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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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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那一口鮮血噴出,如同一個訊號,瞬間引爆了殿內的恐慌!

王安嚇得是肝膽俱裂,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第一個撲上前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朱常洛,口中疾呼:“快!快將小爺扶到殿內去!快啊!”

太子妃郭氏、其他眾人,也是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昏昏沉沉的朱常洛扶進了內殿,讓他靠坐在了一張鋪著厚厚錦墊的太師椅上。

“陳應科!陳應科!”王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懼而變得尖利,“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聖濟殿!傳太醫!以最快的速度!若是小爺有個三長兩短,咱家要你們所有人都跟著陪葬!”

一名侍立在旁的、朱常洛的近侍太監陳應科,被王安這番話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應了一聲“是”,便連滾帶爬地向殿外跑去。

內殿之中,已是一片混亂。太子妃郭氏和幾位嬪妃,有的端來溫水,有的用帕子替朱常洛擦拭嘴角的血跡,還有的在他身後,輕輕地為他撫胸捶背,順著氣。

過了好半晌,朱常洛那蒼白如紙的臉上,才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神中卻再無半分生氣,隻剩下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空洞。

他輕輕地推開身邊服侍的郭氏等人,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開口詢問道:

“內官監的人……在何處?”

他這話一出,殿內眾人都是微微一愣。

之前,王安在正殿發火時,內官監派來回話的那個小太監,也一直戰戰兢兢地候在殿外,此刻聽聞太子傳喚,更是嚇得兩腿發軟,但又不敢不從,隻能硬著頭皮,挪進了內殿,跪倒在地,叩首道:“奴才……奴才內官監使喚,叩見太子殿下……”

朱常洛沒有讓他起來,隻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我且問你,為何我母妃薨逝,你們內官監,竟連一副棺槨、一座靈棚,都未能及時備妥?”

那小太監被朱常洛這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隻覺得如芒在背,連頭也不敢抬,支支吾吾地說道:“回……回殿下的話……實……實在是……是宮中倉促之間,上好的……上好的木料不夠……內官監的掌印大人,已經……已經派人去外庫調撥了,隻是……隻是路途遙遠,還……還需要些時辰……”

他依舊是用那套早已準備好的,什麼“木材不夠”的鬼話來敷衍。

“砰!!”

一聲巨響,震得殿內眾人都是心頭一跳!

隻見朱常洛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那張由上好花梨木製成的桌子,竟被他拍得劇烈地晃動起來!

殿內所有人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這位太子殿下,性子向來是極其懦弱溫和的,即便是心中有所不滿,也多是隱忍不發,何曾有過如此……雷霆之怒?!

看來,今日之事,是真的將這位儲君給逼到絕路了!

朱常洛指著跪在地上的小太監,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裏,此刻竟是燃燒起了熊熊的怒火!

“你真當寡人是三歲的孩童,這般好騙不成?!”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木材不夠?!好一個木材不夠!”

他冷笑一聲,繼續說道:“且不說前幾年,為修三大殿,從雲貴拉來和在宮中儲備的木材何其充裕!便是如今,孤也聽聞,父皇要在萬歲山上,再開建什麼乾佑閣和興慶閣!怎麼,為父皇建閣樓的木材便充裕得很,為孤的母妃備一副棺槨,便木材不足了?!”

他這話,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鎚一般,狠狠地砸在了那小太監的心上!

那小太監嚇得是魂飛魄散,哪裏還敢再多說半句?隻顧著拚命地磕頭,口中連聲說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才……奴才也不知情啊!這……這具體緣由,奴才實在是不清楚!都是……都是上麵掌印大人的吩舍!”

他將所有的責任,都一股腦地推給了自己的上司。

朱常洛看著他這副醜態,眼中的怒火,漸漸地又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的悲涼。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向後靠在了椅背上,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哪裏是因為什麼“木材不足”?

這宮裏頭的人,上至各監掌印,下至灑掃奴才,一個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最是會察言觀色,見風使舵!

他們之所以敢如此怠慢、如此敷衍母妃的身後事,不過就是因為……他們都在觀望!都在觀望禦座上,自己那位父皇的態度啊!

