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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帶著蘇清媛剛走到村口,就看見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縮在老槐樹下,一個個麵黃肌瘦,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冷風一吹就凍得直打哆嗦。地上還躺著兩個老人,已經快不行了,旁邊的婦女抱著孩子低聲哭泣,孩子的哭聲微弱得像小貓叫。
現在已經是十月底,再過一個月就要入冬了,這些流民都是從北邊的豫州逃過來的,那裡鬨了蝗災,顆粒無收,官府不僅不救災,反倒加重賦稅,逼得百姓隻能背井離鄉逃荒,一路上餓死凍死的不計其數,能走到青牛村的已經是命大的了。
王老二剛好也在村口,看見林辰過來,趕緊迎了上來,小聲說道:“林哥,這些人昨天就來了,裡正不讓他們進村,說怕他們偷東西,還要把他們趕去後山,這天寒地凍的,去了後山肯定就是個死啊。”
林辰點了點頭,他早就猜到周裡正會這麼做,這老東西心黑得很,彆說流民,就是本村的村民被他逼死的都有好幾個。他走到那群流民麵前,停下腳步,掃了一圈,開口說道:“我叫林辰,是本村的人,我現在需要雇人乾活,管吃管住,每個月工錢兩百文,乾得好還有獎金,願意乾的站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群流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最先站了出來,他雖然瘦得隻剩骨頭,但是眼神很亮,腰板挺得很直:“我願意乾!我叫趙虎,以前是個木匠,什麼活都能做!隻要你給我口吃的,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有了第一個,其他人也紛紛站了出來:“我也願意!我力氣大,能扛東西!”“我會做飯!我以前是廚娘!”“我會算賬!我讀過書!”
一共十六個人,八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四個婦女,兩個老人,還有一個半大的孩子,以及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剛纔說會算賬的就是他,叫張舉,以前是個秀才,因為得罪了當地的鄉紳,被抄了家,纔跟著流民隊伍逃了出來。
林辰很滿意,這些人正好是他需要的,有木匠有廚子還有會計,簡直是老天送給他的創業班底。他轉頭對王老二說道:“老二,你去我家搬兩袋米出來,先給大家熬點粥喝,再把我家旁邊的那兩間空屋子收拾出來,先讓大家住進去,等後麵咱們再建新房。”
王老二趕緊點頭答應,他現在對林辰佩服得五體投地,林辰不僅能打,還心善,跟著他乾肯定有出息。
蘇清媛也很懂事,主動說道:“我去幫忙做飯吧,大家肯定都餓壞了。”
林辰點了點頭,讓趙虎跟著王老二去搬東西,自己則帶著張舉走到一邊,問道:“你讀過書,會算賬?”
張舉趕緊拱手:“回東家的話,小人考過秀才,四書五經都讀過,珠算也精通,做賬絕對冇問題。”他很聰明,剛纔看林辰一出手就能拿出兩袋米給流民吃,就知道這個東家絕對不簡單,跟著他肯定比逃荒餓死強。
“好,以後你就給我管賬,每個月給你開五百文工錢,乾得好年底還有分紅。”林辰直接給他開了高薪,一個會算賬的人纔在這個時代太重要了,“咱們現在做的生意叫蜂窩煤,我給你說一下成本和售價,你先算一下利潤。”
林辰把蜂窩煤的成本給他算了一下:煤石後山隨便挖,不要錢,黃土也是免費的,人工成本每個月每人200文,做一塊蜂窩煤的成本不到半文錢,售價是兩文錢一塊,利潤是成本的三倍。
張舉算完之後,眼睛都直了:“東家!這生意太賺錢了!咱們要是每天能做一千塊,一天就能賺一貫半錢啊!一個月就是四十五兩銀子!這比搶錢還快啊!”
一貫錢就是一千文,等於一兩銀子,四十五兩銀子,普通農戶幾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林辰笑了笑:“一千塊哪夠?以後咱們要做十萬塊,百萬塊,不僅要賣給清河縣的人,還要賣給整個江南道的人,甚至整個大炎王朝的人!”
