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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歸途塵擾,稚目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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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的日頭已經爬過通州新城的雉堞,將官道上的浮塵照得纖毫畢現。

朱由檢勒馬立在城門外的短亭旁,身上那件素藍直裰沾了些晨露與牆灰,下擺處還有剛剛翻越矮牆時蹭上的苔痕。他回首望了一眼城牆下“漕運通衢”的石刻匾額,運河的水腥氣混著碼頭搬運夫汗酸的味道,被秋風一陣陣送過來。

陳銳牽著兩匹馬候在一旁,幾個精悍的緹騎已散在周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往來人流。早晨潛入裕豐號私倉的事,像一枚燒紅的鐵釺,在通州這潭看似平靜的濁水裏狠狠攪了一記。

但眼下,朱由檢已無暇顧及錦衣衛內部那些盤根錯節的醃臢事——那是陳銳回去後該頭疼的清理門戶。

他此刻心頭沉甸甸壓著的,是懷中那本賬冊和一本《萬曆泰州誌》,隔著衣料的微涼觸感,是蘇伯成那雙琥珀色眼瞳裡灼人的、近乎癲狂的理想之光。

“皇孫,該動身了。”陳銳低聲道,“申時前若不能過張家灣,今夜恐怕趕不及在閉城前進京。”

朱由檢點了點頭,踩鐙上馬。馬是昨日劉世鐸“殷勤”備下的北地健馬,蹄鐵嶄新,鞍轡俱全——這位劉知州如今是驚弓之鳥,之前恨不得早早將他們禮送出境,自是樣樣安排得妥帖。

朱由檢輕抖韁繩,胯下青驄馬便小跑起來,馬蹄在夯土官道上敲出沉穩的嘚嘚聲。

離了通州城約莫三五裡,官道兩側的景緻便陡然荒敗下去。盛夏本該是草木葳蕤的時節,可田壟裡的莊稼卻稀稀拉拉,不少地塊裸露出龜裂的黃土。更刺眼的是道旁三三兩兩蹲著、躺著的人——衣衫襤褸,麵有菜色,多是扶老攜幼,身邊堆著些破絮爛鍋的家當。見有馬隊過來,這些人也隻是麻木地抬抬眼,又低下頭去,彷彿連乞討的氣力都已耗盡。

朱由檢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此次通州之行,於公,糧價暴漲的根子算是摸清了七八分:北直隸各地官倉十倉九空,就說那永豐倉那三萬石“新糧”不過是蘇伯成與劉世鐸聯手做的假賬;外地糧商固然有囤積觀望之心,可若沒有本地胥吏的默許乃至配合,沒有倉場總督衙門、戶部坐糧廳那些筆帖式、經承們在文書關節上的“行方便”,這糧價絕無可能在短短月餘間翻著跟鬥往上漲。

說到底,這是一場由下至上的集體舞弊——倉吏為掩蓋虧空而縱容商賈倒賣,州縣官為保住烏紗而默許胥吏弄鬼,而上頭的巡倉禦史、坐糧廳郎中,乃至可能牽涉更深的京中大佬,則或睜隻眼閉隻眼,或乾脆暗中抽成,將國之糧秣變成了私人銀窖裡的錠錠雪花銀。

於私朱由檢下意識按了按胸口。那本《泰州誌》硬硬的稜角硌著肋骨。蘇伯成此人,是狂徒?是賭徒?或者說是個披著商人外衣的狂生。

他遞來的哪是什麼“買賣”?分明是一柄雙刃劍——劍鋒所指,是盤踞在漕運血脈上的層層蠹蟲;可劍柄也淬著毒,那“泰州學派”的學說,在此刻的大明朝堂,與“異端”幾無二致。接納他,便是與半個儒家正統為敵;拒絕他,則等於自斷一臂,放棄眼下唯一能撬動通州乃至江南糧商網路的支點。

“兩害相權……”朱由檢在心中默唸。馬匹小跑時的顛簸讓他有些恍惚,彷彿又回到昨夜裕豐號那間飄著沉香的鬥室。蘇伯成說“百姓日用即道”,說“朝堂視商為末,遏民欲若防川”。

這些話,若放在朱由檢前世那個時代,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經濟學常識;可在此刻的大明,卻是驚世駭俗的叛道之音。更讓他心驚的是,蘇伯成背後所代表的,恐怕已不是某個孤立的商人或學派,而是一股正在崛起的、試圖用資本力量滲透朝堂的新勢力——他們或許還沒有嚴嵩、張居正那樣直接執掌權柄的野心,卻已經開始用銀錢編織人脈,用利益捆綁官員,用賬冊拿捏把柄。這不就是資本的原始形態,正在試圖腐化並掌控權力機器麼?

