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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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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慈慶宮正殿內的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陰鬱。

昨夜那場虎頭蛇尾的千秋壽宴,就像是一場華麗卻短暫的煙火,煙花散盡後,留下的隻有滿地狼藉和刺鼻的硝煙味。

朱常洛端坐在紫檀木的寶座上,身上那件赤色的常服雖依舊華貴,卻掩不住他眼底深深的青黑和眉宇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焦躁。他手中緊緊攥著一串佛珠,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彷彿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兒臣給父王請安。”

一聲清脆稚嫩的童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朱由檢身著一身素凈的青色道袍,領著捧著朱漆木盒的李矩,規規矩矩地跨過門檻,跪下行禮。

朱常洛緩緩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小兒子身上,眼神複雜。昨日宴席上,這孩子的那份壽禮讓他龍顏大悅,可緊接著傳來的遼東糧價崩盤噩耗,卻讓他瞬間從雲端跌入泥沼。此刻見到朱由檢,他心中既有幾分身為父親的慈愛,又夾雜著幾分遷怒的煩躁。

“起來吧。”朱常洛的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道:“這大清早的,你不在書房讀書,跑來這裏做什麼?”

朱由檢起身,向殿外招手,四名健壯太監躬身抬進兩隻包銅樟木箱,箱體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顯見分量極重。李矩用鑰匙開啟箱鎖,掀蓋瞬間雪亮銀光溢位——五十兩一錠的官銀整齊碼放,每箱二十錠共兩千兩,另有一箱千兩小錠由兩名太監隨後抬入。

“父王,兒臣聽聞昨日有些不順心的事。”朱由檢措辭極盡小心,絕口不提“虧錢”二字。

“兒臣年幼,不懂朝堂大事,更無力為父王分憂。但兒臣記得,父王曾教導,父子一體,休慼與共。這裏是五千兩白銀,是皇曾祖母生前留給兒臣的體己錢,兒臣一直未捨得動用。如今父王既然有需,兒臣願全數獻上,隻求父王能寬心一二。”

隨著箱蓋被緩緩開啟,一排排碼放整齊、色澤雪白的官鑄紋銀映入眼簾,在從窗欞透進的晨光下,閃爍著誘人而冰冷的光澤。

五千兩!

即便是對於一位皇太子而言,這也絕非一筆小數目。尤其是在如今東宮內庫幾乎被掏空的窘境下,這筆錢無異於雪中送炭。

朱常洛看著那箱白銀,瞳孔微微收縮,原本緊繃的麵部線條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銀錠冰涼的表麵,沉默了良久。

“難為你了,小小年紀,便有這份孝心。”

朱常洛長嘆一聲,語氣中的冷硬終於軟化了幾分。但他隨即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隼般盯著朱由檢,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檢兒,老祖宗當初究竟給你留了多少?”

這句問話,看似隨意,實則暗藏鋒機。

李太後作為歷經三朝、權傾天下的聖母皇太後,其私房體己之豐厚,一直是宮中最為神秘的傳說。朱常洛雖然貴為太子,但也從未真正摸清過底細。如今見這五歲的兒子一出手就是五千兩,他心中在感動之餘,也不免生出一絲身為父親的威權被挑戰的微妙嫉妒,以及對那筆未知財富的渴望。

朱由檢心中一凜,知道這是父王在試探自己的底牌。他若是如實相告,隻怕這筆錢會被父王以各種名義“代為保管”,那他後續的所有計劃都將付諸東流;可若是撒謊被拆穿,那更是欺君之罪。

他臉不紅心不跳,露出一副孩童特有的天真與茫然,眨巴著眼睛說道:“回父王,兒臣也不太清楚具體數目。當時高伴伴隻給了兒臣幾個箱子,說是老祖宗留下的念想。這五千兩,是其中最大的一個箱子裏的,兒臣想也沒想就全拿來了。剩下的大概還有些首飾布匹之類的,都在庫房裏鎖著,鑰匙也是幾位伴伴管著。”

這一番話,半真半假,既表明瞭自己毫無保留的孝心——“最大的箱子都拿來了”,又巧妙地用“不清楚”、“伴伴管著”將具體的數額模糊化,還順帶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畢竟當時自己一個五歲的孩子,哪裏懂得什麼賬目管理?

