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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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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緩緩上前一步,恭謹地整了整那身合體的織金曳撒,對著萬曆皇帝長揖及地。

作為皇長孫,雖性情內向,不似弟弟那般早慧鋒利,更對木工手藝有著近乎癡迷的熱愛,但他畢竟生在皇家,這骨子裏的禮製與體統,那是打小就刻在血脈裡的。

他低著頭,聲音略顯緊張,卻又帶著一種努力維持的鎮定:

“孫臣愚鈍,於這經國安邦的大道,所知尚淺。適才聽聞父王所言四策——正君心、修吏治、安民生、明教化——那真真如同四根擎天之柱,撐起了我大明江山,孫臣深以為然。”

先是一番場麵話,肯定了父親的發言,這也算是沒讓朱常洛丟麵子。接著,他嚥了口唾沫,語氣中多了幾分屬於自己的思考:

“然孫臣雖不懂治國,卻懂得幾分私見。孫臣竊思,這治國亦如治器:良匠若要造物,必先審其材性、順其紋理,而後施以刨鑿、定其榫卯,方能成器堅固,經久耐用。”

他似乎在木工比喻中找到了自信,聲音也流暢了許多:

“如今遼東之患,便似那木中生了蠹蟲。若隻是一味地在表麵塗漆裝飾,那蟲蛀依然不息,早晚內裡潰爛。孫臣以為,當如父王所言,用那熊廷弼為鋒利之鑿,剔除腐肉;而暫留李如楨為楔子,暫時固其形製,待新木換舊木。至於九邊軍鎮,猶如同這器物的關節。若是關節滯澀,甚至生了銹,則整台機器都要失靈。孫臣以為,也不必一定要急著全部換掉,可擇其腐朽不可救藥者漸次更替,輔以清餉、飭律,就如同給這樞機加上膏油,或可使其復轉如初。”

最後,他再次叩首,態度謙卑:

“孫臣年幼識短,這些不過是些許癡話。唯願日後能隨皇祖父、父王多習學些實務,若將來有幸能效力疆場或朝堂,孫臣必當盡心戮力,不辱沒了我朱家的血脈。”

這一番話,雖然大多是順著朱常洛的意思說下來的,但也夾雜了他自己獨有的見解。

中規中矩,不出彩,卻也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朱常洛聽了,暗自點頭,甚至還隱隱有些欣慰。兒子雖然木訥了些,但這番話說得穩重,沒給自己惹事,比什麼都強。

萬曆皇帝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著。他那雙彷彿永遠也睡不醒的眼睛,在朱由校說完後微微睜開了一些。

“嗯。”

他淡淡地點了點頭道:“聖人言治國如烹小鮮,你倒是說治器如治國,你能有此領悟,倒也有點意思。”

這話不算誇獎,但也算是認可了。朱由校鬆了口氣,恭恭敬敬地退回了原位。

緊接著,萬曆的目光越過朱由校,落在了最後的朱由檢身上。

“檢哥兒。”

萬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頭都是一跳。

“你自幼便有些靈童的名聲,素來聰慧。方纔你大哥說了他的道理,你也別藏著了,朕倒要聽聽,你對這治國之道,究竟有何高見?”

又是這種語氣!

朱由檢心裏“咯噔”一下。這種語氣,像極了獵人看著網中的獵物,充滿了戲謔與掌控。

要知道,雖然大明朝有“分封而不錫土,列爵而不臨民,食祿而不治事”的祖製!

為了防止藩王作亂,幾乎是把這些龍子龍孫當豬一樣圈養著。為了不讓朝廷起疑,各地的藩王也是極盡自汙之能事,一個個不是貪財好色就是裝瘋賣傻,導致後世人都覺得這明朝藩王除了當豬什麼都不會。

可萬曆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非要逼著他這個未來註定的藩王去談什麼治國之道!這不是明擺著把他往火架子上推嗎?

朱由檢剛想開口推脫,像剛才那樣用一句“不知”或者“唯父兄馬首是瞻”糊弄過去。

然而,還沒等他張嘴,萬曆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這話雖然俗,但道理不俗。慢慢想,不急。想好了再說。別拿那些搪塞的話來騙朕。”

這一句“慢慢想”,說得意味深長,尤其是那個“騙”字,咬得極重。

朱由檢猛地抬頭,正好對上萬曆那雙微笑著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如海,裏麵藏著的東西,讓他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這下是真躲不過去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那些小聰明,趁著遼東亂局牟利、甚至是在京郊搞的那個裕民堂,在自己這位皇爺爺眼裏,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自己身邊李矩、王乾、趙勝等人,哪一個不是從宮裏出去的?哪一個當初不是經過層層篩選、最後被太後選中!

