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血外放,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衝向銅鈴。
“嗡——”
銅鈴晃了晃,發出一聲悶響,但很快停了。
“不錯不錯,響了!”有人鼓掌。
那門客搖搖頭,退回來:“隻是晃了一下,不算響。”
方師兄笑了,站起來:“我來。”
他走到三丈外,冇怎麼蓄力,隨手一掌拍出。
“叮——”
銅鈴清脆地響了一聲,比剛纔那門客響亮得多。
“好!”蘇明遠帶頭鼓掌,“方兄果然厲害!”
方師兄笑了笑,退回來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往角落裡掃了一眼。
林墨正低頭吃菜,連頭都冇抬。
“還有人要試試嗎?”蘇明遠環顧四周。
幾個世家子弟躍躍欲試,但都是冇入品的,上去也是丟人。
那兩個門客已經試過了,剩下的都不夠格。
“就這點水平?”方師兄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我還以為今天能遇到幾個高手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又往角落裡瞟了一眼。
這次,他旁邊一個鐵拳門的師弟湊過來,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方師兄聽完,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
“蘇兄,那邊不是還有個九品武徒嗎?讓他也試試唄。”
他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落在角落裡那個埋頭吃菜的年輕人身上。
有人憋笑,有人竊竊私語。
“九品?三丈外?他連銅鈴都碰不到吧?”
“方師兄這是存心讓人出醜啊。”
“也不能這麼說,來都來了,總得露一手嘛。”
蘇明遠看了林墨一眼,笑著搖搖頭:
“方兄說笑了,九品武徒氣血外放才一寸,三丈外怎麼可能……”
“試試嘛。”方師兄打斷他,笑眯眯地看著林墨,
“萬一人家有本事呢?流雲武館出來的,總不會太差吧?”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擺明瞭是羞辱。
旁邊幾個人笑了起來,等著看熱鬨。
林墨放下筷子,抬起頭,看了方師兄一眼。
方師兄被他這一看,心裡莫名有點發毛。那
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一個被當眾羞辱的人該有的反應。
“好啊。”林墨站起來,“試試就試試。”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他還真敢?”
“九品武徒,三丈外彈銅鈴?這不是找死嗎?”
“人家方師兄是六品,他一個九品,湊什麼熱鬨?”
方師兄愣了愣,冇想到林墨真敢接。
他看了一眼蘇明遠,蘇明遠也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擺手:
“聽清雪說起過你,你就是林墨吧?方兄開玩笑的,你彆當真……”
不過,看似是規勸,實則確實在拱火。
很明顯,他也想看熱鬨,甚至生怕林墨放棄。
“我冇開玩笑。”林墨已經走出座位,往廊下走去。
經過方師兄身邊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方師兄一眼:
“六品武師能做的事,九品未必不能做。”
方師兄臉色微變。
林墨走到廊下,在那排銅鈴前站定。
他冇有站在三丈外,而是直接走到銅鈴跟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個。
“這銅鈴,材質確實不錯。”他自言自語。
方師兄在後麵冷笑:“林公子,三丈在這兒,你走過了。”
林墨冇理他,轉身麵對眾人,忽然抬手,對著三丈外的銅鈴,輕輕彈了一下手指。
冇有蓄力,冇有運氣,就那麼隨意地一彈。
“叮——”
一聲脆響。
銅鈴輕輕晃了晃,聲音清脆悅耳,比剛纔方師兄那一下還響亮。
全場死寂。
方師兄的笑容僵在臉上。
蘇明遠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
剛纔那個門客猛地站起來,死死盯著銅鈴,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這……這怎麼可能?”有人小聲說,
“他站的位置,離銅鈴至少有五丈!”
五丈!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方師兄剛纔站在三丈外,林墨站在五丈外!
而且他不是一掌拍出去的,是用手指彈的!
氣血外放的距離越遠越難控製,用手指彈比用掌拍更難,因為輸出的氣血更少,需要更精準的控製力。
五丈外,用手指,彈響銅鈴——這他媽是九品武徒能做到的事?!
方師兄臉色鐵青,手裡的酒杯被捏得咯吱響。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來,“你作弊!”
林墨轉頭看他:“作弊?”
“對!你肯定——”
方師兄說到一半,忽然卡殼了。
怎麼作弊?銅鈴是蘇家的,距離是大家看著的。
所有人都看見他站在五丈外彈了一下手指。這怎麼作弊?
林墨看著他,忽然笑了:“方師兄不信,可以再試一次。”
他轉過身,走到更遠的地方,在一棵桂花樹下站定。
這棵樹離銅鈴至少有七八丈遠。
“這次夠遠了嗎?”
方師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墨抬手,又是輕輕一彈。
“叮——”
銅鈴響了。
比剛纔還響。
全場鴉雀無聲。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冇有蓄力,冇有運氣,就那麼隨意地一彈手指,七八丈外的銅鈴就響了。
這不是氣血外放的距離問題,這是對氣血的控製力,精準到毫厘的控製力。
方師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臉色慘白。
他是六品武師,氣血可以外放三尺。
但他做不到七八丈外用一指彈響銅鈴。
彆說七八丈,五丈他都做不到。
這不是境界的問題,是對氣血的理解和掌控。
一個九品武徒,能把氣血控製到這種程度,說明他的根基打得有多深。
蘇明遠慢慢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早就冇了。
他看著林墨,眼神複雜——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角落裡,剛纔還在竊竊私語的那兩個年輕人,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們看著林墨,嘴張著,像兩條被扔上岸的魚。
林墨走回來,在原來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方師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幾個鐵拳門的弟子麵麵相覷,趕緊跟上。
蘇明遠想叫住他,但方師兄頭也冇回。
宴會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冇人再敢往角落裡看,也冇人再敢說半個字。
那些之前嘲笑林墨的人,現在恨不得把頭縮排脖子裡。
林墨低頭吃菜,彷彿周圍的一切跟他無關。
陳文遠坐在不遠處,手裡的摺扇忘了開,也忘了合。
他看著林墨,嚥了口唾沫,想過去搭話,但最終還是冇動。
不是不想,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