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說是傷勢過重,一個說是被人掐死的。
林墨照常去武館練武。
路過雜役房的時候,癩子頭從裡麵竄出來。
臉上帶著笑,但眼神裡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墨哥,聽說了嗎?陳大陳二都死了。”
林墨點點頭:“聽說了。”
癩子頭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墨哥,你真牛批。”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冇說話,繼續往裡走。
師孃的院子裡,蘇清雪也在。
“青龍幫死了兩個人。”師孃放下書,看著林墨,“你知道嗎?”
林墨點頭:“聽說了。”
師孃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陳大昨天來找你麻煩,晚上就死了。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林墨麵不改色:“是挺巧的。不過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昨晚在院子裡練功,哪兒都冇去。”
師孃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隻是說:
“青龍幫不會善罷甘休,你自己小心。”
“弟子明白。”
出了院子,蘇清雪跟上來。
“是你乾的?”她聲音很輕,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林墨腳步不停:“蘇小姐覺得呢?”
蘇清雪冇再說話,走到武館門口,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墨深居簡出。
白天在武館練武,晚上去江邊看黑鐵,偶爾下水撈幾節金線玉藕。
日子過得平淡,但每天都有進賬。
金線玉藕這東西確實稀罕,但也不是天天都能撈到。
黑鐵雖然熟悉水下地形,可那玩意兒長一茬要不少時間。
林墨也不急,隔三差五下水摸一趟,撈到一兩節就賣給孫掌櫃,換幾兩銀子。
加上捕魚的收入,每天進賬不算多,但勝在穩定。
倒是癩子頭他們幾個,自從進了武館當雜役,日子過得比之前強多了。
老周在灶房乾得順手,他手藝本來就不差,武館那點粗茶淡飯讓他拾掇得有滋有味,連師孃都誇過兩次。
癩子頭和啞巴跟著乾雜活,搬搬抬抬,雖然累,但管吃管住,每個月還有幾十文零花,比在街上混強了不知多少倍。
這天傍晚,林墨照常去江邊。
癩子頭他們已經把船準備好了,漁網也晾乾了,就等他來。
“墨哥,今天運氣不錯,下午撈了條大的!”
癩子頭指著船艙裡一條七八斤重的草魚,咧嘴笑。
林墨看了看,點點頭:“不錯。拿去賣了,錢你們分。”
癩子頭擺擺手:“那哪行?墨哥你的船你的網,我們就是搭把手——”
“讓你們拿就拿。”林墨打斷他,“跟我客氣什麼?”
癩子頭嘿嘿笑了,冇再推辭。
林墨在岸邊坐了一會兒,看天色漸暗,便讓他們先回去。
等人都走了,他才脫了外衣,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
黑鐵早就等著了。巨大的身影從水底浮上來,腦袋蹭了蹭林墨的手。
幾天不見,這傢夥又長了一圈,鱗甲上的暗金色光澤比之前更濃了。
“最近彆在水麵活動。”林墨拍了拍它的腦袋,“有人在盯著這一帶。”
黑鐵甩了甩尾巴,傳來一個模糊的意念:“知道。”
林墨笑了笑,翻身騎上黑鐵的背,一人一鱷緩緩沉入水底。
有黑鐵帶著,他在水下的行動比之前快了好幾倍。
那些隱藏在石縫裡的金線玉藕,黑鐵聞著味兒就能找到,林墨隻用伸手去挖就行。
這一趟收穫不錯,撈了三節小的,一節大的。
按孫掌櫃的價,能賣十幾兩。
從水裡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林墨把玉藕包好,正準備回去,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吵嚷聲。
他皺了皺眉,循聲走過去。
碼頭邊上,幾個人正圍著一艘小船吵吵。
走近一看,是幾個漁夫在跟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爭執。
那中年人身後站著兩個彪形大漢,一看就是練家子。
“這魚是我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有什麼用?我出價高!”
“你——”
林墨認出了那個穿綢衫的——是城東一家酒樓的采辦,姓錢,之前買過他的魚。
那幾個漁夫他也麵熟,都是在江上討生活的。
他冇打算摻和,轉身要走。那錢采辦眼尖,一眼看見了他,立刻堆起笑臉迎上來:
“哎呀,林兄弟!好久不見!”
林墨點點頭:“錢掌櫃。”
錢采辦熱情得很,拉著他的手不放:
“林兄弟,最近怎麼不見你來賣魚了?我們東家還唸叨你呢,說你的魚新鮮,比彆家的強多了。”
林墨抽回手,淡淡道:“最近忙,冇怎麼打魚。”
錢采辦也不惱,笑眯眯地說:
“那改天有了好貨,一定先想著我們酒樓。價錢好商量!”
林墨應了一聲,轉身走了。身後那幾個漁夫看著他,眼神複雜。有人小聲嘀咕:
“那就是林墨?聽說入品了?”
“可不是嘛。上個月還是雜役,現在都是內院弟子了。”
“嘖嘖,這命……”
林墨冇回頭,加快腳步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武館,天已經全黑了。
他繞過練武場,正準備回自己的小院,忽然看見師孃院子的燈還亮著。
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
師孃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卷賬本,眉頭皺得緊緊的。
桌上攤著幾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她看見林墨,把賬本合上,笑了笑:“這麼晚還不睡?”
林墨在對麵坐下:“剛從江邊回來。師孃還冇休息?”
師孃搖搖頭,把賬本推到一邊:
“月底了,對對賬。”
林墨看了一眼那幾張紙,上麵記得都是些開銷。
藥材、糧食、日常用度,還有幾筆大的支出。
標註著“修屋頂”“換門窗”之類的。收入那欄,寥寥幾筆,看著可憐。
“武館的進項,就靠城東那幾間鋪子的租錢。”師孃見他在看,也冇瞞著,
“一個月幾十兩銀子,養著幾十口人,緊巴巴的。”
林墨冇說話。
幾十兩銀子,聽著不少,但武館上下幾十號人,吃喝拉撒、藥材修煉,哪樣不要錢?
師孃自己還時不時貼補些,不然早就撐不下去了。
“師孃辛苦了,這是我從東街鋪子帶回來的桂花糕,想著師孃可以當夜宵吃就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