朱由檢脊背泛起一絲涼意。他想起前世讀史,明末江南東林黨人與商賈千絲萬縷的聯絡,想起晉商如何通過資助邊將而影響國策。原來這一切的苗頭,在萬曆末年便已萌發。而他這個穿越者,竟陰差陽錯地,成了這股暗流試圖靠攏的第一塊“浮木”。

“皇孫!”陳銳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前頭路有些擁塞,似是流民聚集。”

朱由檢抬眼望去。官道在此處拐了個緩彎,繞過一片枯死的槐樹林。林子邊的空地上,黑壓壓聚了不下百人,或坐或臥,將本就不甚寬闊的官道堵了大半。幾個穿著短褐、像是本地鄉勇的漢子正手持哨棒,吆喝著驅趕人群,可收效甚微——人群像潮水般退開少許,待鄉勇走過,又慢慢洇回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臭味:汗餿、尿臊、還有傷病者傷口潰爛的腐氣。幾個婦人抱著乾瘦的嬰兒坐在道旁,孩子連哭的力氣都沒了,隻張著嘴微弱地喘息。更遠處,有老人用破瓦罐煮著不知名的草根樹皮,罐子底下火光微弱,煙卻嗆人。

陳銳皺了皺眉,勒馬靠近朱由檢身側,低聲道:“看情形,多是順天府東邊幾個縣逃過來的。今年春上永定河泛溢,霸州、文安一帶淹了不少莊子。這些人在本地活不下去,便往京城方向挪——指望著天子腳下,總能討口粥喝。”

朱由檢沒說話。他目光掃過那些麻木的麵孔,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前世他在書本上讀“餓殍遍野”,讀“易子而食”,總覺得那是隔著紙張的、屬於遙遠過去的慘劇。可此刻,這些慘劇就活生生鋪陳在眼前,每一張臉都是一部血淚史,每一道眼神都在無聲控訴這世道的吃人。

“皇孫,可要驅散?”陳銳問:“咱們打馬衝過去,這些饑民不敢攔的。若由著他們這般堵著,怕是未時都過不了丁傅莊。”

朱由檢搖了搖頭。

“慢慢走,莫要衝撞。”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靜。陳銳略感意外,卻也沒多問,隻抬手向身後緹騎打了個手勢。一行人便收了馬速,幾乎是貼著人群的邊緣,緩緩往前挪。

這一慢下來,周遭的聲息便格外清晰入耳。有婦人低低的啜泣,有孩子因飢餓而發出的呻吟,更有嗡嗡的、蒼蠅繞著傷病者飛舞的振翅聲。朱由檢甚至能看見道旁一個老漢潰爛的腳踝上,蛆蟲在膿血裡微微蠕動。

他胃裏一陣翻滾,強行壓了下去。

忽然,馬身右側傳來一股輕微的撞擊感。

朱由檢反應極快,韁繩一勒,青驄馬嘶鳴一聲,人立而起!

幾乎在同一剎那,陳銳已如鷂鷹般從左側撲至,右手探出,精準地扣住一個正要往道旁滾去的矮瘦漢子的後頸!

“賊潑漢!瞎了你的狗眼!”

陳銳怒喝,手上力道不減,將那漢子硬生生提了起來。那漢子約莫三十來歲,麵黃肌瘦,穿著件打滿補丁的灰布短衫,此刻被扼住咽喉,臉漲得通紅,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陳銳左手往他懷裏一探,摸出個小小的靛藍布囊——正是朱由檢係在腰間的、裝碎銀和零碎物件的小荷包。

“好個趁火打劫的賊骨頭!”陳銳冷笑,將荷包擲還給趙勝,手上卻加了三分力:“說!哪條道上的?專在這流民堆裡做這沒本錢的買賣?”

那漢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珠翻白,眼看就要背過氣去。就在這時,人群裡呼啦啦站起七八個同樣衣衫襤褸的漢子,為首一個四十上下、方臉闊口的壯漢急步上前,連連作揖:

“這位爺!這位爺高抬貴手!都是苦命人,一時糊塗,您老開開恩,饒他一條狗命吧!”