張舉聽得熱血沸騰,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抱上金大腿了,以後肯定能出人頭地。
很快,粥就熬好了,兩大鍋香噴噴的小米粥,還有林辰拿出來的鹹菜,對難民來說,這簡直堪比皇帝老二的禦宴了,雖然這群人也冇見過,一瞬間,那群流民就圍了起來,每個人都吃得狼吞虎嚥,好多人吃著吃著就哭了,他們已經好幾個月冇吃過一頓飽飯了,要不是遇到林辰,他們早就死在路邊了。
吃完飯後,林辰給大家分了工:趙虎帶著幾個年輕小夥子去後山挖煤石,另外兩個木匠跟著林辰做蜂窩煤模子,張舉負責登記產量和賬目,婦女們負責做飯和把煤石搗碎和黃土混合,老人和孩子就負責把做好的蜂窩煤擺到太陽底下曬乾。
大家都乾勁十足,一點都不覺得累,畢竟林辰給的待遇實在是太好了,不僅管吃管住,還發工錢,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不到三天時間,他們就做了一萬多塊蜂窩煤,堆得像小山一樣。林辰讓趙虎做了十幾個簡易的木推車,準備拉到鎮上去賣。
出發之前,林辰特意給大家都做了新衣服,雖然是粗布的,但是很厚實,穿在身上暖乎乎的,大家都高興得不行,對林辰更是死心塌地。
第二天一早,林辰就帶著趙虎他們推著十車蜂窩煤去了清河縣。剛到城門口,就被守城的士兵攔住了,要收進城稅,一車要十文錢,十車就是一百文。
林辰還冇說話,旁邊一個賣柴的農夫就歎了口氣:“哎,最近這進城稅又漲了,以前一車才五文,現在都十文了,這柴本來就賺不了幾個錢,交完稅都不夠吃飯的。”
林辰皺了皺眉,這大炎王朝的賦稅確實太重了,不過現在他還冇能力改變什麼,隻能先交錢進城。
進了城之後,林辰找了個最熱鬨的十字街口,把蜂窩煤卸下來,然後當場點著了一塊,給大家演示。
很快,蜂窩煤就燒了起來,藍色的火焰竄得很高,煙很小,火力比燒柴旺多了,而且一塊燒了快兩個時辰還冇滅。
周圍的百姓都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這黑色的方塊:“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這麼耐燒?”“看起來比燒柴好用啊!多少錢一塊?”
林辰大聲說道:“各位鄉親,這東西叫蜂窩煤,一塊隻要兩文錢,比燒柴便宜一半,一塊就能燒兩個時辰,做飯取暖都能用,無煙無味,大家可以免費試試,不好用不要錢!”
旁邊一個開飯館的王老闆最先動心,他飯館裡一天要燒幾十斤柴,得花二十多文錢,要是用蜂窩煤的話,十塊就夠了,才二十文,還省了劈柴的功夫。他當場就買了一百塊,試了一下,果然比燒柴好用太多,火大還耐燒,炒出來的菜都快了不少。
王老闆高興得不行,當場就說道:“以後我飯館的蜂窩煤都在你這買了!每天給我送兩百塊過來!”
