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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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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臨,知州衙門後堂的燭火被穿堂風吹得一陣搖曳,將牆上那幅《官箴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一如這人心。

朱由檢端起一盞茶,卻並未飲下,隻是將目光透過氤氳的茶霧,落在了對麵那張雖是一臉恭順、實則眼神遊移不定的知州臉上。

“劉大人。”

朱由檢指尖輕扣桌麵:“蘇伯成既是那試探之人,那這次通州、乃至京畿糧價的瘋漲,他本人或者是他背後的人,到底摻和了多少?”

劉世鐸聞得皇孫垂詢,那捧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抖,麵上立時浮起三分惶恐、七分恭順,將那茶盞輕輕放下,攏袖拱手,言語間透著一股子無奈與酸楚:

“皇孫明鑒,下官雖也是這通州地麵上的父母官,可在這糧務一事上,實在是有心無力啊。這糧食,乃是天下的命脈,哪是下官這點微末職權能輕易左右的?”

他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種官場特有的圓滑與推脫:

“糧價之變,猶若永定河水,漲落無定,雖關天時,亦係人事。江南巨賈,握萬石之粟,待價而沽;而京中顯貴,手眼通天者……”

他偷偷瞥了一眼朱由檢,欲言又止,隻用手指隱晦地指了指頭頂,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上頭有人在操盤。

“下官也曾想過平抑糧價,可那也要有糧可平啊!”

“哦?”

朱由檢不動聲色,順勢而上:“劉大人這話裏有話啊。剛才咱們在永豐倉,不是看見那滿倉的糧食嗎?雖說是借的,但好歹也是糧啊。怎麼?難道這通州其他的官倉……?”

劉世鐸一怔,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但他反應極快,立刻補救道:

“皇孫明鑒,下官確實亦曾有心平抑,然倉廩不實,徒呼奈何。縱使永豐一倉略存薄儲,不過借支之數,聊以塞責。至於西倉、南倉,乃倉場總督與戶部坐糧廳所轄,下官雖未盡窺其貌,然坊間有傳,謂其倉廩虛耗,竟至放鳶無礙之說。下官不敢妄斷,唯皇孫明鑒。”

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臉上帶著一種幸災樂禍與自我標榜並存的神情:

“下官雖未親眼所見,但這坊間傳聞,那兩座大倉,平日裏那是隻見老鼠進,不見糧食出啊。聽聞去年秋天,有戶部的小吏喝醉了酒,竟說是在倉裡放風箏都沒個擋頭!”

朱由校在一旁方漸鬆心神,突聞“放風箏無礙”的倉庫謠諺,心頭恍若有冷雨淅瀝——原來這漕運咽喉之地,倉廩之虛竟已至街童戲言皆成讖的地步。

放風箏沒擋頭!

這話雖然誇張,但其中的含義卻讓人心驚。

朱由檢心頭一沉。

“這麼說這通州名為天下糧倉,實則是個空架子?”

“不敢妄言,不敢妄言。”

劉世鐸連連擺手,可那眼神裡的篤定卻已經說明瞭一切,“隻是皇孫您想,若非這倉裡真的空了,那遼東的戰事,何至於打得這般倉促?朝廷為何要那般急切地催著下官這等地方官去籌糧?若真有那百萬石存糧,直接開倉調撥便是,何必讓那些奸商有了可乘之機呢?”

他又悄然一嘆,聲如細縷:

“若倉廩果然充實,遼東軍需何至於拮據至此?朝廷又何須急切催督地方?今糧價騰貴,恐非天災,實乃人事不修也。”

此一番話,不疾不徐,既有臣子之恭,又含隱晦之機,雖未直言朝堂之弊,卻已暗指倉廩空虛、上下相蒙之狀,盡顯宦海沉浮之態。

朱由檢沉默了。

他想想也是,為何上半年上的薩爾滸之戰會敗得那麼慘,為何遼東的局勢會一潰千裡。不僅僅是因為將帥無能,更是因為——這大明朝的糧袋子,早就被人給掏空了!

朝廷知道嗎?

朱由檢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坐在龍椅上、幾十年不上朝的皇祖父萬曆皇帝的身影。

若是不知道,那就是昏聵;若是知道……

若是知道,卻還依然選擇在那深宮之中深藏,依然選擇對這滿朝的貪腐視而不見,依然選擇在那場決定國運的戰爭前夕,還在為了幾兩銀子的礦稅跟大臣們扯皮……

那纔是真正的——絕望。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從朱由檢的腳底升起。

這帝國體係早已腐朽不堪!

朱由校也側首看向五弟朱由檢,目光裏帶著三分困惑、七分探詢,似在無聲叩問:“官場當真如此不堪麼?”

看著朱由檢那陰晴不定的臉色,劉世鐸心裏也是七上八下。他這番話,真假參半,既有實情,也有為了把自己摘乾淨而潑給同僚的髒水。

他見朱由檢久久不語,以為這位小爺是被這殘酷的真相給嚇住了,或者是動了真怒要去大動乾戈。這可不行!要是真把這蓋子全掀開了,他這個知州哪怕是“汙點證人”,也得跟著陪葬!