李太後臨終託孤,必然是將自己這個重孫子的安危託付給了最信任的人。

而這些人,在太後自己走後,她會覺得誰最靠得住呢?當然是當今的皇帝!

所以太後的安排萬曆必定也知道,那麼李矩等人必定也如同暴露在明麵!

朱由檢的腦子開始飛速旋轉。

自己辦了工場,種了棉花,還通過林富把手伸向了海貿……

這一切,或許在萬曆眼裏,並不算什麼大逆不道的事,甚至可能因為這其中展現出的某些經濟頭腦而引起了他的興趣。

畢竟,自己這位皇爺爺,可是歷史上出了名的“愛財如命”。如果自己的孫子能賺錢,哪怕是用些非傳統的手段,隻要不觸及皇權的底線,他未必就會反對。

但關鍵是——態度!

萬曆這一句“想好了再說”,分明是在警告他:你可以聰明,可以有手段,甚至可以有點小野心,但你不能對我有絲毫的隱瞞!你必須把你的心,完完整整地剖開來,放在這金殿之上,讓我這個當爺爺的、當皇帝的看清楚!

如果你再裝傻充愣,那就不僅僅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那就是心懷不軌!

想通了這一層,朱由檢反倒不慌了。

他回想自己這來到大明的數年光景。從一個隻會哇哇大哭的嬰兒,到如今能稍微掌控自己命運的少年,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活著。

他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所以他即使有著後世幾百年的知識,也一直表現得像個循規蹈矩的乖孫子。他甚至一度想過,隻要能混個逍遙王爺噹噹,在這個末世裡苟活一生也就算了。

可當他真的看到那些流民的慘狀,看到遼東那令人絕望的戰局,聽到朝堂上那些無休止的黨爭時,他心裏的那團火,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他不想當個亡國之人!

所以,他行動了。他開始積蓄力量,開始佈局未來。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他沒得選。

既然躲不過,那就不躲了!

萬曆已經把話挑明瞭,那就意味著,他至少對自己目前的這些作為,還沒有真正的動怒,反而有些欣賞?甚至是默許?

隻要在這個默許的邊界內,隻要能證明自己的忠心,證明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這大明江山,為了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那為什麼不搏一把?

朱由檢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那些雜念統統拋開。

他要做的,不是韜光養晦,而是“深藏若虛,厚積薄發”。

既然你讓我說,那我就說給你聽!

但不能說得太滿,不能說得太野。要說得像個孩子,卻又要有遠超孩子的見地;要說得有些驚世駭俗,卻又能撓到你這位帝王的癢處!

他緩緩抬起頭,迎著萬曆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臉上不僅沒有了先前的惶恐,反而露出了一絲略顯“天真”的決然。

“皇祖父!”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帶著一股少年特有的清脆與銳氣。

“孫兒確實有些愚見!隻是這想法太過離經叛道,孫兒怕說出來驚駭了父王和大哥,更怕皇祖父會怪罪孫兒狂妄!”

這句狂妄,是他給自己即將丟擲的重磅炸彈預先設下的緩衝墊!沒辦法,萬事先疊個甲!

萬曆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他身子微微前傾,似乎對這即將到來的狂妄之語充滿了期待。

“儘管說!”

他大手一揮,那種帝王的豪氣顯露無遺:

“童言無忌嘛!今兒個不管你說出什麼天大的荒唐話來,朕都恕你無罪!”

“是!”

朱由檢再無顧慮。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那略顯稚嫩的衣袍,目光不再躲閃,而是直直地望向了禦座之上的萬曆皇帝。

萬曆皇帝的眼神也如同一柄打磨了四十年的老刀,看似銹跡斑斑,實則鋒芒內斂,死死地釘在那個尚未及冠的少年身上。

朱由檢心中很清楚,皇爺爺那句“童言無忌”,與其說是特赦令,不如說是一塊試金石。

這一試,若是成色足,他便是萬曆晚年一顆或許可以用的奇子;若是成了破銅爛鐵,那他朱由檢,怕是就隻能做個安安分分的閑散郡王,在王府的深牆高院裏度過一生了。

他深吸一口氣,小小的胸膛裡彷彿積蓄著一股無形的雷霆。他再次整了整衣冠,那動作標準得不帶一絲孩童的稚氣,反而透著一種儒家經世的莊重。

“陛下下問治國之道!”

