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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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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洛坐在略顯狹窄的步輦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車簾外,宮牆的陰影與深秋斑駁的樹影交替掠過,一如他此刻翻湧的心緒。

這是第一次。

三十七年了。自那尷尬的出生,至後來驚心動魄的國本之爭,他如履薄冰,在父皇陰晴不定的天威與鄭貴妃一係的虎視眈眈間艱難求存。

而今日,萬曆皇帝不僅首次在他麵前,毫不掩飾地剖開了帝國最血淋淋的瘡痍——遼東、九邊、空虛的府庫與無底洞般的度支——更是將一把沉甸甸的鑰匙,試探性地遞到了他的手中。

查辦糧價大案!此非空言許諾,亦非令其誦讀幾句“四書五經”,此乃實打實之政務!是牽涉戶部、兵部、順天府,乃至皇親勛貴這盤大棋的執棋之權!

念及此處,朱常洛的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那壓抑了太久的野心與得蒙認可的狂喜,幾欲令他笑出聲來。

然萬曆那句“大明的官,大明的士紳,已織成一張巨網”又如一盆冰水,將他方燃起的熾熱澆滅了大半。

這張網,他敢動否?能動否?

萬曆的坦誠,與其說是信重,毋寧說是一種充滿了無奈的告誡:此般爛攤子,朕已束手,今交予你,汝亦當掂量再三。

“唉……”

一聲嘆息尚未落地,朱常洛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另一張稚嫩卻老成的臉龐——朱由檢。

在朱常洛眼中,朱由檢對自己來說是一個自出生就給自己帶來情感慰藉和政治希望的“福娃”!

如今成長為一個聰慧絕倫、膽識過人、孝心赤誠,但同時也心思深沉、秘密眾多、性情倔強、難以完全掌控的複雜兒子。

朱常洛對他的感情混合了慈愛、驕傲。

朱由檢既是自己在逆境中的慰藉與福星,但今日也讓他感到其是自己在政治棋盤上越來越重要卻難以駕馭的棋子,更是讓他這個父親在欣慰於“有子如此”的同時,也深感自身權威和認知受到挑戰的特殊存在。

“糧價……倒騰……”

他憶起之前那筆雪中送炭的五千兩,彼時他還道是孩兒變賣了些私房細軟,如今看來,自己竟成了那最後一個知曉真相的愚人?

而那句“目營四海,算盡周天”,出自萬曆之口,其分量之重,足以令任何一個父親既感驕傲又覺惶恐。

此子,究竟瞞了他多少事?

回宮!必須問個明白!

至慈慶宮,殿內昏暗,華燈初上。

許是心情大好,一向崇尚節儉的朱常洛竟大手一揮:“備膳!著人去禦膳房傳話,置辦些精細的,便要那炙蛤蜊,再來個蟹肉雙筍絲、清蒸白魚、一壺金華酒。將兩位哥兒也喚來,今日闔家共膳!”

此乃萬曆四十七年八月底,正值河蟹肥美、秋風送爽之時。這一頓飯,於平素有些冷清的東宮而言,也算得上是難得的盛宴了。

偏殿內,燈火通明。

飯菜很快擺上,熱氣氤氳,香氣撲鼻。朱常洛坐於上首,先自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辛辣酒液入喉,令他緊繃了一日的神經稍得鬆弛。

他放下酒杯,並未動箸,而是將目光緩緩掃過左右下首坐著的朱由校與朱由檢。

“檢哥兒。”

朱常洛的聲音有些低沉,雖嘴角尚掛著一絲酒後的紅暈,但那眼神裡的肅然卻不容忽視。

“說吧。”

他手指輕叩桌麵:“為父問你,先前遼東糧價風波,你曾推斷糧價必跌。此事你皇爺爺今日在大殿上盛讚你目營四海,算盡周天,將你說得恍若陶朱公再世。然為父心中,總覺不踏實。”

他身體前傾,一股無形的威壓向朱由檢籠罩過去:

“你一小兒,何來如此大能?究竟使了何等手段?又從中賺取幾何銀兩?今日此處無外人,你與為父道一句實話,不得有半字隱瞞!”

此話裡,有父親的威嚴,亦有儲君的猜疑,甚至還帶著一絲對那“未知钜款”的渴求與試探。

朱由檢早料有此一問。

在大殿上來不及細究,這回到了自家,關起門來,豈有不深究之理?