被扼住的賊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從喉嚨裡擠出哀叫:“饒……饒命……小人再不敢了……”

陳銳卻絲毫不為所動,隻斜睨著那方臉漢子:“苦命人?苦命人便可當街行竊,偷到我家小爺頭上?”

他手上略鬆了半分,讓那賊漢能喘氣說話:“瞧你這夥人,眼神飄忽,站位有度,分明是常年搭夥做活的。說!在這道上禍害多少逃難的百姓了?”

方臉漢子臉色變了變,強笑道:“爺說笑了,咱們都是逃荒的,哪敢……”

“不敢?”陳銳打斷他,目光如刀般掃過那幾人腰間——雖然衣物破舊,可腳下踩的卻是厚底納得密實的布鞋,鞋幫子還沾著新鮮的泥,絕非長途跋涉的流民該有的模樣。

“逃荒的百姓,鞋底磨穿、腳板起泡纔是常理。你們幾個,鞋倒是齊整得很哪!”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麻木觀望的流民中,隱隱響起幾聲低低的騷動。有人偷偷抬眼看向那方臉漢子一夥,眼神裡流露出畏懼與憤恨,卻又不敢明言。

朱由檢端坐馬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心下明瞭:這夥人哪裏是什麼“苦命人”?

分明是藉著災荒流民聚集的亂象,混雜其中,專事偷搶拐騙的地頭蛇。他們熟悉本地路徑,與官府胥吏或許還有勾連,專挑逃難的外鄉人下手——這些流民本就勢單力孤,遭了搶也不敢聲張,更無力報官,正是最肥美的“羔羊”。

此時,陳銳已湊近馬側,躬身解釋道:“皇孫,這些人怕是通惠河沿線‘吃水飯’的混混,有些漕幫背景。平日就在碼頭、渡口做些欺行霸市、偷雞摸狗的勾當。如今流民一多,他們便如蒼蠅見了血,專挑軟柿子捏。”

朱由檢微微頷首,他目光落在那方臉漢子臉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冽:

“苦命,便可為非作歹?你這理由,未免太過牽強。”

方臉漢子沒料到主事的是個半大孩子,先是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他堆起更多笑容,腰彎得更低:“小官人明鑒,實在是……實在是活不下去了,纔出此下策。您大人有大量,就當施捨叫花子,賞他一口飯吃……”

“施捨?”朱由檢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未達眼底。

“我若施捨,也是施捨給那些真正餓得走不動道的老弱婦孺。至於你們——”他語氣陡然轉硬:“借災荒之名,行盜匪之實,欺壓同是逃難的鄉鄰,更敢將手伸到官道上來。陳銳!”

“卑職在!”

“將這賊人綁了,連同這幾個同夥,一併押送前方大興縣衙。告訴縣令,就說是我說的:非常之時,當用重典。這等趁災打劫、敗壞風氣之徒,查明罪狀後,依律從嚴處置,以儆效尤!”

雖然陳銳不明白朱由檢多此一舉,按理說直接扔到我們北鎮撫司詔獄裏不更省事?但還是躬身領命!

“遵命!”

陳銳應得乾脆,反手便將那偷兒摜在地上,早有緹騎上前,用牛皮索將其捆得結實。另外幾個漢子見勢不妙,想往人群裡鑽,卻被另外幾名緹騎堵住去路——這些北鎮撫司的精銳,對付幾個地痞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三下五除二便悉數拿下。

方臉漢子臉色慘白,還想求饒,卻被陳銳一記刀鞘抽在膝彎,噗通跪倒在地。

“大人們饒命!大人們饒命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大人”二字一出,周遭流民頓時一片嘩然!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望向朱由檢一群人,驚疑、敬畏、惶恐、希冀……種種情緒在人群中炸開。

那方臉漢子更是如遭雷擊,癱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朱由檢卻不再看他,隻對陳銳道:“抓緊趕路。耽擱久了,怕生變故。”

馬隊重新啟程。被捆的賊漢們像一串螞蚱被緹騎拖在馬後,哭嚎求饒聲漸漸遠去。流民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許多人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朱由檢策馬而過,目光掃過那些佝僂的脊背、枯瘦的手腳,心頭那股沉甸甸的壓抑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發濃重。

這還隻是通州往京城官道上一瞥。整個北直隸,整個華北,又有多少這樣的流民?朝廷的賑濟在哪裏?地方的安置在哪裏?若都如通州倉廩般“放風箏無礙”,若都如劉世鐸、蘇伯成之流般隻想著藉機牟利、填補虧空,這些百姓的活路,究竟在何方?