父皇對母妃的死,不聞不問,不發一言。這些狗奴才們,自然也就有樣學樣,能拖就拖,能省就省,誰也不願為了一個失寵多年的貴妃,去多費半分心力,多花半分銀錢!萬一得罪了皇爺那可就完了!

慈慶宮正殿之內,依舊是一片揮之不去的壓抑與混亂。

太子朱常洛身著麻衣,雙眼紅腫,隻是怔怔地站在殿中央,看著眼前這雜亂不堪的景象,臉上寫滿了悲傷、憤怒與深深的無力。他想要為母親辦一場體麵周全的喪儀,可現實卻是,連最基本的靈堂佈置,都因為各衙門的推諉刁難,而遲遲無法完成。

他心中悲痛,又覺得屈辱萬分,隻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一時間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總管太監王安見狀,心中也是暗暗著急。他知道,自家小爺這是又犯了老毛病,一遇到事情,便容易鑽進牛角尖,隻顧著傷心,卻忘了眼下最要緊的是什麼。

他連忙上前一步,來到朱常洛身邊,聲音雖然也帶著幾分悲慼,但思路卻異常清晰,低聲勸諫道:

“小爺,您對貴妃娘孃的一片孝心,奴才們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隻是,如今貴妃娘娘仙逝,正是需要咱們這些做兒子、做奴才的,打起精神,為她老人家操持好身後之事的時候。您若是這般傷心,傷了身子,貴妃娘娘在天有靈,又豈能安心?”

他頓了頓,又道:“依奴纔看,如今天色已晚,這靈堂的物件一時半會兒也湊不齊。但禮不可廢,咱們不如先將貴妃娘孃的牌位立將起來,擺上些簡單的香燭果品,讓您和各位主子們,先有個可以叩拜致哀的地方。其餘的,咱們再慢慢想辦法。”

朱常洛聽了王安的話,這才稍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覺得他說的有理。

王安見他聽進去了,便又湊近了些,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音量,在他耳邊低語道:“小爺,奴才鬥膽,還有一策。此事與其咱們在宮裏頭乾著急,受那些奴才的氣,倒不如先將貴妃娘娘薨逝的訊息,想個法子,傳至外廷。”

“傳至外廷?”朱常洛聞言一愣。

王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繼續說道:“正是!小爺您想,貴妃娘娘乃是您的生母,又是皇爺親封的貴妃。她的喪儀,按祖製,那是有著明確的規製和禮法的!如今宮中各衙門這般推諉怠慢,已是嚴重失儀!此事若是傳到外廷那些科道言官、內閣諸公的耳中,他們豈能坐視不理?”

“到時候,無需咱們多言,外廷的奏疏,便會如雪片一般飛入宮中!到那時,於禮法,於孝道,皇爺他老人家,即便是為了自己的顏麵,也必然會有所動作,下旨申飭那些不作為的衙門,並著禮部出麵,將貴妃娘孃的喪儀,辦得妥妥帖帖!如此一來,豈不比咱們在這裏求爺爺告奶奶,要強上百倍?”

朱常洛聽完王安這番話,心中頓時豁然開朗!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他不由得再次審視起眼前這位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大伴。

他恍惚間想起,當年父皇為自己這東宮配置人手時,也曾是濟濟一堂。徐文兆為典璽局郎,韓本用為紀事,吳進忠為典璽局寫字,盧進為典膳,張忠、劉忠、劉朝等人各為典兵等局官。

而王安,那時與鄒義、李實等人,不過是自己的伴讀太監之一。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人有的調離,有的失勢,有的老死,唯有這王安,憑藉著他的沉穩、機智和忠心,一步步脫穎而出,最終成為了自己身邊最信任、最倚重的心腹,掌管著整個東宮的內外事務。

這絕非沒有道理的。

究其原因,其一,便是王安對他那份發自肺腑的“情感價值”。在那些最艱難的歲月裡,是王安陪在他身邊,教他讀書識字,為他排解憂愁,那份情誼,早已超越了主僕。

而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便是王安本人,人品剛正不阿,又極富智謀,竟在不知不覺間,與外廷的一些正直敢言之臣,建立起了良好的口碑和一條隱秘的溝通渠道!他早已不自覺地,承擔起了自己與外朝聯絡的那個至關重要的角色!