“皇孫……”

劉世鐸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您若是真想徹查這通州的虧空,依下官愚見!您現在應該立刻、馬上召見那倉場總督王大人,還有那位巡倉禦史李大人!”

他眼神閃爍,那是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官場算計:

“那些個大人物,訊息可比下官靈通百倍。這會兒,怕是早就通過各自的渠道,知道皇孫您的大駕光臨了。您若是去晚了,隻怕他們早就把那遮羞布給補好了,或者是想出了什麼應對之策來對付您吶!”

“而且……”

劉世鐸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含沙射影的譏諷:

“王總督向來重儀製,衙中陳設,雖處州郡,皆循京畿法度,不敢有分毫逾矩。至於李禦史,朝野皆知是清流風骨,常以聖賢之道諫言於廟堂……然風聞其私邸雅好殊異,尤眷顧城西爾雅院,嘗有紅袖添香、素箋題扇之韻事,坊間偶傳為佳話。”

他這一番話,既是在給朱由檢“指路”,其實更是在“挖坑”。他巴不得朱由檢現在就去跟那些大老虎硬碰硬,這樣既能轉移視線,又能讓他坐山觀虎鬥,甚至若是兩敗俱傷,他這個小知州沒準還能從中漁利!

朱由檢看著這個滿臉忠心、實則一肚子壞水的知州,心裏那麵鏡子卻是亮堂得很。

去見總督?見禦史?

他要是真去了,那纔是真的傻!

且不說他現在隻是個沒名沒分的皇孫,手裏那點“尚方寶劍”也是虛的。就是他那個便宜老爹,那位還在京城裏坐立不安的皇太子,都已經下了命令讓他“收手”了!

他此次鋌而走險,就是專門挑了劉世鐸這個“軟柿子”來捏的!

那些真正的大老虎,他現在不僅動不了,甚至還要躲著點!

“嗬嗬。”

朱由檢摸了摸鼻子,打了個哈哈,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與慵懶:

“劉大人取笑了。本皇孫此行出京,乃是欽奉上諭,微服暗訪。若此刻大張旗鼓召見疆臣,豈不有違聖意,更驚擾地方?且待時機,不必急於一時。”

他擺了擺手,把那個足以讓劉世鐸失望的話題輕輕揭過,朱由檢指尖輕抬茶盞,目光似笑非笑:“倒是劉大人適才所言風聞逸事……李禦史當真常涉爾雅院,有此清暇雅緻?王總督治所規製,又究竟恢弘至何等地步?”

言罷,他眼波微轉,向旁側靜坐的朱由校遞過一瞥。那眼神裡藏著三分諷喻七分深意,恰似在說:兄長安坐,且聽這宦海浮沉中的真章。

朱由校雖秉性純摯,卻久居宮闈,於這般弦外之音自能心領神會。遂整袖前傾,作好奇狀:“某倒也想聽聽外朝臣工,平日是何等風範氣度?”

劉世鐸心下暗啐:到底還是少年心性,放著糧倉虧空的正經事不問,偏喜這些巷議閑談!麵上卻不敢怠慢,隻得強振精神,將平日裏道聽途說、真假摻半的同僚秘辛,細細敷演開來。

先說那王總督:出行必乘八抬大轎,儀仗僭擬王侯;茶非江南貢雀不飲,奢靡猶勝內府;更聞盥沐之水皆以牛乳調和,驕矜之態可謂極矣。再說李禦史:明麵端方持重,奏對必引聖賢經義;暗裏卻流連秦樓楚館,曾為爭占花魁與人大動乾戈,那把終日不離手的湘竹摺扇,據說便是某院魁首親題艷詞相贈……

一席話說得燭影搖紅,茶煙散盡。朱由檢垂眸靜聽,嘴角噙著冷意;朱由校則愕然怔忡,似窺見宮牆外另一番天地。

劉世鐸提及官場貪腐時,朱由校這位於深宮長養的元孫,對宮牆外的世情本就懵懂,此刻聽得劉世鐸細數倉場奢靡、禦史荒唐諸事,麵上雖竭力維持鎮定,一雙眸子卻難掩驚瀾。

他原隻知“禦史清流”“總督重臣”皆是朝堂砥柱,今竟聞其以牛乳盥沐、為花魁鬥毆,彷彿戲文裡的魑魅忽躍至眼前。袖中手指不自覺攥緊衣擺,指尖微微發白,卻強撐著挺直脊背,唯恐泄了身份。

直至月過中天,銅壺更漏已深。劉世鐸喉舌乾澀,偷覷窗外夜色,躬身試探道:“殿下,漏轉三更……不知後續當作何安排?”

話音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焦灼——他唯恐這位少年皇孫真要徹夜盤桓。

朱由檢此時方從沉吟中抬眼,指節輕叩案幾,眼底掠過一絲銳光。

雖聽的全是官場穢聞,卻已將這通州衙門的生態窺得七八:

潰癰雖痛,勝於養毒。

然這潭濁水之中,未必不能摸得幾尾可用的魚。

“後續麼……”

他拂衣起身,憑窗望月,清輝落滿肩頭:“既然劉卿稱蘇伯成善解難題——那便予他設一局,且看他如何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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