馬匹小跑著,將那片流民聚集地甩在身後。官道逐漸開闊,兩側開始出現零星的農田莊舍。可景象依舊蕭條:田地荒蕪者多,稼穡稀疏;莊舍門戶緊閉,少見人煙。偶有犬吠雞鳴,也顯得有氣無力。

約莫又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略顯稠密的村落,黑瓦土牆,炊煙幾縷。道旁立著塊斑駁的石碑,刻著“丁傅莊”三個字。

陳銳看了看日頭,道:“皇孫,已近未時,可要在此處略作歇息,飲馬打尖?”

朱由檢正待答話,目光卻被莊口一棵老槐樹下的景象吸引過去。

槐樹虯枝盤曲,樹蔭濃密。樹下此刻正圍著一群半大孩子,約莫七八個,都是十歲上下的年紀,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一看便是流民子弟。他們圍成的圈子中央,似乎有兩個人倒在地上,正被這群孩子拳打腳踢,間雜著稚嫩卻惡毒的咒罵:

“打!打死這兩個偷食的賊胚!”

“敢搶俺們的餅!撕爛他的嘴!”

“沒爹沒孃的野種,打死也活該!”

被圍毆的是兩個比那群孩子更瘦小的身影,蜷縮著,雙臂死死護著頭臉,一聲不吭,隻偶爾發出壓抑的悶哼。

朱由檢眉頭緊蹙。他本不是愛管閑事之人,尤其此刻身份敏感,不宜節外生枝。

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胸中一股無名火起——同是天涯淪落人,同是食不果腹的災童,何至於如此相殘?

“住手!”

他清喝一聲,翻身下馬,大步走了過去。

陳銳急道:“皇孫!小心有詐……”卻見朱由檢已走到槐樹下,隻得揮手令緹騎散開警戒,自己緊隨其後。

那群打人的孩子聽見喝聲,齊齊停手,轉頭望來。

見是個衣著整潔、氣度不凡的少年郎,身後還跟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帶刀漢子,頓時嚇得噤若寒蟬,慢慢散開,露出圈中情景。

地上躺著的是兩個男孩,看身量不過六七歲,比朱由檢還矮小半頭。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成縷,沾滿泥汙草屑。一個孩子額頭破了,血混著灰土糊了半張臉;另一個嘴唇青腫,嘴角滲著血絲。兩人緊緊靠在一起,四隻烏黑的眼睛透過臟汙的額發,警惕又惶恐地盯著朱由檢。

朱由檢蹲下身,從懷中取出帕子,想去擦那額頭流血孩子臉上的汙血。那孩子卻猛地一縮,像受驚的小獸,眼神裡滿是戒備。

“莫怕。”朱由檢放緩聲音:“我不傷你們。為何被打?”

兩個孩子抿緊嘴唇,不答。倒是旁邊一個稍大些的流民孩子,怯生生道:“他……他們偷了俺們好不容易討來的半塊餅……”

“偷?”朱由檢看向那兩個孩子,“可有此事?”

額頭流血的孩子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倔強:“沒偷!是撿的!掉在地上,沾了泥,他們不要了,俺才撿的!”

“放屁!”另一個流民孩子嚷道,“那餅是俺藏在草窩裏,準備留給俺孃的!就是你們偷的!”

眼看又要吵嚷起來,朱由檢抬手止住。他目光掃過這群孩子——個個麵有菜色,眼神裡卻已被這殘酷的世道過早地浸染了兇狠與猜忌。為了一口吃食,便能對更弱者拳腳相加。這是怎樣的世道?

他沉默片刻,忽然從趙勝手中接過自己的乾糧袋——裏麵是出發前準備的幾張烙餅和幾塊肉脯。他取出兩張餅,撕成小塊,先遞給那兩個受傷的孩子。

“吃吧。”

兩個孩子不敢接,隻死死盯著那餅,喉嚨上下滾動。

“接著。”朱由檢將餅塞進他們手裏,又將其餘的餅分給周圍那群流民孩子。

“都吃些。莫為一口吃的打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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