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客棧的窗紙上剛透出些微青灰,黃粱便已起身。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李黑虎與李開元的房門,見二人呼吸平穩,麵色雖蒼白卻已無大礙,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
桌上留著四錠五十兩的銀元寶,黃粱提筆疾書,將剩餘的二百兩銀子均分與二人,字條上隻言:此乃縣尊厚賜,二位館主身負重傷,當留作養傷之資,勿辭。
而推門而出時,晨風微涼,李黑虎與李開元正倚在門框上,雖依舊虛弱,卻已能站穩。李黑虎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黃兄弟,不必多言,我二人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桃園鎮局勢未明,你且去,我們在這平安縣養好了傷,自會回去找那群畜生算賬!”
黃粱重重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城。
沿著李掌櫃提供的商道,黃粱一路疾行。陡峭的山路、幽深的密林在身後飛速倒退,他的心比腳下的路更急,等快靠近平安村時,謹慎的黃粱略微減緩了行進的速度。稍微偵查了一下,沒發現異常,也不見那時的紅色類人怪物。
繼續前行。
臨近傍晚,他已穿過大半山林,前方便是通往荒原的狹窄通道。
然而,就在他準備加速穿越時,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風中一絲不祥的波動——低沉的吼叫聲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爛酸臭味,順著風向飄來。
“有埋伏。”
黃粱瞳孔驟縮,立刻伏低身子,借著灌木叢的掩護,像一頭獵豹般悄然潛行。聲音越來越清晰,那是某種野獸的低喘交織在一起。
黃粱正想抵近探查,突然,前方右側約莫十米處的草叢微微晃動,還傳來了一聲低罵聲。
“啪”
“該死蚊子”
“有暗哨!”
若是尋常人,此刻恐怕早已打草驚蛇。但黃粱經曆過生死,神經緊繃到了極致。他屏住呼吸,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那處草叢。
黃粱在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黃粱一直躲在灌木叢後麵一動不動,彷彿像塊頑石。
夜晚悄然而至,遠處也亮起了火把,在黃粱的視角還能看到,那邊的亮光,是個營地。黃粱正打算趁著夜色漸濃,解決掉暗哨。
突然草叢動了,一道黑衣蒙麵的身材略顯消瘦的身影,突然起身捂著肚子,往黃粱這邊奔跑,帶起了一陣響聲。
黃粱左前方二十米處,另外一道黑衣身影突然冒了起來,還傳來了一陣罵聲。
“李狗蛋,你踏馬幹嘛,搞那麽大動靜,你想吃三當家的鞭子嗎。”
“哎呦,李哥我扛不住了,我肚子疼,我去出個恭。”
“瑪德懶驢多屎尿,滾遠點別熏著老子了。”說完又重新趴回草叢中。
“嗬呸,狐假虎威的狗東西”捂著肚子的李狗蛋小聲罵罵咧咧,從黃粱躲藏的灌木叢路過,走向了一棵大樹後麵。
“好機會”
趁著夜色的掩護技能“奔雷襲”,一道身影瞬息而至,長劍瞬間刺穿正在解束帶的李狗蛋脖頸。
李狗蛋隻覺眼前一花,脖頸一痛,意識便開始模糊。
黃粱順手接住正要倒地的李狗蛋,迅速換上了對方的裝束。在等了幾分鍾後,黃粱大搖大擺的走向了另外一個暗哨處。
20米。
15米。
10米。
“李狗蛋,我都踏馬叫你動靜小點,動靜小點,要是因為你再有人逃跑,我絕對去三當家那裏告你狀。”一道黑衣身影邊罵邊起身。
“奔雷襲”黃粱再次使用技能,一劍封喉。
接住了正要癱倒的身影,緩緩放在地上。
除掉了兩個暗哨,黃粱繼續向亮著火把的營地慢慢潛行。
黃粱伏在陰影裏,呼吸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當靠近營地外,裏麵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那巨大的鐵籠子裏,十個黑衣蒙麵的人形怪物正狀若瘋癲地撞擊著欄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們雙目赤紅,嘴角流涎,早已看不出半點人性,彷彿被某種邪惡力量徹底吞噬,而空氣中腐爛,酸臭的氣味就是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
籠外,一個身材壯碩的黑衣大漢正揮舞著長鞭,每一次抽打都伴隨著皮開肉綻的聲響和怪物的哀嚎。他滿臉獰笑,顯然以此為樂。
“三當家這鞭揮得漂亮!瞧這力道,準又抽掉一層皮!”旁邊一個瘦小的狗腿子捧著盆和毛巾,點頭哈腰地奉承著,滿臉諂媚。
黃粱眼神一凝,原來這便是黑風寨的三當家。看其鞭打怪物的狠辣手段,便知此人絕非善類。
再看營地中央,十數名山匪正圍著火堆大快朵頤,鍋裏煮著不知何物的肉湯,香氣混雜著營地內的腐臭味,顯得格外刺鼻。他們邊吃邊笑,全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臨。
黃粱冷靜地評估著局勢:籠中怪物或許能成為攪亂營地的變數。而三當家與那狗腿子距離火堆較遠,正是逐個擊破的好機會。
他悄然繞至營地側翼,借著篝火的光影盲區,如同一道無聲的幽靈,向那三當家摸去。
風向突變,一股夾雜著血腥味的熱浪撲麵而來。就在這時,籠中一隻怪物突然發狂,猛地撞向欄杆,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
“吵什麽吵!再吵老子把你抽死!”三當家怒罵一聲,揚起長鞭就要再次抽下。
就在他手臂揚起的瞬間,黃粱動了。
“奔雷襲!”
身形如電,瞬間跨越十米距離。三當家隻覺眼前黑影一閃,脖頸處便傳來一陣劇痛,長鞭還未落下,整個人便軟軟倒地。
那狗腿子剛轉過頭,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技能“前進噴泉”再次激發,一瞬六擊,觸發被動“天雷引”與“鳴戈”,狗腿瞬間倒地。
黃粱迅速處理掉兩人,目光隨即投向火堆旁的十餘名山匪。他們似乎察覺到了異樣,有人站起身來:“三當家?剛纔是什麽聲音?”
黃粱沒有回答,他猛地衝向鐵籠,手中長劍一揮,斬斷了鎖鏈,再次使用“奔雷襲”遠離了鐵籠,閃到了一旁。
“砰——”鐵籠大門轟然洞開。
籠中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感受到自由的氣息,瞬間如洪水般衝了出來,雙眼赤紅地撲向最近的活人——那正是火堆旁的山匪。
“敵襲!是籠子裏的瘋子!”
山匪們大驚失色,還沒來得及拿起武器,便被瘋狂的怪物撲倒在地。一時間,營地內慘叫連連,亂作一團。
這些山匪本就毫無防備,又陷入怪物的圍攻,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不過片刻,營地內便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那些怪物啃食屍體的咀嚼聲。
“自食其果”
黃粱遠離了營地站在遠處,看著那些依舊雙目赤紅的怪物,他知道,這場殺戮還遠未結束他必須盡快趕往桃園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