朱由檢聲音清亮,不再似剛才那般唯唯諾諾。

“孫臣草茅末學,不通經世之務,然荷蒙皇祖清問,敢不罄竭愚衷!”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坦蕩地對上那雙天顏:

“孫兒在深宮讀《大學》,常思聖人‘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之綱領;又每每於太監伴讀處,聽聞太祖、成祖等歷代祖宗之成憲。今日鬥膽,不揣淺陋,將心中所悟,列作十三款以聞。”

朱常洛一聽“十三款”這三個字,臉皮都抽搐了一下。這小子,是要寫萬言書嗎?這是嫌自己這個太子還不夠招人眼嗎?

可萬曆卻似乎並未厭煩,反而在聽到“祖宗成憲”四字時,眉毛微微一挑。

他這些年最煩的,便是外廷那些言官動不動就拿什麼“祖宗家法”來壓他,可今日從這個小孫子嘴裏說出來,倒是讓他多了幾分好奇。

“哦?好大的口氣!”

萬曆似笑非笑,那是從骨子裏透出的自信與戲謔道:“小小年紀,便能羅列出十三款?且說來朕聽聽,若有半分是拾人牙慧、隻會掉書袋的空話,朕可是要罰你抄書的!”

朱由檢心下一鬆。抄書?小意思,而且皇爺爺是真有了聽下去的興趣。

他不敢大意,朗聲道:“是!孫兒這一十三款,款款皆不敢逾矩,皆引自祖宗舊語、本朝典故,不敢有一字妄涉時務之非,伏惟皇祖裁擇!”

這話一出,連坐在上首的王皇後都不由得側目。這孩子,小小年紀便懂得了“避時務之嫌,借古喻今”的道理,當真是玲瓏剔透。

朱由檢不再猶豫,聲音拔高,一字一頓,在這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第一款!曰敬天法祖,以凝命!”

這是綱領!無論任何時代,尤其是在這講究天人感應的大明朝,把天和祖宗抬出來,永遠是最政治正確的護身符,畢竟不論任何哪個時代都講政治正確!

萬曆微微頷首,麵色稍緩。這孩子,懂規矩。

“第二款!曰講學窮理,以立本!”

這是基礎!治國先治心,儒家的老路子,挑不出毛病,也順應了剛才萬曆提到的“讀《大學》”的話頭。

“第三款!曰親臣納誨,以廣益!”

朱常洛聽到這句,眼神複雜地看了兒子一眼。剛才他這個當爹的還在為如何麵對那些言官的彈劾而焦頭爛額,兒子這就給遞了梯子——不是為了聽罵,而是為了廣益。

緊接著,朱由檢語速不減,連珠炮般丟擲了具體的施政方略:

“第四款!曰慎選守令,以固邦本!百姓安危,繫於州縣,守令得人,則民自安。”

“第五款!曰均田平賦,以恤農!天下財賦,出於土田,不患寡而患不均!”

這話說得有點重了,但還在祖製框架內。

“第六款!曰屯鹽水利,以裕餉!”

“第七款!曰蠲賑省徭,以救荒!”

這兩條,幾乎是直擊當前大明財政和民生最痛的兩個點!邊關要餉,流民要飯,這是萬曆晚年最頭疼的兩大難題。朱由檢沒有迴避,直接點了出來。

“第八款!曰飭兵練伍,以銷萌!”

聽到兵字,朱常洛心頭一跳。剛才那句“宗室知兵”的警鐘還在耳邊迴響,這小子怎麼又繞回去了?

但萬曆卻聽得認真了。他雖然不常問兵事,但他知道遼東那個爛攤子有多棘手。

“第九款!曰重法懲貪,以儆官!”

“第十款!曰旌廉舉孝,以厚俗!”

這又是吏治與風俗的結合,一硬一軟,恩威並施。

“第十一款!曰立信慎赦,以存公!君無戲言,法不容情!”

這一條條,雖然隻是名目,但連在一起,卻彷彿勾勒出了一幅理想中的治國藍圖,既有高度,又有細節,更難得的是那種不偏不倚的平衡感。

“第十二款!曰建儲講學,以係人心!”

這一句,讓朱常洛差點從錦墩上跳起來!

“建儲”?!

這是哪個“儲”?這是在幫誰說話?!他猛地看向朱由檢,卻見兒子的眼神清澈無比,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三個字在當今朝堂上有多麼敏感。

萬曆也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孩子,倒是個實心眼的,這時候還沒忘了給他爹這個皇太子正名分、求講學。

“這最後一款第十三款也是孫兒覺得最重要的一條!”

朱由檢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力量。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了幾分,卻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堅定,那是一種來自四百年後,看透歷史迷霧的先知者的自信:

“曰——發展、戰略、定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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