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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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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的求救聲還在回蕩,一陣重若擂鼓的腳步聲,夾雜著酒意與暴虐的叫罵,已從那轉角處轟然逼近。

“臭婊子!給了臉不要臉!今兒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把那十八般武藝給爺全練一遍!”

三個身影,如三堵黑牆,撞入了眾人的視線。

為首那人身長七尺,身形並不像尋常武夫般膀大腰圓,卻有種精悍到極致的凶煞之氣。雙肩如被利刃削過般平直,一頭濃密而淩亂的黑髮蓬蓬地炸開,額前勒著一條已經洗得發白的青色布帶。最駭人的是他額前那道寸許長的刀疤,色赤而凸起,如同一條吸飽了血的紅蜈蚣趴在那裏,隨著他的怒吼,那刀疤血光隱現,彷彿活過來一般。一雙深陷眼窩的三角眼,眼白多,黑仁少,目光一掃,便帶出兩道陰冷的凶芒。

在他身後左側,是個體型不高卻極瘦削的漢子。麵白無須,臉上總掛著那種讓人看了不舒服的笑,一雙細如絲線的眉毛下,眼珠子亮得有些滲人,嘴裏常年嚼著檳榔,嘴角殘留著一抹暗紫色的津液。他頭戴方方正正的萬字巾,身上卻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月白錦道袍,斜插一根艷麗的孔雀翎,顯得不倫不類,又透著一股詭異的邪性。

右側那個則是另一種兇相。麵如淡金,顴骨高聳,剃著隻有外族纔有的那種短髮,下巴上留著兩撮如鉤子上翹的小鬍子。脖子極短,甚至可以說是沒有脖子,直接就連著那厚實如牛的肩膀。敞開的胸口黑毛叢生,根根如鐵線般硬朗。

這三人一現身,原本那女子更像是瞬間被掐住了喉嚨一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趙媽媽!”

為首的刀疤漢子怒氣沖沖,一隻手指著趙老鴇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我鬼頭剎在這東城也是響噹噹的一條漢子,平日裏也不是給不起銀子的主兒!你今兒個弄個不知好歹的賤貨來敷衍我,不給我個滿意的解釋,別說我壞了你的規矩,砸了你這金字招牌!”

“哎喲我的爺!”趙老鴇嚇得臉上的粉都簌簌往下掉,連忙扭著腰肢迎上去,手裏帕子不住地甩,試圖用香風壓住對方的殺氣。

“消消氣,消消氣!這是哪裏的話!那蘭心丫頭是個不懂事的,媽媽我回頭定讓她脫層皮給您賠罪!今兒這酒錢算我的,再讓咱們那最會疼人的香雲去伺候您,包您滿意……”

這邊鬧著,朱由檢那兒的氣氛卻更顯緊繃。

那原本想抱老鴇大腿求救的蘭心,被這凶神惡煞的一吼,嚇得腿都軟了,踉蹌著連連後退。慌亂中,後背猛地撞上了一堵硬牆——那是早已擋在朱由檢身前的陳銳。

蘭心回頭,正對上陳銳那雙不怒自威的冷目。她心下一寒,隻覺此人比那鬼頭剎還要可怕幾分,忙不迭地低頭道歉:“爺饒命!奴家該死!奴家沒長眼……”

“滾一邊去!”陳銳皺眉低喝,聲音不大,卻如悶雷。“別髒了貴人的眼!”

他一邊喝退女子,一邊用半個身子護住了身後的朱由檢,手已按在腰間暗藏的短刃之上,眼神警惕地鎖死了那逼近的三人。

李矩也是一臉焦急,湊到朱由檢耳邊低聲道:“五爺,這地方太亂了。您看這都是些什麼不入流的貨色,滿嘴汙言穢語。這麼下去,咱們正事沒辦成,別再惹一身腥。要不,留兩個人在這兒盯著,咱們先回宮吧?爺是萬金之軀,怎可與這些醃臢潑皮同處一室?”

