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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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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淑女聽完小秦兒的哭訴,心中雖然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就去尚膳監找那些狗奴才理論一番,但理智告訴她,今日是兒子百日的好日子,不宜將事情鬧大,更不能因此擾了宴席的氣氛。

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秦兒,又看了看一旁同樣義憤填膺的彩兒和陸氏,咬了咬牙,沉聲道:“罷了!那些醃臢東西的嘴臉,我也不是今日才見識!今日是我兒的百日宴,總不能因為這些混賬東西,就讓宴席上連道像樣的葷腥都見不著!這傳了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奉宸宮無人,連個像樣的宴席都辦不起來?”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決然之色:“彩兒,你再去賬上支取二十五兩銀子出來!交給小秦兒,讓他再去尚膳監一趟!告訴他們,無論如何,今日這幾道葷菜,必須給本宮備齊了!若是再敢推三阻四,或是偷工減料,本宮便是拚著這張老臉不要,也要去小爺麵前分說分說!”

她這話,已是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意味了。她知道,再多給銀子,多半還是會被那些貪得無厭的奴才們中飽私囊,但為了兒子的百日宴,為了不讓傅氏和李氏看輕了自己,她也隻能忍痛再出血一次了。

“娘娘,不可啊!”彩兒聞言,連忙上前勸阻,“那些人都是喂不飽的豺狼!您再給銀子,他們也隻會變本加厲地敲詐!今日這虧,咱們認了便是,何必再往他們那無底洞裏填銀子?”

劉淑女卻搖了搖頭,眼神堅定:“不!今日是我兒的好日子,絕不能馬虎!銀子沒了就沒了,但兒子的百日宴,一輩子隻有一次!不能讓他受了委屈,也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看著小秦兒,語氣嚴厲了幾分:“小秦兒,你這次去,務必將話說清楚!若是他們還敢刁難,你便提小爺的名號!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不給小爺麵子!”

小秦兒見娘娘如此堅持,也不敢再多言,隻是心中暗暗叫苦。他接過彩兒遞過來的沉甸甸的銀子,磕了個頭,便又硬著頭皮,再次向尚膳監的方向去了。

打發走了小秦兒,劉淑女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開始忙著招呼今日邀請的兩位客人。

不多時,奉宸宮的管事太監便進來通傳,說是傅選侍和李選侍到了。

劉淑女連忙帶著彩兒和陸氏迎了出去。

隻見傅選侍依舊是那副溫婉得體的模樣,身邊帶著她的女兒朱徽妍郡主。而另一位李選侍,則顯得更為沉靜一些。

這位李選侍,宮中人稱“東李”,以區別於那位驕縱跋扈的西李選侍。東李選侍乃是萬曆二十六年(1598年),年方十一歲時便被選入內廷為宮女,後侍奉太子朱常洛。多年以來,她雖然未能為太子誕下一男半女,但其人品性情,卻在東宮之中有口皆碑。

據聞,這位東李選侍為人仁慈寬儉,簡重寡言,平日裏不爭不搶,對下人們也十分和善,從不苛責打罵。因此,她在太監宮女們中間,頗得人心,威望甚至比一些位份比她高的嬪妃還要高些。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劉淑女早逝之後,年幼的朱由檢先是被交予西李撫養,卻備受冷遇。後來,正是這位東李選侍,將朱由檢接入自己宮中,親自照料,“凡起居食息,責內外執事愛護關切,勝於親生者也”,給了朱由檢一段難得的溫暖童年時光。

此刻,這位未來的“養母”,正帶著溫和的笑容,與傅選侍一同走進了奉宸宮。

兩人見到劉淑女,都是滿麵春風,先是向劉淑女道喜,又各自從帶來的禮盒中,取出了為朱由檢準備的百日賀禮。

傅選侍送的是一對純銀打造的長命鎖,上麵刻著吉祥如意的圖案。而東李選侍則送了一塊上好的和田暖玉雕琢而成的玉佩,玉佩上繫著五彩絲線,寓意著平安順遂。都是些既貴重又用心的小物件。

劉淑女連忙稱謝,又讓乳母陸氏抱過朱由檢,讓兩位選侍瞧瞧。

傅選侍和東李選侍見了粉雕玉琢、穿著虎頭鞋更顯可愛的朱由檢,都是讚不絕口,不住地誇他生得好,有福氣。

劉淑女在一旁聽著,心中也是美滋滋的。她一邊與兩位選侍寒暄著,一邊卻不時地朝殿外張望,心中依舊惦念著小秦兒那邊的事情。

她悄悄地給彩兒使了個眼色,彩兒立刻心領神會地退到了一旁。

劉淑女湊近彩兒,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才能聽見的音量吩咐道:“彩兒,你等會兒機靈些。若是小秦兒回來了,你先別聲張,悄悄問問他,事情辦妥了沒有。若是不順利,也莫要聲張,免得在傅妹妹和李妹妹麵前失了臉麵,擾了大家的興緻。”

她這話,顯然是怕小秦兒再次空手而歸,到時候在客人麵前下不來台。

彩兒連忙點頭應道:“娘娘放心,奴婢省得了。”

劉淑女這才稍稍放下心來,重新回到傅選侍和東李選侍身邊,與她們一同逗弄著朱由檢,說著些家長裡短的閑話,努力營造出一派和樂融融的宴飲氣氛。

隻是,那懸著的心,卻始終未能完全放下。尚膳監那邊,究竟會不會再次刁難?小秦兒這次,能否順利將菜肴取回來?

