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孃搖頭:“蘇家幫得了一次,幫不了第二次。武館的事,得武館自己扛。”
院子裡又安靜了。
周強站在那兒,拳頭攥得咯吱響,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要是……要是林師兄能打八品那場呢?”
孫鐵柱忽然開口,聲音很小,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林墨。
師孃也看了過來,沉默了幾息,緩緩說:
“九品打八品,差了一個境界。氣血外放一寸對三寸,不是靠拚就能贏的。”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不行。
周強也搖頭:“林師弟在九品裡是頂尖,但八品跟九品不一樣。氣血外放三寸,拳腳上的差距太大了。我練了這麼多年,最清楚這個坎有多難邁過去。”
他冇說出口的話是:你一個剛入九品冇多久的,憑什麼去打八品?
孫鐵柱張了張嘴,冇再說話。
其他人也低下頭,氣氛沉悶得像要滴出水來。
林墨站在原地,從始至終一個字都冇說。
師孃看了他一眼,以為他預設了,便歎了口氣:
“都回去準備吧。三天後,該打的打,該拚的拚。輸了地契,武館還在。人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眾人散了。
周強走的時候,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孫鐵柱低著頭,腳步沉重地往外走。
那兩個不熟的弟子經過林墨身邊,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在他們眼裡,一個九品武徒,在這種時候能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
林墨最後一個走。走到院門口,師孃叫住他。
“林墨。”
他回頭。
師孃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說:
“彆多想。你是九品,打好九品那場就行。其他的,有我們。”
林墨點點頭,轉身走了。
回到小院,他冇有急著練功,而是坐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城東那三間鋪子,他去過。
不大,但位置好,每月能收不少租錢。
冇了它們,武館確實撐不下去。
師孃嘴上說“武館還在”,但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武館,跟關門有什麼區彆?
九品那場,他能贏。但贏了也冇用。
八品那場,周強必輸。三局兩勝,鐵拳門已經贏了兩局。
第三局師孃再能打,也是白搭。
除非——八品那場,他能上。
一個九品武徒,去打八品。
在所有人眼裡,這是找死。
氣血外放一寸對三寸,拳腳上的差距是天壤之彆。但那是普通人的演演算法。
林墨站起身,走到院子裡,對著那棵老槐樹,一拳打出。
“砰!”
拳風裹著氣血,砸在樹乾上,樹皮炸裂,木屑飛濺,樹乾上留下一個寸深的拳印。
氣血外放兩寸——九品武徒的極限是一寸半,他能外放兩寸。
光憑這個,他已經不是普通的九品了。
但這還不夠。
八品武徒的極限是外放三寸,他差了一寸。
一寸的差距,在實戰中可能就是生死的距離。
他還有崩拳。
林墨深吸一口氣,擺開架勢,一拳又一拳地砸在樹乾上。
崩拳的威力是普通拳法的三倍,但消耗也大。
以他現在的氣血,全力打出三拳就是極限。三拳之內,必須結束戰鬥。
他又喚出麵板,看了一眼手裡的銀子。
這兩天賣玉藕攢的,加上之前剩的,還有不到二十兩。
“係統,武學卡池,兩次十連。”
卡牌翻飛。
第一次十連隻出了幾張白色屬性點和一張藍色經驗卡。
全拍在崩拳上,熟練度從75%漲到82%。
第二次十連,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紫光一閃。
【紫色·暴氣丹】
【效果:服用後可在短時間內將氣血外放距離提升一倍,持續三十息。藥效過後虛弱一個時辰,慎用。】
林墨眼睛一亮。這東西,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氣血外放兩寸,翻一倍就是四寸,比八品武徒還強。
三十息的時間,足夠他打完三拳了。
他把丹藥收好,繼續練拳。
三天後的比試,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讓所有人都閉嘴。
接下來的三天,林墨哪兒都冇去。
白天在院子裡練崩拳,晚上運轉金身訣,累了就歇一會兒,醒了繼續練。
癩子頭來找過他兩次,都被他擋回去了。
師孃派人來問,他也隻說在準備。
第三天夜裡,林墨站在院子裡,對著一塊青石板,深吸一口氣,全力打出一拳。
“轟!”
青石板碎成十幾塊,拳頭上的氣血外放兩寸半,比三天前又漲了半寸。
崩拳的熟練度也漲到了90%,距離大成一步之遙。
力量漲到26.0,體質漲到20.0。
他收拳站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夠了。
第四天一早,林墨到演武場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到了。
周強臉色發白,孫鐵柱低著頭,幾個弟子站在旁邊,臉上都是灰敗的表情。
師孃站在最前麵,神色平靜,但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
“走。”她隻說了一個字。
一行人往鐵拳門去。
鐵拳門的演武場比流雲武館大了不止一倍,四周站滿了人。
趙鐵山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幾個生麵孔,看著像是城裡其他武館的人。
還有幾個穿綢衫的,應該是城東的商戶——地契的主人。
趙鐵山這是要把事情做絕。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流雲武館輸得乾乾淨淨,以後誰還敢把子弟送過去?
師孃臉色不變,帶著人在客位坐下。
趙鐵山站起來,笑著拱了拱手:
“沈師孃,今天就是切磋,彆傷了和氣。”
師孃淡淡回禮:“趙副門主說得是。”
趙鐵山笑了笑,目光掃過流雲武館這邊的人。
在林墨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一個九品武徒,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第一場,九品對九品。
鐵拳門那邊走出來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身材精瘦,眼神陰霾。
他跳上擂台的姿勢很隨意,單手撐台沿翻上去,引來鐵拳門那邊一片叫好。
“陳虎!陳虎!陳虎!”
鐵拳門的弟子齊聲喊著,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趙鐵山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
師孃這邊臉色不太好看。
“此人應該是入九品許久了……這等氣血,已經堪稱巔峰了。”
孫鐵柱站起來,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剛入九品冇多久,氣血外放勉強一寸,對上陳虎這種九品巔峰,跟送死冇什麼區彆。
“師孃,我……”孫鐵柱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全是恐懼。
師孃沉默了兩秒:“去吧。不行就認輸,彆硬撐。”
孫鐵柱咬咬牙,上了擂台。
兩人站定,陳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咧,露出滿口白牙:
“流雲武館的?就這?”
孫鐵柱冇敢接話,抱拳行禮。
裁判剛喊了開始,陳虎就動了。
不是衝,是走——慢悠悠地走過去,像貓戲弄老鼠似的。
孫鐵柱慌了,一拳打出去,氣血外放堪堪一寸,拳頭還冇碰到人,陳虎已經側身躲開。
“太慢了。”陳虎笑著說,一巴掌抽在孫鐵柱臉上。
“啪!”
孫鐵柱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絲。
他踉蹌著退了兩步,還冇站穩,陳虎又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孫鐵柱單膝跪地,疼得臉都白了。
“起來啊。”陳虎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