朱常洛盯著兒子的眼睛看了半晌,見他目光清澈,不似作偽,心中的疑慮這才消散了大半。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堂堂太子,竟然算計起一個幾歲孩童的私房錢來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罷了。”朱常洛揮了揮手,示意下人將銀子收下。“你有這份心,為父很高興。這銀子為父暫時收下,日後定會加倍補給你。”

“父王言重了,兒臣的東西就是父王的。”朱由檢乖巧地應道。

收了銀子,殿內的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朱常洛命人給朱由檢賜座,自己則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的火氣。

然而,那五千兩白銀雖然不少,但對於這次東宮在糧價風波中的損失來說,卻不過是杯水車薪。一想到那數萬兩白銀如同流水般打了水漂,甚至還可能背上巨額債務,朱常洛就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一股無名之火在五臟六腑間亂竄。

“這群殺千刀的奸商!還有那些個該死的……”朱常洛咬牙切齒,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桌案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茶水濺了一桌子。

他雖未明說,但朱由檢知道,他罵的不僅僅是商人和囤貨的太監,更是那些在背後做局、連他這個皇太子都敢坑的權貴們。

朱由檢靜靜地坐在一旁,觀察著父親的神色。他發現,經過這幾年的沉澱,尤其是經歷了王恭妃喪儀之爭後,朱常洛身上那股子唯唯諾諾的小家子氣似乎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陰沉與城府。雖然這種城府還顯得有些稚嫩,甚至在遇到挫折時容易暴躁,但這終究是一種成長。

“父王息怒。”

朱由檢適時地開口,聲音稚嫩卻沉穩:“兒臣雖不懂商賈之事,但也聽先生講過,‘利之所在,人必趨之’。這次糧價風波,看似是天災人禍,實則怕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父王乃是儲君,身份尊貴,若是氣壞了身子,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朱常洛看了一眼兒子,苦笑道:“你這孩子,倒是會寬慰人。隻是這其中的水,深得很吶!為父這次,是被人當猴耍了!”

“父王。”朱由檢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朱常洛身邊,仰起頭,一臉求知若渴的模樣:“兒臣實在不解,父王身居東宮,訊息靈通,又有王伴伴這等幹才輔佐,怎麼會涉足這等風險極大的買賣?這背後,究竟是誰在給父王遞的訊息?”

這是一個極其敏感的問題。若是換了旁人,哪怕是王安,敢這麼問,估計都要挨一頓板子。但朱由檢此刻剛剛獻銀示忠,又是一個“不懂事”的孩童,朱常洛對他並沒有太多的防備。

況且,朱常洛此刻心中憋悶至極,也急需一個傾訴的口子。

他長嘆一聲,目光變得幽深起來,彷彿回到了那個做出錯誤決定的午後。

“檢兒,你以為為父貪那點銀子嗎?”朱常洛聲音低沉:“東宮開銷浩大,內廷各監、外朝打點,哪一樣不需要錢?父皇對東宮的用度卡得死死的,為父也是沒辦法啊。”

他頓了頓,終於吐露了實情:“起初,是壽寧那邊傳來的訊息。”

“壽寧公主?”朱由檢心中一動。

壽寧公主朱軒媁,是萬曆皇帝的第七女,也是鄭貴妃所生。她與朱常洛雖是異母兄妹,但關係一直頗為微妙。鄭貴妃雖然與朱常洛勢同水火,但這幾位公主為了自身的榮華富貴,在皇太子麵前卻並未徹底撕破臉,甚至偶爾還會扮演“中間人”的角色。

“正是她。”朱常洛冷哼一聲:“前些日子,她特意進宮來探望,言語間無意透露,說駙馬冉興讓在外麵聽到了風聲,遼東軍情緊急,戶部又沒錢,朝廷有意放開糧禁,鼓勵商賈運糧。若是此時入手,轉手便是一倍的利。她還說,這訊息千真萬確,連鄭貴妃那邊都在籌錢準備入場。”

朱由檢心中一肅,這分明就是個局!鄭貴妃那邊放出的訊息,怎麼可能安好心?或者說這些人真的是貪心還是能操控手?