傅選侍和東李選侍見了粉雕玉琢、穿著虎頭鞋更顯可愛的朱由檢,都是讚不絕口,不住地誇他生得好,有福氣。

尤其是那位東李選侍,她入宮多年,雖得太子幾分敬重,卻始終未能誕下一男半女,膝下空虛,一直是她心中一個難以言說的遺憾。

此刻見到朱由檢這般玉雪可愛、又格外乖巧的模樣,那雙素來沉靜如水的眼眸之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濃濃的喜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哎呀,劉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氣!”東李選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朱由檢肉乎乎的小臉蛋,聲音中帶著幾分驚奇和讚歎,“這孩子,生得可真是齊整!瞧這眉眼,這鼻子,將來定是個一表人才的美男子呢!而且啊,我瞧著他這般安靜乖巧,不哭不鬧,可見是個有靈性的好孩子。不像有些皮猴兒,整日裏鬧得人頭疼。”

她說這話時,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朱由檢,那眼神中的喜愛,是那麼的真切,不含絲毫雜質。

李明遠也感受到了這位李娘娘身上散發出的善意。他記得母親劉淑女私下裏也曾跟彩兒提過,說這東李選侍為人寬和,與人為善,在東宮中口碑甚好。

於是,他也配合地對著東李選侍咧開沒牙的小嘴,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還伸出小手,似乎想要去抓她的手指。

東李選侍見狀,更是心生歡喜,忍不住對一旁抱著朱由檢的乳母陸氏說道:“這孩子可真是招人疼。不知我可否抱他一抱?”

她這話問得有些小心翼翼,畢竟這是劉淑女的兒子,她又是客人的身份,貿然提出抱孩子,總得顧及主人的意思。

乳母陸氏聞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劉淑女。在這宮裏頭,主子的孩子金貴無比,可不是誰想抱就能抱的。

劉淑女見東李選侍如此喜愛自己的兒子,心中也是一陣高興。她知道東李選侍為人一向不錯,與自己也素無嫌隙,讓她抱抱兒子,倒也無妨,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與她拉近些關係。

於是,劉淑女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對陸氏說道:“陸氏,還愣著做什麼?難得咱們哥兒今日這般討喜,連李娘娘都這般憐愛。快,快讓李娘娘也抱抱咱們的福星兒,沾沾喜氣!”

她這話,說得既給足了東李選侍麵子,又暗示了自己兒子的“重要性”。

“是,娘娘。”陸氏連忙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朱由檢,遞向了東李選侍。

東李選侍見劉淑女如此爽快地答應了,臉上也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她伸出雙手,穩穩地將那個柔軟的小小身體接了過來,抱在懷中。

朱由檢被換了一個懷抱,倒也不哭不鬧,反而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陌生的“李娘娘”。他能感覺到,這位李娘娘身上的氣息,比母親劉淑女要清冷一些,但卻也帶著一種別樣的溫柔。

東李選侍抱著朱由檢,隻覺得懷中的這個小人兒,軟軟糯糯,香香甜甜,讓她那顆沉寂多年的心,都彷彿被融化了一般。她輕輕地拍著朱由檢的背,口中哼著不成調小曲,眼神中充滿了慈愛與憐惜。

一旁的傅選侍看著這一幕,臉上也帶著溫和的笑容,心中卻不由得暗暗感慨:這劉氏,運氣倒真是不錯。生了個兒子,不僅得了皇爺和皇後娘孃的青睞,如今看來,連這素來與世無爭的東李,也對她這兒子憐愛有加。將來,她在這宮裏的日子,怕是要越過越好了。

而劉淑女,看著東李選侍如此喜愛自己的兒子,心中那份因為小秦兒遲遲未歸而產生的焦慮,也稍稍減輕了一些。她希望,今日這場百日宴,能夠順順利利地進行下去,莫要再出什麼岔子纔好。

劉淑女看著東李選侍如此真心喜愛自己的兒子,心中也是一陣欣慰。她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便見貼身宮女彩兒腳步匆匆地從殿外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喜色。

彩兒先是對著傅選侍和東李選侍屈膝行了一禮,然後才快步走到劉淑女身邊,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喜滋滋地稟報道:“娘娘!娘娘!好訊息!方纔守在殿門口的小太監傳話進來,說是小秦兒那邊,派人捎信兒回來了!”

劉淑女聞言,心中一緊,連忙問道:“怎麼樣?可是事情辦妥了?尚膳監那邊,沒有再刁難他吧?”

她最擔心的,便是小秦兒再次空手而歸,那今日這宴席,可就真的要下不來台了。

彩兒臉上笑容更盛,連連點頭道:“娘娘放心!都辦妥了!傳話的小太監說,小秦兒這次去,也不知是使了什麼法子,還是尚膳監那邊的人轉了性子,竟是十分順利!娘娘您點的那幾道菜,他們都應承了下來,說是保證誤不了時辰,定會讓咱們奉宸宮今日的宴席,辦得風風光光!”

“當真?!”劉淑女聽到這話,隻覺得心中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她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連連道:“好!好!好!辦妥了就好!辦妥了就好啊!”

她之前還一直擔心,若是尚膳監那邊再出什麼麼蛾子,今日這百日宴,怕是真的要讓人看笑話了。如今聽彩兒這麼一說,她總算是可以放下心來了。

“阿彌陀佛,真是老天保佑!”劉淑女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唸叨了一句。

一旁的傅選侍和東李選侍,雖然不知道她們主僕二人在說些什麼,但也看出劉淑女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許多,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便也跟著笑了起來,殿內的氣氛越發顯得融洽和睦。

東李選侍依舊抱著朱由檢,輕輕地用手指颳了刮他肉乎乎的小臉蛋,笑道:“瞧瞧咱們這小福星,一來便給劉妹妹帶來了好訊息呢!可見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劉淑女聽了,更是心花怒放,連連點頭稱是。

她此刻心情大好,先前因為小秦兒遲遲未歸而產生的焦慮和擔憂,此刻也一掃而空。她隻覺得,今日的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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