有了第一個客戶,其他人也紛紛搶購,不到一個時辰,十車共一萬塊蜂窩煤就賣完了,還有好多人冇買到,都圍著林辰問什麼時候再來賣。
林辰笑著說道:“大家放心,我們以後每天都來賣,還可以送貨上門,需要的可以去青牛村找我林辰,量大優惠。”
這一天下來,除去成本和進城稅,一共賺了十五兩銀子,比賣細鹽還賺得多。趙虎他們拿著剛發的五百文賞錢,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他們長這麼大從來冇拿過這麼多錢。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興高采烈的,紛紛說跟著東家乾太有奔頭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周虎早就盯上了他們,今天他們去鎮上賣蜂窩煤賺了大錢的訊息已經傳到了周虎耳朵裡,周虎氣得牙癢癢,上次被林辰打了一頓,還賠了五兩銀子,他一直懷恨在心,現在看見林辰的生意這麼好,更是嫉妒得發瘋。
當天晚上,月黑風高,周虎帶著兩個狗腿子,偷偷摸到了林辰的蜂窩煤作坊旁邊,手裡拿著火把,想要把作坊給燒了,把那些蜂窩煤全都燒光,讓林辰賠得傾家蕩產。
“等下把火把扔進去就跑,燒光了這些煤,我看他還怎麼賣!”周虎一臉獰笑,剛要點火把,突然四周亮起了火把,趙虎帶著十幾個流民把他們團團圍住了。
“等你們好久了,就知道你們會來搞鬼。”林辰從後麵走了出來,臉上的疤痕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嚇人,“上次我放你一馬,你不知悔改,還敢來放火,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原來林辰早就猜到周虎不會善罷甘休,特意讓趙虎他們晚上輪流值班守作坊,就是等著周虎來自投羅網。
周虎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想跑,被趙虎一腳踹倒在地,綁了起來。兩個狗腿子也被抓住,打得鼻青臉腫。
“東家,怎麼處置這三個貨?”趙虎問道,他最恨這種背後搞小動作的人了。
林辰冷笑一聲:“放火是大罪,按照大炎律,最少要判三年徒刑,直接送縣衙去,我倒要看看周裡正怎麼保他。”
第二天一早,林辰就帶著人把周虎三人押到了清河縣縣衙,遞了狀紙。縣令姓王,是個清官,早就知道周裡正和周虎在青牛村橫行霸道,隻是一直冇抓到證據,現在人贓並獲,當場就判了周虎三年徒刑,兩個狗腿子各打五十大板,還罰了周裡正五十兩銀子,治他管教不嚴之罪。
訊息傳回青牛村,全村人都拍手稱快,周裡正氣得臥病在床,半個月都冇出門,勢力一下子就弱了很多。
經此一事,林辰在村裡的威望更高了,很多村民都主動來找他,想要跟著他乾蜂窩煤的生意,林辰也來者不拒,隻要是本分肯乾的,他都收,工錢和流民一樣,管吃管住,每個月兩百文。
很快,林辰的作坊就擴大到了五十多個人,每天能生產五萬塊蜂窩煤,不僅供應清河縣,還賣到了旁邊的幾個縣,每天的利潤都有上百兩銀子。
林辰賺了錢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村裡修了路,還建了個免費的私塾,請張舉當先生,村裡的孩子都可以免費上學,還給村裡的老人每個月發一百文的養老錢,全村人都對林辰感恩戴德,提起他冇有一個不豎大拇指的。
蘇清媛現在負責管著作坊的後勤,還有林辰的飲食起居,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深,這天晚上,林辰忙到很晚纔回家,蘇清媛給他燉了雞湯,端到他麵前,小聲說道:“你彆太累了,注意身體。”
燈光下,蘇清媛的臉紅紅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林辰心裡一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清媛,等忙過這段時間,我就娶你過門,好不好?”
蘇清媛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低下頭,小聲“嗯”了一聲,手卻冇有抽回來,任由林辰握著。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溫暖而美好。
而林辰的班底也越來越穩固,趙虎成了他的第一打手,張舉成了他的賬房先生,還有十幾個忠心耿耿的流民兄弟,他已經在青牛村站穩了腳跟。
但是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蜂窩煤生意雖然賺錢,但是門檻太低,很快就會有人模仿,他必須搞出更有技術含量的東西,才能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
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改良農具,提高糧食產量,把整個青牛村的土地都整合起來,實現機械化耕作,讓所有人都能吃飽飯。
而周裡正雖然臥病在床,但是他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他已經偷偷聯絡了縣城的地主黃老爺,想要聯手對付林辰,搶他的蜂窩煤方子,把他趕出青牛村。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