他緩緩起身,自綉墩上下來,整了整衣冠,而後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他臉上並無驚慌,唯有一種近乎赤誠的坦然。

他知曉,這又是一道考題,且是一道須得答出滿分的考題。

既要保住自己的私蓄,又要令父親覺其忠誠可靠,更得讓這筆“不義之財”變得名正言順。

“孩兒叩謝父王垂詢。”

朱由檢抬頭,直視朱常洛雙眼,目光澄澈如水:“孩兒先前確有所隱瞞,然非為私利,實恐父王憂心。”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的剖白——將投機倒把粉飾為“憂國憂民”。

“彼時孩兒聞遼東軍報,見米價一日三漲,而朝廷購糧維艱,前線將士竟有斷炊之虞。孩兒雖年幼,亦日夜憂心如焚。便思忖著,若能藉此機緣,摸清其中關竅,或可為父王、為朝廷稍分憂勞。”

“孩兒讀史曾見,市井之利,雖帶銅臭,卻亦是天下熙攘之根源。若放任自流,則利盡入豪強姦商私囊;然若能以法度、以智謀稍加引導,或可使此濁流,化為澆灌國本之活水!”

他說得大義凜然,彷彿當初那個在交易所裡瘋狂做空、數錢數到手軟的投機商賈並非他一般。

“故而孩兒鬥膽,便順著那些囤積居奇者的心思,將手中些許微薄積蓄投了進去,略作試探。一為窺探這錢財究竟如何流轉,能否截流;二也為萬一僥倖得些微利,亦可積攢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說到“微利”時,他稍作停頓,觀察著父親神色。

“所得銀兩,除予林福那邊的本金與分潤,餘者皆已令李伴伴逐一記錄在冊。孩兒本無自用之心,原意便是待時機成熟,或遼東再有急需之時,將此銀獻於父王,或充入內帑助餉,或用於撫恤那些流離失所的饑民。”

“全憑父王定奪!”

這一番話,可謂將自己洗刷得比白璧更潔。動機是“為父分憂”,過程是“以法度引導”,結果是“準備上交”。

完美的邏輯閉環!

這直接將一樁可能被扣上“與民爭利”、“操縱市易”大帽的投機之舉,瞬時升華為了一場“為大明江山社稷而行的經世濟民之試”!

朱常洛聽得一時愣怔。他原還在琢磨此子是否羽翼漸豐欲藏私,如今一聽“全憑父王定奪”,心中那塊大石霎時落了八成。

這孩子當真孝順啊!

賺了銀錢不想著購置玩物,不想著私藏,卻念著為朝廷助餉,為父王分憂?

他臉上嚴厲神色稍緩,但仍追問道:“那……究竟幾何?”

這纔是他最關切的。

朱由檢心在滴血。他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今日若不割捨些許,恐難過此關。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隻要取得父親的絕對信重,日後執掌更大權柄,此些錢財何愁不能復得!

“回父王,若算上先前,約莫有近十萬兩之數。”

朱由檢報了一個折中之數。不多不少,既能震懾父親,令其知自己之能,又不至多到惹人生疑或招來殺身之禍。

“多少?!”

朱常洛手中酒杯“啪嗒”一聲跌在桌上,酒液灑了一地。

“十……十萬兩?!”

他瞪大了眼,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堂堂大明皇太子,一年的支度纔多少?加上那些七扣八扣的賞賜,東宮一年的用度常捉襟見肘,為五千兩銀子都要愁白頭!

這小子倒騰了一陣糧米,便弄回了十萬兩?!

此莫非傳說中的“善財童子”乎?!

“真……真乃陶朱公在世啊……”

朱常洛喃喃自語,看兒子的眼神,恍如在看一座能自行移動的金山。

震驚之後,便是狂喜。然緊接著,又是一陣後怕。

如此钜款!若讓外廷知曉,讓禦史言官聞風……

那“皇孫斂財”的罪名扣將下來,唾沫星子都能將東宮淹了!

他臉色陰晴不定,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中既欣慰又憂懼。此子太過聰慧,聰慧得令他生畏。

便在此時,一直坐於旁側悶聲不語、卻始終關注局勢的朱由校,忽然也站了起來。

他有些笨拙地走到朱由檢身邊,“噗通”一聲也跪了下來。

“父王!”