在他眼裏,朱由檢的安危大過天,這些亂七八糟的市井紛爭,實在是怕萬一傷到了朱由檢。

朱由檢卻是微微搖了搖頭,那張稚嫩的臉上,不僅沒有懼色,反而浮現出一絲超越年齡的深沉與冷笑。

“不急。”

他看了一眼那聽濤閣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那邊還沒鬧完的鬧劇,淡淡道:“吳江還沒走,戲還沒唱完。這點小陣仗,還嚇不著我。咱們,再等等。”

“李伴伴,這夥人什麼來路?”朱由檢突然好奇的問道。

李矩看了一眼道:“些許市井無賴罷了!”

朱由檢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又在那三人身上掃過,忽然多了幾分探究:“李伴伴不懂,陳銳,你說說這幾人看著有些路數,不是尋常潑皮。你給說說,這些都是些什麼來路?”

陳銳微微躬身,壓低聲音,如數家珍般向這位皇孫解釋起了那藏在三教九流之下的——另一個江湖。

“殿下明鑒,這幾人身上的戾氣,不是市井裏打架鬥毆能養出來的,那是沾過血、手裏有過人命的主兒。”

陳銳語速飛快,卻又條理清晰:

“殿下或許聽過‘三教九流’,但未必知曉這江湖之下,尚有‘八大門’之說。”

“世人皆知的‘明八門’:金、皮、彩、掛、平、團、調、柳。這金是算卦相麵的,皮是賣狗皮膏藥的,彩是變戲法的……這些大多是明麵上的買賣。但這‘掛’行裏頭,又分著‘支、拉、戳、點’四門。看家護院的保鏢叫支點;走鏢闖蕩的叫拉點;開館收徒的叫戳點;而那走江湖賣藝的,則叫點行。其中真有功夫的叫‘尖點’,花架子的叫‘腥點’。”

陳銳一邊說,一邊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正要往這邊的鬼頭剎:

“但殿下,眼前這幾位,怕不是明八門裏的‘掛’,而是那不見光的‘暗八門’裡的人!”

“哦?暗八門?”朱由檢眉毛一挑,來了興緻。

“蜂、麻、燕、雀、花、蘭、葛、榮。”

陳銳吐出這八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絲陰冷。

“這‘蜂’是指的是那有組織、成群結隊的騙子窩;‘麻’,則是單槍匹馬,裝成和尚道士去大戶人家行騙的;‘雀’,多是拖家帶口,全家出動去做局。”

“而最後這‘花、蘭、葛、榮’四門,同氣連枝,都是帶著‘草字頭’。殿下,這便是那江湖中最黑暗、最兇險,專乾那殺人越貨、販賣人口、開黑店、甚至替人當刀手買命的勾當!說句不好聽的,這四門裏出來的人,那就是咱們現在所說的惡匪,悍盜!”

陳銳的目光定在那三人身上,尤其是那個穿著道袍、眼神陰鷙的瘦子身上:

“那穿道袍的,手裏那孔雀翎看著是個飾物,實則是暗器,這種打扮,像是‘榮’門裏的千門手段,專以賭和局騙人傾家蕩產。而那個叫鬼頭剎的……滿身橫肉,刀疤觸目,又自稱‘東城好漢’,八成是‘葛’門裏的坐地虎,或是哪家幫會養的頂級打手!”

朱由檢聽得入神。他雖然知道後世有黑社會,卻沒料到在這大明朝,一個看似簡單的“江湖”,下麵竟還分得如此細緻,如此觸目驚心。

這些隱秘的、黑暗的力量,如同一張看不見的網,附著在這繁華帝國的肌體之下,吸食著鮮血與養分。而這綺羅院,恰恰是這張網與地上世界交匯的一個節點。

正思量間,那邊的情況卻已然失控。

老鴇的好話顯然沒能填滿鬼頭剎的怒火,或者是他今日就是來找茬的。

“滾一邊去!”

