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城西貧民區的巷子裏升起了嫋嫋炊煙。
黃粱推開院門,提著水桶去井邊打水。他神色如常,甚至還有心情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彷彿昨夜幹掉鬼的狠人不是他一樣。
“喲,新搬來的?”
隔壁院牆下,一個正擇菜的大嬸探出頭來,眼神在黃粱身上轉了一圈,又刻意往院子裏瞟了幾眼,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昨夜……睡得可好?”
黃粱手裏的動作頓了頓,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還行啊,大嬸。就是半夜好像打雷了,響了一下,把我和弟弟都驚醒了。”
“打雷?”大嬸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頭頂瓦藍瓦藍的天,“可昨夜明明是月朗星稀,連片雲彩都沒有,哪來的雷?”
“是嗎?”黃粱故作驚訝,撓了撓頭,“那可能我聽錯了吧,反正就是一聲響,我還以為是哪家的鞭炮炸了。”
大嬸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看著黃粱那清澈無辜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她不死心,壓低聲音道:“小兄弟,你這院子……以前可是鬧過邪乎事的。原房主那一家子,就是被嚇得半夜驚叫,沒住滿三個月就搬空了。你……真沒事?”
“邪乎事?”黃粱一臉茫然,把水桶放下,擦了擦手,“沒遇上啊。我這人睡眠淺,要是有動靜肯定早就醒了。大嬸,是不是您聽岔了?那原房主搬家的時候,我看他們挺高興的,還說是要去鄉下享清福呢。”
他這一通“裝傻充愣”加“反向洗腦”,直接把大嬸給整不會了。大嬸盯著黃粱看了半晌,見他雖然瘦,但眼神清亮,確實不像是被吸了陽氣的樣子,心裏不禁犯起了嘀咕:難道那鬼真的搬走了?還是這小夥子陽氣太重,那鬼啃不動?
“興許……興許是吧。”大嬸訕訕地笑了笑,“小夥子,身子骨硬朗就好,硬朗就好。”
“謝謝大嬸關心!”黃粱笑眯眯地點頭,“對了,大嬸,我想給我弟弟找個武館學點防身的本事,您知道這附近哪家武館靠譜嗎?”
一聽這話,大嬸更是確信這兄弟倆是“根正苗紅”的良家子,頓時熱心起來:“武館啊?往前走兩條街,有個‘猛虎武館’,聽說教頭挺嚴厲的,學費也不貴,專門收咱們這種平民子弟。不過……”她看了一眼瘦弱的黃棟,“你弟弟這小身板,得吃點苦頭才行。”
“吃苦怕什麽,有出息就行。”黃粱眼神堅定。
告別了還在發懵的大嬸,黃粱回到院子裏。
“哥,剛才隔壁王大嬸在說什麽?”黃棟端著碗粥,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還有些怯怯的。
“沒什麽,誇我們新家風水好。”黃粱接過粥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米粥順著喉嚨滑下,暖胃又暖心。
他看著弟弟,語氣變得柔和:“吃完飯,哥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去武館。”
“去武館幹什麽”有點好奇的問道
“你年紀也不小了,以前家裏是沒條件供你識文認字,現在我們還有點積攢,再上蒙學可能就有點晚了,哥幹脆送你去武館先打熬打熬身體,要是能練出點名堂,你將來也好保護哥哥不是”黃粱寵溺的摸了摸黃棟的頭。
半個時辰後,猛虎武館。
門口的石獅子威風凜凜,院子裏傳來少年們整齊劃一的喝喊聲,充滿了朝氣。
一個身材魁梧、中年教頭正在指點幾個弟子練拳。他眼神銳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黃粱兄弟。
“何人在此窺探?”教頭停下手中的動作,聲音洪亮如鍾。
黃粱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在下黃粱,舍弟黃棟,初來乍到,想求教頭收留,教他幾手防身的功夫。”
教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黃粱,目光最後落在了黃棟身上。黃棟雖然瘦弱,但眼神清澈,骨架勻稱,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學武很苦,不僅要交束脩,還要捱打。你弟弟這細皮嫩肉的,能行?”。
黃粱微微一笑,從懷裏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子,輕輕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隻要教頭肯收,束脩不是問題。至於苦……”他看了一眼弟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隻要能活命,再苦的苦,他也吃得下。”
教頭看到那錠銀子,眼睛微微一眯,態度瞬間緩和了幾分:“哦?有點意思。既然如此,讓這小子過來,跟我走幾招看看。”
黃粱轉頭看向弟弟,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別怕,就像昨天打鴨子那樣,把教頭當成鴨子,別慫,盡管上。”
黃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邁步走向了教頭。
黃粱站在一旁,看著弟弟笨拙地擺出架勢,嘴角微微上揚。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他能護得住弟弟一時,護不住一世。隻有讓弟弟自己長出獠牙,學會捕食,才能在這個充滿鬼怪和人心的世道裏,真正地活下去。
而他,會是弟弟身後最堅實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