朱由校雖口齒拙鈍,但對這個弟弟的維護之情卻真切無比。

他不知弟弟如何賺錢,但他知曉弟弟方纔在皇爺爺麵前那是真真險極,這會兒歸家還要被父親如審囚犯般詰問,他心中實是不忍。

“五弟所為,雖涉險途,然其心赤誠,皆是為家門計、為父王分憂啊!”

朱由校磕了個頭,聲音誠懇而焦急:“父王明鑒!五弟所為,實為東宮計耳。去歲宮中用度拮據,若非五弟那五千兩銀子周全,慈慶宮恐難支撐。五弟雖行險招,然其心可昭,不過是為家門分憂、顧全宗室體麵。伏乞父王憐其赤誠,勿加苛責!”

朱由校這一跪,一求情,徹底擊潰了朱常洛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看著這兩個兒子,一個聰穎絕倫卻赤誠孝悌,一個敦厚樸拙卻也知護持手足,並排跪於自己麵前。

朱常洛忽覺這些年所受的苦楚,似乎也沒那般難熬了。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起來!都起來!”

朱常洛連忙起身,一手一個,將兩個兒子攙扶起來。他看著朱由檢,眼眶微紅,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

“好孩兒……皆是好孩兒啊!”

“為父非是怪你。為父隻是憂懼……懼這世道人心險惡,懼你年少,守不住此等財貨,反受其累啊!”

他並未立刻去扶朱由檢,反而緩緩坐回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在朱由檢低垂的頭頂與殿內搖曳的燭火間遊移。

十萬兩。

這筆錢若納入東宮公賬,足以解多少燃眉之急?遼東、九邊、宮中用度……哪個不是吞金的窟窿?他是太子,更是父親,開口要下兒子“為朝廷準備”的錢,似乎天經地義。

可指尖剛觸到杯沿,萬曆那句“目營四海,算盡周天”便如冰針般刺入腦海。

父皇更是知道朱由檢的事,且在知道情況下也沒有將這病錢支走。

不僅如此,甚至當著自己的麵,用那般複雜的語氣讚歎此子之能。若此刻自己急不可耐地將這筆錢收歸己用,落在父皇眼中,會是什麼模樣?

自己的吃相在父皇眼裏也未免太難看了!

朱常洛的手微微一顫。

他瞥了一眼仍跪得筆直的朱由檢,又看向一旁滿臉焦急的朱由校。

此子能賺十萬兩,其心智、手段、人脈已非常人可及。今日若強取,父子之間那層本就微妙的信任,恐怕真要裂開一道再也無法彌合的縫隙。

更何況……

他忽然想起萬曆交託的“查辦糧價大案”。

此案牽涉之廣,絕非僅憑一腔忠正便可辦成。

暗中需要多少打點、耳目、乃至不能見光的銀錢往來?若將這筆錢留在檢哥兒手中,是否反而能成為一著暗棋?萬一將來事發,自己也可推作不知,進退有據……

念及此處,朱常洛心中那點對錢財的灼熱渴望,漸漸被更深的權衡壓了下去。

他終究是做了幾十年太子的人。

有些吃相,不能太難看。

“起來吧。”

他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帶著一絲疲倦後的沉緩。

他起身,虛扶了朱由檢一把,卻未再拍他的肩,隻是目光複雜地看了他片刻。

“此銀既是你為朝廷、為家門所備,為父若立時取用,倒顯得急切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刻意放緩的鄭重:

“便仍暫存你處。然切記,此非私財,乃東宮之備。日後若朝廷有用,或家中艱難,你當知如何處置。”

朱由檢即刻躬身:“孩兒明白!此銀隨時聽候父王呼叫!”

朱常洛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隻是轉身執壺斟酒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暗。

——錢還在你手,但從此,它姓的是朱家的“朱”,而非你朱由檢一人的“朱”了。

他未好意思明言“給為父支用些”,然其意已甚明。

“此便是咱們家的備用之庫,父王何時需用,隻需一言!”

一場家宅內部的詰問,便在這“父慈子孝”的氤氳中冰釋。

朱由檢雖“暴露”了家底,卻成功將此財富洗白為“東宮之備用金”,亦換來了日後行事更大的自在。

更緊要者,他令朱常洛這位未來的天子,深切明悟了一個道理——

錢財,雖為俗物,然於此風雨飄搖之世,那是真真好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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