鬼頭剎不耐煩地一把推開老鴇,那蒲扇般的大手帶起一陣勁風,竟直接將老鴇推了個踉蹌,差點摔倒在朱由檢的腳邊。

他也不管,罵罵咧咧地便朝著陳銳和朱由檢這邊直直衝了過來,一雙滿是凶光的眼睛,似乎看誰都想咬一口。

鬼頭剎本就是滿腹邪火無處撒,今兒個跑了粉頭,折了麵子,正像個火藥桶一樣。

前頭猛地立著一排漢子擋道,中間還簇擁個衣著不俗的小孩。他橫慣了,也不管是誰,張口就要那套江湖切口罵回去:“哪個褲襠沒繫緊……”

然而,話剛到嘴邊,就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作為在“葛”門這種刀口舔血的行當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江湖,他對殺氣有種近乎本能的直覺。那是一種比冬天塞外的風還要凜冽的寒意,從那幾個垂手侍立、看似平常的漢子身上絲絲縷縷地滲出來,紮得他後脖頸子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尤其是中間那個看似低眉順眼的領頭護衛,和旁邊那個一動不動的男人。他們那手,看似自然地下垂,卻都在一種極其隱秘、極其迅速地狀態下,微微扣向了腰間!

那裏,鼓鼓囊囊,分明是藏了傢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種整齊劃一、沉默卻又迅猛的動作,絕對不是尋常的看家護院!這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硬點子!

鬼頭剎腦子裏嗡的一聲,那點酒勁兒瞬間被冷汗澆滅了一半。他心裏那個罵孃的詞兒還沒出來,嘴皮子卻已經比腦子轉得更快,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腳下硬生生一剎,原本前沖的身子極其彆扭地頓住,臉上強擠出一絲江湖人特有的、比哭還難看的豪爽笑容,抱拳拱手:

“哎喲!這……這位兄弟!哪條道上的?鄙人不才,道上兄弟賞臉,給個薄麵,喚一聲‘鬼頭剎’。這東城地界上,在下雖然不敢說隻手遮天,但也還有幾分……”

他這話是想探底,也是想亮招子。意思是我鬼頭剎也不是好惹的,咱別大水沖了龍王廟,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他遇到的是陳銳。

錦衣衛的千戶,哪怕穿著便衣,骨子裏那種對江湖草莽的輕視和那種掌握生殺大權的傲氣,那是藏不住的。

“滾一邊去!”

陳銳根本沒興趣聽他廢話,冷冷開口,聲音就像是一把沒出鞘卻足以砸碎骨頭的鐵尺。

“不想死,就滾遠遠的!”

鬼頭剎臉皮一抽,被這毫不留情的話懟得有些掛不住,正要發作,那股子戾氣剛湧上心頭。

趙老鴇是個眼觀六路的主兒,一見這場麵不對,這要是兩幫人在她這兒幹起來,那就是天塌的大禍!她也顧不得別的了,連忙扭著那水蛇腰,滿臉堆笑地擠了過來:

“哎喲喲!都是客,都是客!大水沖了龍王廟,這是幹什麼呢?幾位爺消消氣,給我趙媽媽一個麵子……”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黑影如閃電般逼近。

陳銳根本沒給鬼頭剎反應的機會,一步跨出,那隻看起來並不算粗壯的大手,如鐵鉗一般,“啪”的一聲搭在了鬼頭剎那寬厚的肩膀上!

這一搭,看似隨意,卻帶著一股巨大的暗勁。

鬼頭剎隻覺得半邊身子瞬間麻了,一股寒意順著肩膀直透心肺。

“若嫌命長,儘管再往前一步。”

陳銳湊到他耳邊,聲音低得如同鬼魅。

與此同時,他的眼神如冰錐般死死盯住鬼頭剎,然後極快地、極隱晦地往自己腰帶下方示意了一下。

鬼頭剎順著那眼神,本能地低頭一看。

這一看,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裏,青布衣襟微微掀起的一角下,露出一塊非金非木、色澤古樸的牌子。上麵那雕刻繁複的雲紋,還有那哪怕是在昏暗光線下也透著肅殺之氣的——“北鎮撫司”四個篆字!

錦……錦衣衛?!

還沒看另一麵官職。但瞧這規製,至少是個百戶往上的官兒!

鬼頭剎隻覺頭一陣大,縱使他是個蠻橫暴虐、亡命之徒的主兒,見到錦衣衛也不敢託大!