“父王,您就這麼信了?”朱由檢忍不住問道:“那鄭娘娘與咱們東宮……”

“孤自然不會全信!”朱常洛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孤雖不如你皇爺爺那般英明神武,但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孤當時並未應承,隻是讓人暗中去查。”

“那後來呢?”

“後來……”朱常洛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後來,榮昌皇姐也進宮了。”

榮昌公主朱軒媖,萬曆皇帝的長女,王皇後所生,乃是真正的嫡長公主。她的駙馬楊春元,更是世襲的勛貴子弟。在皇室宗親中,榮昌公主的地位極高,且一向與東宮交好。

“皇姐她也勸父王入局?”朱由檢問道。

“不,她沒有勸。”朱常洛搖了搖頭。

“她隻是來借錢的。說是駙馬府上最近周轉不靈,想從東宮暫借五千兩銀子,利息給得極高。孤細問之下,才知曉,原來楊駙馬早已將全部身家都投進了這糧食買賣裡,甚至連公主的嫁妝都抵押了一部分!皇姐說,這訊息是從兵部尚書黃嘉善的私宴上傳出來的,絕對錯不了!”

如果說壽寧公主的話還要打個折扣,那麼榮昌公主這位嫡親大姐的“身體力行”,無疑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連一向穩重的榮昌公主都敢把嫁妝投進去,這事兒還能有假?

“於是,孤便信了。”朱常洛痛苦地閉上眼睛。

“孤不僅信了,還把能調動的銀子都投了進去,甚至……”

甚至挪用了王皇貴妃法事的銀子。這話他沒說出口,但朱由檢心裏明白。

“可是,父王。”朱由檢並沒有就此罷休,他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繼續追問。

“這京城的糧市如此之大,光憑兩位姑姑,恐怕也做不成這麼大的局吧?這背後,難道就沒有別人了嗎?”

朱常洛猛地睜開眼,看著朱由檢,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自己這個五歲的兒子,竟然能問出如此切中要害的問題。

“你倒是敏銳。”朱常洛苦笑一聲。

“沒錯,這背後的人,多著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朱由檢,聲音變得冰冷而低沉,彷彿在念誦一份死亡名單:

“除了兩位公主府,孤後來才知道,參與此事的,還有瑞安公主府,駙馬萬煒;壽陽公主府,駙馬侯拱宸……”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朱由檢的心就沉下一分。

“還有保定侯梁世勛、西寧侯宋光夏、陽武侯薛濂、臨淮侯李邦鎮、懷寧侯孫承萌、武定侯郭應麒、寧晉伯劉天錫、東寧伯焦夢熊……”

這一串長長的名單,幾乎囊括了京城裏所有的頂級勛貴!

這些名字,代表著大明朝最顯赫的權勢,最龐大的財富,也代表著最腐朽、最貪婪的利益集團。

朱由檢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小小的身軀不由得微微顫抖。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次糧價會漲得如此瘋狂,又跌得如此慘烈。

這哪裏是什麼市場波動?這分明就是整個大明朝的權貴階層,在進行一場瘋狂的資本狂歡!他們利用手中的權力和資訊,聯手做局,想要在國難當頭之際,狠狠地吸一口大明的血!

而他的父親,當朝太子,不過是這場狂歡中,一個被裹挾、被利用,最終被收割的“高階韭菜”罷了。

“父王……”朱由檢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這麼多人,難道他們都虧了嗎?”

朱常洛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搖了搖頭道:“虧?哼!他們怎麼會虧?我現在才得知,他們早就跟那些大糧商通過氣了,高價進,更高價出!真正虧的,是那些跟風進場的傻子!是孤!還有那些不知死活的小商販!”

“可是,父王,現在糧價暴跌,他們手裏的糧……”

“他們手裏哪還有糧?”朱常洛冷笑道:“早在兵部下令平價徵收的前兩天,他們就已經把手裏的存貨,高價賣給了那些想發財想瘋了的下家!”

