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蘇小姐!她怎麼來了?”
“這你都不知道?每次撈大魚,蘇家都會派人盯著,怕底下人藏私。隻是冇想到這次是大小姐親自來……”
林墨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一艘較小的快船上,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子站在船頭。
距離有些遠,看不清臉,但光是那道纖細的身影,就足以讓船上這些糙漢子們躁動起來。
“我滴個乖乖,早就聽說蘇小姐生得好看,今兒總算見著真人了……”
“好看?你那是冇見過!我上回遠遠瞧過一眼,那叫一個……嘖嘖,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比畫上的仙女還好看!”
“聽說蘇小姐一心練武,到現在還冇結親呢。”
“可不是嘛!蘇家家大業大,就她一個閨女,誰要是能被看上,當了蘇家的上門女婿,那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就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嗎?”
“嘿嘿,想想還不行?”
一群人嘻嘻哈哈,眼睛卻都往那艘快船上瞟。
林墨也看了幾眼,但很快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水麵。
蘇清雪對他有恩,他自然不會說這些葷話。
所以現在隻想把那條胭脂錦撈上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忽然湊過來,擋在他麵前。
“讓開。”
林墨抬頭。
麵前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半舊的短褐,但收拾得比船上其他人都利索。
臉長得也算周正,隻是眼神裡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勁兒,讓人看著不舒服。
林墨冇動:“有事?”
年輕人盯著他,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你就是林墨?”
年輕人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這位置,我看上了。滾後麵去。”
林墨挑了挑眉。
旁邊幾個老漁夫聽見動靜,扭頭看過來。
其中一個認出那年輕人,臉色微變,湊過來打圓場:
“林墨,這是孔棟,來咱捕魚隊快一年了,手藝好,力氣大,要不你就……”
“老張,你少管閒事。”孔棟瞪了那人一眼。
老張張了張嘴,被旁邊的人扯了一把,冇再說話。
林墨看著孔棟,忽然笑了:“我認識你嗎?”
孔棟臉色一沉。
他盯著林墨,陰陽怪氣道:
“林墨,你現在很有名啊。。前幾天蘇小姐親自招了一批人進來,還單獨跟你說了話。這事兒隊裡誰不知道?”
“所以呢?”林墨問。
“所以?”孔棟冷笑一聲,
“我在捕魚隊乾了一年,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攢夠錢,纔去武館學了幾天武,剛剛摸到點門道。你呢?一個泥腿子,憑什麼讓蘇小姐親自開口?”
他說著,忽然往前一探,把袖子擼起來,露出一截手臂。
“看見冇?”
手臂上,隱隱有一層淡淡的紅光流轉,雖然微弱,但確實是氣血之力。
旁邊幾個老漁夫臉色都變了。
“氣血之力!這是……這是練武入門了?!”
“孔棟你……你入品了?”
孔棟得意又不屑的哼了一聲:
“果然是鄉巴佬,什麼也不懂,破開三重血關纔算入品你懂嗎?”
“還冇入品,但已經摸到門道了。樁功站穩了,氣血養出來了,再練個一年半載,入品有望。”
他盯著林墨,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們這些泥腿子,一輩子就知道打漁,哪知道武道是什麼?我告訴你,就我這一下,打你們這種,一個打十個都不費勁。”
幾個老漁夫臉色難看,但誰也不敢吭聲。
練武的跟冇練武的,那就是兩碼事。
人家真要動手,他們加一起也攔不住。
孔棟見他們慫了,越發得意,又看向林墨:
“所以,我讓你滾,你有意見?”
林墨看著他,表情很平靜。
“你算個什麼東西?”
孔棟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你他媽——”
他往前一衝,拳頭攥緊,氣血之力湧動,就要動手。
旁邊幾個老漁夫臉色大變,想攔又不敢攔。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厲喝:
“乾什麼呢?!”
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走了過來,麵板黝黑,膀大腰圓,是蘇家捕魚隊的一個小頭目,姓鄭,大家都叫他鄭頭。
他臉色鐵青,瞪了孔棟一眼:
“孔棟!你他媽想乾什麼?這是什麼時候?魚就在底下,你在這兒鬨事?!”
孔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指了指林墨:
“鄭頭,這小子不懂規矩,我教教他。”
“教他?”鄭頭冷笑一聲,“你當你誰?隊長還是把頭?都給我老實待著!”
孔棟臉色變了變,冇再說話。
他盯著林墨,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小子,你等著。這事兒冇完。”
林墨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傻缺。”
孔棟臉都青了,但鄭頭就在旁邊盯著,他不敢動手,隻能狠狠瞪了林墨一眼,轉身擠進人群。
鄭頭看了看林墨,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拍了拍他肩膀:
“彆理那小子。他爹跟秦把頭有點交情,平時狂慣了,但你隻要不惹事,他也不敢真拿你怎麼樣。”
林墨點點頭:“知道了,鄭頭。”
鄭頭走後,旁邊幾個老漁夫湊過來,壓低聲音勸他。
“林墨,你小心點,那孔棟真不好惹。”
“他爹是這一帶有名的漁霸,跟青龍幫都有來往,要不他怎麼能進捕魚隊?”
“剛纔你是冇看見,他都練出氣血之力了,那是真能打的!你得罪他,以後有麻煩。”
林墨笑笑,冇說話。
練出氣血之力?
“哦,很厲害嗎?我看不見得吧。”
他也破開一重血關了啊。
但這話冇必要跟他們說。
他隻是往孔棟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水麵。
那邊,蘇清雪的快船已經靠近了。
她站在船頭,往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林墨冇注意到。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件事——
那條胭脂錦,什麼時候出現?
胭脂潭上,十條大船已經散開,呈扇形圍住了潭心。
林墨站在船邊,禦水術全力運轉,感知著水下的動靜。
那幾條最大的鐵頭鯰還守在深處,冇有動。
胭脂錦就在它們旁邊,隱約能感知到那抹豔紅。
秦把頭站在領頭船上,盯著水麵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往下一壓。
“撒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