在他們這些江湖人眼裏,錦衣衛那就是閻王爺派來的索命鬼!平日裏躲都來不及,今兒個怎麼就自己往刀口上撞了?而且,能讓一個錦衣衛高官當護衛,那位小少爺那得是什麼身份?

“咚!”

這回是真的跪了。

鬼頭剎臉色慘白,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也顧不得什麼江湖好漢的麵子,直接跪在地上,把頭低到了褲襠裡:

“小……小人該死!小人有眼無珠!驚擾了貴人,請……請大人饒命!”

他身後那兩個原本還一臉橫相的同伴,一看自家老大這副見了鬼的德行,哪還能不明白是踢到鐵板了?一個個嚇得更是連個屁都不敢放,哆哆嗦嗦地跟著跪成了一排。

一場一觸即發的流血衝突,就在這無聲的震懾中瞬間瓦解。

就在這時,那個先前跪在地上求救、此刻已經退到牆角的女子,見此情形,生怕自己再去被這三人折磨。

她忽然眼珠急轉,突然急中生智,也不再做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反而是扯著嗓子對正不知所措的老鴇喊了起來:

“媽媽!奴家今日身子確實是不行了!這三位爺這般神勇,非是一般人能伺候得了的!您還是去叫雲煙兒吧!她平日裏最是豪爽,三位爺看賞如此大方,她定然願意待客的!也免得壞了爺們的興緻!”

這話一出,一直冷眼旁觀的朱由檢眉頭微微一皺。

他本見這女子可憐,還想著若有機會替她周旋一二。沒想到,這一轉身,她就把禍水東引,賣了另一個姐妹來保全自己。雖然在這風月場裏,這種生存法則並不鮮見,但那種**裸的自私與涼薄,還是讓他心裏生出一絲不喜。

趙老鴇何等精明,一聽這話,立刻抓住了救場的機會。

她趕緊順坡下驢,幾步走到鬼頭剎那群人跟前,也顧不得他們跪在地上,便用那一套早已滾瓜爛熟的生意經,開始打圓場:

“哎呀!也是媽媽我糊塗了!這蘭心丫頭是個榆木疙瘩,哪裏配得上三位爺這般豪傑?要說知冷知熱,還得是咱們的雲煙兒姑娘!那是出了名的解語花,性子又爽利,不僅曲兒唱得好,這酒令行得也是一絕!定能讓三位爺盡興!”

她一邊說,一邊狠狠地瞪了那個叫蘭心的女子一眼,那是秋後算賬的眼神,然後又對著鬼頭剎他們賠笑道:

“三位爺,您看這事兒鬧的,都怪這小蹄子不懂事!今兒這檯麵,媽媽我重新給您幾位鋪排!包管讓雲煙兒姑娘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

鬼頭剎這會兒哪裏還敢有什麼興緻?他隻求那位煞星爺別把他抓進詔獄剝皮就好。聽到這話,連連點頭,也不敢起身,隻是一個勁兒地說:“全憑趙媽媽做主……全憑媽媽做主……”

趙老鴇見場麵總算是圓過去了,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她連忙轉身,對著一個正縮在角落裏探頭探腦的龜公喊道: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後麵瞧瞧雲煙兒姑娘那邊得不得空?沒客的話趕緊叫來!”

吩咐完,她轉過身,又是一副換了麵具般的極盡諂媚的笑臉,扭著腰肢小跑著來到朱由檢一行人麵前,一邊用帕子擦著那並沒有的汗,一邊連連福身賠罪:

“哎喲喲!讓貴客看笑話了!讓貴客受驚了!都是這起子下作人沒規矩,怠慢了貴客!奴家這心裏……哎喲,真是過意不去!您這邊請,這邊請!前麵就是攬月軒,已經收拾妥當了,咱們不跟這些個粗人一般見識!”

她這變臉的速度,和那八麵玲瓏的手段,真真是這市井裏的人才。

朱由檢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嘲諷,卻沒有再說什麼。他收回目光,邁過那幾個還在瑟瑟發抖的江湖惡匪,腳步穩健地向著那燈火更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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