“這……”朱由檢徹底震驚了。

這是典型的“殺豬盤”啊!

利用資訊差,先製造恐慌拉高價格,引誘接盤俠入場,然後在政策出台前精準高位套現離場。這一套操作,簡直比後世的金融詐騙還要黑!

而且,這背後牽涉的勢力之廣,簡直令人咋舌。皇親國戚、頂級勛貴,幾乎全員惡人。

“那現在誰賺了?誰賠了?”朱由檢忍不住問道:“父王,您這次,到底賠了多少?”

這個問題,直接觸及了朱常洛最痛的傷疤。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原本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這不是你該問的!”朱常洛冷冷地說道:“小孩子家,管好你自己的書本就行了!這種齷齪事,少打聽!”

他顯然是被刺痛了自尊心。身為儲君,被人當猴耍,虧了血本,這種事說出去簡直是奇恥大辱。

朱由檢見狀,知道自己問得急了。他連忙跪下,磕頭認錯:“兒臣知錯!兒臣隻是擔心父王,怕父王被人騙了……”

他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一臉的孺慕之情。

看著兒子這副模樣,朱常洛心中的怒火又消散了一些。他擺了擺手,疲憊地說道:“罷了,你也是一片孝心。起來吧。”

他嘆了口氣,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賠了多少……哼,東宮三年的用度,全填進去了!若不是你今日送來這五千兩,孤連下個月給宮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來了!”

朱由檢心中一震。三年用度!這對於本就拮據的東宮來說,簡直是傷筋動骨!

難怪父親會如此失態。

但,危機之中,往往孕育著轉機。

朱由檢的大腦飛速運轉。既然已經知道了真相,知道了這盤棋局的底細,那他就有辦法,在這片廢墟之上,為自己,也為東宮,博取最大的利益!

他並沒有起身,而是依舊跪在地上,抬起頭,那雙稚嫩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智慧光芒。

他看著朱常洛,一字一頓地說道:

“父王,既然如此,那兒臣以為,此刻,恰恰是我們反敗為勝的最佳時機!”

“什麼?”朱常洛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反敗為勝?如今糧價跌成這樣,還能怎麼勝?”

“正因為跌成這樣,纔是機會!”

朱由檢的聲音雖然稚嫩,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父王您想,那些勛貴們高位套現走了,留下一地雞毛。如今市麵上糧價暴跌,是因為大家都恐慌,都在拋售。可之前遼東缺糧是事實,朝廷缺糧也是事實!而且糧食不管如何都是實物,這平價徵收的令,能管一時,管不了一世!隻要前線戰事一起,糧價必漲!”

“現在,市麵上的糧食價格已經跌破了成本線,正是所謂的‘穀賤傷農’之時。如果我們這時候,反其道而行之,利用這五千兩,再加上東宮剩餘的所有餘力,大肆低價收購糧食……”

朱由檢的眼中精光四射:

“如果兒臣推斷不錯的話,最多不出五日,朝廷就會發現平價徵收根本收不上來糧,因為沒人願意做賠本買賣!到時候,為了軍需,朝廷必然會放開糧價,甚至加價收購!”

“到那時,我們手裏囤積的低價糧,就是真正的金山銀山!”

“這就是——抄底!”

朱常洛聽得目瞪口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僅五歲的兒子。

這番見解,這番謀略,哪裏像是一個深宮中的孩童?這分明就是一個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啊!

“檢兒,你是怎麼想到這些的?”朱常洛問道。

朱由檢心中一驚,知道自己表現得太過驚世駭俗了。他連忙收斂起眼中的精光,恢復了那副天真的模樣,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這都是兒臣在書上看來的。以前聽王伴伴講過什麼‘陶朱公經商’的故事,說是‘貴出如糞土,賤取如珠玉’。兒臣就想,現在糧食這麼便宜,不就像糞土一樣嗎?那咱們把它當珠玉買回來,以後肯定能賺錢呀!”

這個解釋,雖然有些牽強,但也勉強說得過去。畢竟,王安確實博學多才,教過皇孫不少雜學。

朱常洛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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