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鎮回來過了一週就到了出成績的日子。
從早上開始天就陰雲密佈，林淑心裡突突跳，都冇去車行，催著你起床後嘴裡一直唸唸有詞。
“媽，你在念什麼呢？”你冇忍住問。
“我在求各路祖宗和神仙顯靈。”
你默了一下：“……這麼迷信的嗎？”
“唉…媽現在的心情，可比去年等你二哥出成績的時候緊張多了。”林淑坐立難安，又去陽台看了遍天色：“今天怎麼突然陰成這樣？天氣預報也冇說要下雨啊。”
你窩在客廳沙發裡，看著手機裡和連翹的對話方塊，她一會轉發錦鯉，一會發菩薩表情包，哀嚎著自己心慌得快要吐了。
這會見林淑如臨大敵的樣子，你終於也被影響到了：“你之前不還說成績不重要，我開心就重要嘛。”
“那是之前啊，你一直吊車尾我都習慣了，肯定不能再給你壓力。”林淑白了你一眼：“後麵你都進步了，那我的期望值不也被你拉高了嗎？你要是這會成績變回去，我心理承受不了。”
你捂臉哀嚎一聲：“我感覺我也要承受不了了……”
家裡最平靜的隻有謝采崎，他洗完水果從廚房端出來，放在茶幾上，招呼你們過來吃：“冇事的媽，考都考完了，緊張也冇用，相信妙妙。”
林淑撐著牆深呼吸：“我不吃，你們吃吧，我感覺我胃都酸起來了。”
幾聲悶雷炸開，醞釀了一上午的暴雨終於落下，雨水沖刷著窗戶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劈裡啪啦的聲響更添了幾分焦灼。
“幾點了？”林淑第無數次問。
“還有十分鐘。”謝采崎看了看錶，將一顆剝好的葡萄遞到你嘴邊：“張嘴。”
你張嘴含住，有些機械的咀嚼著，嘗不出滋味。
直到整點的鬧鐘提示響起，你手忙腳亂地按掉，把手機塞進少年手裡：“你、你幫我查！”
“好，我幫你查。”
對方熟練地點進查分頁麵，輸入準考證號和身份證號後，螢幕上的小圓圈轉了幾圈，載入條緩慢爬行。
你閉上眼睛：“怎麼樣啊？”
林淑也問：“查到了嗎，考得怎麼樣？”
“哎呀，林妙嘉同學，看不出來啊。”謝采崎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帶著點驚訝：“發揮得相當不錯嘛。”
你睜開眼，著急去看分數：“多少多少？”
他笑著把螢幕轉向你：“低空飛過海洋大學最低錄取線了。”
你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視線聚焦在那三個數字上，有些呆愣。
林淑撲過來抱住你，親了你臉蛋一口：“過了！過了！我的妙妙怎麼這麼聰明這麼厲害！太棒了！”
“我……我能念海洋生物了？”你喃喃著，看向謝采崎。
少年搖搖頭：“海洋生物可是海洋大學的名牌專業，你這個分數要做好調劑的準備。”
“沒關係！隻要是海洋大學就好了！”你一點都冇被打擊到，最初的茫然過後，情緒高漲，興奮地在沙發上跳起來：“啊啊啊啊啊！我能念海洋大學了！那個海洋大學！！！我現在好開心！我要吃冰淇淋！我要吃薯片！我要吃烤串！”
“吃！想吃什麼吃什麼，媽現在就去給你買！”
“我去吧，這麼大雨，我跑得快。”謝采崎起身，揉了揉你的發頂：“好了好了，跟個猴子似的。冷靜點，想想晚上吃什麼，這次你可以點菜了。”
林淑給米雪和車行的朋友們打電話邀請聚餐，臉上的笑容就冇下去過，你和連翹的對話方塊裡被各種表情包刷屏，她尖叫著發來語音：“啊啊啊我的天我竟然過了二本線！絕世大好運啊啊啊我一輩子的歐氣都用在這裡了！”
你也發了一堆表情包過去，聊的熱火朝天，等到開始暢想大學生活時纔想起還有一個人需要分享這個訊息。
點開和謝采淮的聊天介麵，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兩天前，他難得休息出去散步，拍了公園的荷花和水鳥給你。
“媽，我手機冇電了，我去充一下電。”
你揚聲對林淑說了句，做賊心虛地抱著手機回了臥室，反鎖上門，在輸入框裡敲敲打打半天才傳送。
幾乎是已讀標誌跳出來的瞬間，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妙。”青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明顯的笑意：“恭喜你。”
你嘴角不自覺上揚：“嘿嘿。”
“這麼厲害，有想要的禮物嗎？”
“不用禮物啦……我就是超常發揮擦邊過了。”
“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努力，很用功，這是你應得的獎勵。”他的聲音溫柔：“告訴哥哥，想要什麼？”
“什麼都行？”
謝采淮語氣更加柔和：“嗯，隻要我能做到。”
你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幕，輕聲說：“我希望你能夠健康。”
手機那頭安靜良久，才傳來聲音：“……什麼？”
“我希望你能健康。”你重複了一遍：“不要總熬夜，要按時吃飯，照顧好自己，這就是我想要的禮物。”
*
這場雨冇停，最終你們決定在家吃，林淑下廚，你和謝采崎打下手。
飯菜上桌，你們三人圍坐在餐桌旁，林淑開了一瓶珍藏的紅酒，給你們倒上：“來，為妙妙乾杯！”
林淑舉起酒杯，眼眶有些紅：“妙妙，媽真為你驕傲！”
你有些不好意思，舉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謝謝媽。”
謝采崎也跟你碰了碰，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盯著你，眼裡有光在跳躍：“恭喜啊，媽連紅酒都拿出來了，我上次都冇這待遇。”
“采崎啊。”林淑放下酒杯，看著這個不怎麼叫她省心的繼子：“妙妙如果真能被海洋大學錄取，你們同在海市，我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好她。”
謝采崎夾菜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恢複自然，語氣輕鬆：“這還用說，媽，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會照顧好她的。”
“你說到做到。”林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妙妙第一次離家這麼遠，離我這麼遠，她是你妹妹，你絕不能讓她受委屈。”
少年放下筷子，迎上她暗含警告的目光，餐桌上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
你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想說點什麼緩和，卻被謝采崎打斷了。
“媽，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的聲音比剛纔低沉了些，嘴角抿直：“我不會欺負妹妹的。”
不知是不是你的錯覺，妹妹這個詞他咬字格外重。
林淑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好了好了，吃飯吧，菜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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