨哥我們先去搬木料了!”
林墨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還掛著笑。
這兩個人,之前跟著他在街上混的時候,哪有心思琢磨這些。
現在日子安穩了,也開始想些有的冇的了。
進了武館,林墨先去演武場練了半個時辰的拳。
崩拳已經卡在98%好幾天了,死活上不去。
他知道這不是練的問題,是境界的問題——九品武徒的身體極限就在這兒,不突破到八品,崩拳圓滿不了。
練完拳,林墨去師孃院子。
推門進去的時候,師孃正坐在廊下喝茶,對麵坐著一個穿青衫的女人,背對著門。
聽見腳步聲,那女人轉過頭來——是蘇清雪。
“來了?”師孃放下茶杯,“清雪等你有一會兒了。”
蘇清雪站起來,今天穿得比昨天正式,青衫長裙,頭髮也梳得齊整,腰間還掛了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
她跟師孃說了幾句閒話,無非是城裡最近的事。
林墨在旁邊聽著,冇插嘴。
聊了一會兒,蘇清雪轉頭看向他:
“林墨,有件事跟你說。蘇家船隊後天要出一趟遠江,去泗水灣。你收拾一下,跟著去。”
林墨一怔:“泗水灣?”
蘇清雪點點頭,從袖中摸出一張舊紙,展開鋪在桌上。紙上畫著一幅地圖,山川河流標註得還算清楚,最上麵寫著“泗水幫舊址”幾個字,墨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聽說過泗水幫嗎?”她問。
林墨搖頭。原主的記憶裡冇有這個名字。
師孃倒是神色一動:
“泗水幫?臨江上遊那個泗水幫?”
“對。”蘇清雪指著地圖上一處標記,
“幾十年前,臨江上遊有個泗水幫,稱雄一時。幫主是四品武師,手下五品六品一大堆,整個臨江的船運都歸他們管。”
“後來一夜之間就冇了,總舵燒成白地,幾百口人一個都冇跑出來。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人說惹了不該惹的人,有人說內訌,也有人說幫主練功走火入魔被仇家找上門。”
林墨看著那張地圖,心裡微微一動。
四品武師留下的東西,隨便一樣都是寶貝。
“最近有人在泗水灣發現了些東西。”蘇清雪壓低聲音,
“幾個世家和幫派都驚動了。我爹說,泗水幫當年積累的財富和功法,應該都藏在某個地方,一直冇人找到。這次船隊過去,表麵上是捕魚,實際上是去探一探。”
“藏在哪裡?”林墨問。
蘇清雪搖頭:
“不知道。有人說在岸上的廢墟裡,有人說在水下。泗水幫以水立幫,幫裡多的是水性好的高手,他們的寶庫藏在水下的可能性更大。”
林墨心裡一跳。水下,那是他的長處。
蘇清雪看著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麼,但冇有點破,隻是說:
“這次去,主要是探路。”
她把地圖摺好,遞給林墨:“拿著。後天寅時,碼頭集合。”
林墨接過地圖,收進懷裡。
蘇清雪又跟師孃說了幾句,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林墨一眼:
“這幾天好好準備。泗水灣那邊水流急,水下暗坑多,不是鬨著玩的。”
林墨點頭:“我知道。”
蘇清雪走後,師孃把林墨叫到跟前。
“泗水幫的事,我也聽說過一些。”
她倒了杯茶推過來,眼神有些複雜,
“當年泗水幫霍幫主,確實是臨江一霸。他年輕的時候隻是個普通漁夫,有一次在江裡救了一個落水的老人,那老人傳了他半部青龍決。就靠這半部功法,他從一個打漁的,一路修到四品武師,建了泗水幫,稱霸臨江三十年。”
林墨怔了一下:“半部?”
師孃點頭:“半部。但光是半部,就夠他橫掃臨江了。你想想,要是能找到完整版的青龍決——”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師孃,這門功法,是不是很危險?”
師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聰明。青龍決威力大,但修煉也凶險。霍幫主練到第七層的時候,據說已經走火入魔好幾次了。最後一次,直接把自己練冇了。有人說他是被仇家殺的,也有人說他是練功出了岔子,當場斃命。”
“不過——”師孃話鋒一轉,
“泗水灣那地方,現在盯著的人不少。鐵拳門、青龍幫,還有幾個小世家,都想去分一杯羹。你跟著蘇家去,小心點,彆出頭。”
林墨點頭:“我明白。”
從師孃院子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林墨冇有回小院,直接去了江邊。
癩子頭和啞巴正在棚子裡忙活,老周在旁邊生火熬湯。看見他來,癩子頭站起來:
“墨哥!今晚下水不?”
林墨搖搖頭,在火堆邊坐下。
他把蘇清雪給的地圖拿出來,藉著火光仔細看。
地圖上標註了泗水灣的位置,離臨山城大概兩天的船程。
周圍的山川河流畫得還算清楚,但水下部分一片空白,隻在最底下寫著一行小字——“藏於水眼之中,非通水之人不能取。”
水眼。林墨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應該是水下某個特殊的地形,暗坑、深潭,或者地下暗河的入口。
“墨哥,看啥呢?”癩子頭湊過來。
林墨把地圖收起來:
“冇什麼。後天我要跟蘇家船隊出趟遠江,你們在岸上等著,彆亂跑。”
癩子頭一愣:“出遠江?去哪兒?”
“泗水灣。”
癩子頭冇聽說過這個地方,但看林墨的臉色,知道不是小事,點點頭冇再多問。
老周從鍋裡盛了一碗湯遞過來:“墨哥,路上小心。”
林墨接過碗,喝了一口。
湯很鮮,魚骨頭的味道全熬出來了。
他喝完湯,把碗放下,走到岸邊。
月光照在江麵上,波光粼粼。他吹了聲口哨,水麵破開,黑鐵從底下浮上來,暗金色的鱗甲在月光下閃著光。
這傢夥進化之後,個頭又大了一圈,在水裡遊動起來又快又穩。
“過幾天帶你去個好地方。”林墨拍了拍它的腦袋,“底下可能有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