所以,今日王安能提出這“引外廷之勢,解內宮之圍”的計策,也就不那麼令人意外了。

朱常洛心中一陣感慨,看著王安那張寫滿了忠誠與關切的臉,長長地嘆息一聲,道:“伴伴……此事,便又要麻煩你了。”

王安聞言,知道小爺是聽進了自己的勸。他心中也是一鬆,連忙跪倒在地,聲音鏗鏘有力地說道:

“小爺說的是哪裏話!能為小爺分憂,為貴妃娘娘盡孝,乃是奴才的分內之事!莫說是跑跑腿,遞個話兒,便是要奴才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萬死不辭!”

他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讓朱常洛心中也不由得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冰冷無情的深宮之中,有這麼一位忠心耿耿的伴伴在,或許便是他最大的幸運了吧。

聽了王安這番“借力打力”的計策,朱常洛那顆原本被悲傷和憤怒佔據的心,也漸漸地清明瞭起來。

是啊,與其在這裏跟那些捧高踩低的內監奴才們生氣,倒不如直接將此事捅出去,讓那些最講究“禮法祖製”的外廷言官們,去跟父皇理論!

想到此,朱常洛也再沒有心思去聽那些各衙門派來回話的小太監們,還在那裏喋喋不休地訴說著什麼“庫中無料”、“人手不足”、“事出突然”之類的推諉之詞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猛地一揮手,沉聲道:“行了!都給孤退下!各自回報你們的主子去,就說這東宮,暫時還不需要他們‘費心’了!”

他這話,說得是又冷又硬,帶著幾分儲君應有的威嚴和壓抑不住的怒火。

那些前來回話的小太監們,見太子爺動了真怒,一個個都嚇得噤若寒蟬,哪裏還敢再多言半句?連忙躬身告罪,灰溜溜地退出了正殿,心中都暗自慶幸,還好太子爺沒拿他們撒氣。

待那些閑雜人等都退下之後,整個正殿之內,頓時清靜了不少。

王安見狀,也不再耽擱,他走到殿門旁,對著侍立在暗處的一個心腹小太監,低聲吩咐了幾句。不多時,一個身形精悍,眼神伶俐的太監,便快步從偏殿走了過來,對著王安深深一揖。

此人,正是王安的“掌家”,名喚魏朝。

所謂“掌家”,乃是明代宮中大太監們私下裏對自己心腹家奴的一種稱呼。按大明祖製,隻有皇族宗室,才配擁有真正意義上的“奴才”。所以宮中其他有頭有臉的人物,無論是外廷的公侯大臣,還是內廷的掌印太監,名義上都不能擁有自己的“家奴”。

但私底下,這種依附於大太監,為其處理各種私密事務,如同家奴一般存在的下屬,卻是屢見不鮮,他們便以“掌家”、“管家”、“長隨”等別號相稱。

這魏朝,便是王安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他忠心耿耿,言聽計從,平日裏負責為王安處理一些不便親自出麵的事情,是王安最為倚重的心腹之一。

王安將魏朝拉到一旁無人的角落,在他耳邊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低聲吩咐了幾句。他語速極快,聲音也壓得極低,顯然此事關係重大,不容有失。

那魏朝一邊聽,一邊不住地點頭,眼神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待王安吩咐完畢,魏朝臉上神色一肅,對著王安再次深深一揖,沉聲道:“老祖宗放心,此事……奴才一定辦得妥妥帖帖,絕不會留下任何手尾,也不會讓任何人,查到咱們東宮的頭上來。”

王安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塊小小的令牌,交到魏朝手中,低聲道:“此事宜快不宜遲,你即刻便去辦。若有人盤查,便用此物。去吧。”

“是!”魏朝接過令牌,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然後再次行了一禮,便轉身快步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慈慶宮外的夜色之中。

王安看著魏朝離去的背影,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顆石子一旦投出去,必將在外朝那潭看似平靜的池水中,掀起滔天巨浪。

接下來,他們要做的,便是在這宮中,靜靜地等待著那場即將來臨的狂風暴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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