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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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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顏繼祖等人分開後,朱由檢一行人便是選擇了步行回宮。此時正值申酉之交,夕陽尚落,街市上反倒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分。勞作了一天的百姓紛紛走出家門,孩童們在巷弄間追逐嬉戲,小商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人間煙火氣。

朱由檢一身錦衣,氣度不凡,身邊又跟著數名看似僕役的內侍,這副打扮,在商販們眼中,無疑是“人傻錢多”的代名詞。那些賣糖人兒、麵人兒、泥人兒,還有舉著五顏六色風箏的小販,一見他走近,吆喝聲都格外響亮幾分,眼睛更是死死地盯著他,生怕錯過了這隻“肥羊”。

“爺,咱們是直接回宮,還是再逛逛?”

趙勝跟在身側,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低聲問道。

“回宮。”朱由檢答道,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熱饅頭——剛下屜的熱饅頭咧——”

前方幾步遠,一個瘦得棱骨突出的婦人,正守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蒸籠,用儘力氣吆喝著。

那樸實的麥香,勾起了朱由檢的好奇。他信步踱了過去,從蒸籠上拿起一個尚有些燙手的饅頭。

那婦人見有生意上門,連忙堆起笑臉,熱情地推銷:“這位小爺,您拿鼻子底下聞聞,這可是今年新下的麥子,現碾的白麪,全白麪的!香著呢!”

朱由檢舉著饅頭,湊到眼前仔細觀瞧,眉頭卻漸漸鎖了起來。這饅頭的顏色有些發土發黃,遠非自己平日裏見到的雪白之色,上麵還佈滿了星星點點的、細小的麩皮子。

他疑惑地看向那婦人:“你不是說是全白麪嗎?怎麼這般粗糙?”

那婦人臉上的笑容一僵,用一種極其奇怪的眼神,從頭到腳地將朱由檢打量了一遍,彷彿在看一個怪物。她撇了撇嘴,說道:“我說這位小爺,您是打天宮裏來的不成?這不是全白麪,難道還是麩子麵?粗?您倒是拿個細的出來,讓老婆子我瞅瞅是啥樣!”

朱由檢以為對方在糊弄自己,頓時有些不悅:“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由著你糊弄?這分明就是混了麩皮的粗麪!”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群穿著簇新衣服、手舉著紙風車的孩童正好跑過。聽見這話,都好奇地停住了腳。一個十一二歲的胖小子,膽子最大,走上前來,也拿起一個饅頭看了看,又抬頭看看一臉認真的朱由檢,突然“噗嗤”一聲,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他用手指著朱由檢,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這人沒見過白麪!哈哈哈……喂,你是外城的還是鄉下來的?你以為這是摻了棒子麵的黃饅頭?買一個嘗嘗吧,保準你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香的白麪饅頭!”

那賣饅頭的婦人,也跟著不屑地嗤笑起來。

周圍的孩子們更是跟著起鬨,哈哈大笑,嘴裏還模仿著胖小子的話,喊起了“鄉巴佬,沒見過白麪!”、“鄉巴佬,吃糠咽菜的!”

朱由檢徹底愣在了那裏,舉著那個顏色發土的饅頭,腦中一片空白。

“去去去!一群沒教養的小崽子,快滾!再不滾,打折你們的小狗腿!”

趙勝見主子受辱,勃然大怒,一個箭步衝上前,揚起手作勢要打。

那胖小子嚇了一跳,連忙放下饅頭,吐了吐舌頭,帶著一群孩子嘻嘻哈哈地跑遠了。

李矩則快步走到朱由檢身邊,輕輕拿過他手裏那個尷尬的饅頭,放回了蒸籠上,然後拉了一下他的袖擺,低聲道:“爺,咱們往前遛著吧。”

走出幾步,遠離了那婦人鄙夷的目光,李矩才用更低的聲音解釋道:“爺,您別往心裏去。現如今,這便是老百姓口中的白麪了。”

“嗯?”

朱由檢難以置信地回頭望了一眼那個饅頭攤:“連朝中的大臣們,吃的也是這種粗麪?”

“我的爺!”

李矩苦笑道:“宮裏頭,咱們禦膳房吃的麵,那是用大籮、小籮、細紗籮,一層一層,反覆篩了四五遍的精白麪。十斤粗麪,最多也就能篩出個二三斤來。您想,光是這功夫和損耗,價錢就得翻出多少倍去?就是內閣的閣老們,也捨不得頓頓吃那個呀!至於那些四五品以下的官員,平日裏怕是想也不敢想呢!”

朱由檢不再說話,默默地低下頭,大步前行。

李矩的話,比任何史書上的記載都來得更加震撼。一個簡單的饅頭,竟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宮牆內外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自己所認為的“尋常”,在民間,卻是連閣老都難以企及的“奢侈”。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時代生產力的極端落後,以及那道橫亙在統治階級與平民百姓之間,深不見底的鴻溝。

心中正自感嘆,前方的街道上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與喝罵聲。

隻見一群家丁打扮的壯漢,正對著一個倒在地上的道人拳打腳踢。那道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瘋瘋癲癲,衣衫襤褸,一雙麻鞋早已磨破,鶉衣百結,蓬頭垢麵,卻偏偏在捱打時,口中還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些什麼。

朱由檢停下腳步,向旁邊一個看熱鬧的路人打聽緣由。

那路人撇了撇嘴,解釋道:“嗨,別提了!就那跛腳的瘋道士,也不知從哪流落到這兒的。前頭趙員外家的管家,讓他給測個字,圖個吉利。本來嘛,這種事,說幾句好聽的,混幾個賞錢就完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壓低聲音,繪聲繪色地說道:“那道士拿著個福字,端詳了半天,張口就說,此字,一口田,衣祿足,偏旁有煞,田上加蓋,乃是牢獄之災;示為神隻,一人一口田,神都難保,乃是家破人亡之兆!把那管家給氣的!當場就叫人把他往死裡打!”

朱由檢聽完路人的解釋,眉頭微蹙。他倒不是信這測字之說,而是覺得,即便這道人言語衝撞,罪也不至當街被活活打死。更何況,這道人瘋瘋癲癲,跛足殘疾,眾人圍毆一個可憐人,實在有失京城首善之地的體麵。

他看著那位管事依舊不依不饒,指揮著家丁繼續施暴,心中已有了計較。他並沒有讓趙勝等人直接上前動粗,而是理了理衣冠,邁步走進了人群。

“且慢!”

一聲清亮的童聲響起,雖然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讓喧鬧的場麵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好奇地轉過頭,隻見一個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少年郎,正站在圈外,平靜地看著他們。

那管事本是勢利之人,見朱由檢身後跟著數名僕役,氣質非凡,也不敢過於放肆,但依舊昂著頭,不耐煩地喝道:“哪家的小官人?敢來管你趙爺爺的閑事?”

朱由檢沒有理會他的粗魯,而是對著他,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這位管事”

朱由檢的語氣溫和,稱呼得體。

“在下路過此地,見諸位義憤填膺。想來,是這位道長言語不祥,衝撞了貴府的彩頭吧?”

他不等對方回答,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在下鬥膽說一句。自古以來,‘方外之人,不入紅塵之律’。道人瘋癲,或真或假,皆是脫離俗世之人。今日你們當街毆打一位方外之人,且不論是否合乎王法,單從風水氣運上說,這兆頭……恐怕比他那幾句瘋話,要不吉利得多啊。”

那管事果然臉色一變,嗬斥道:“你這小相公,休要胡言!我教訓一個江湖騙子,與我家東主何乾?”

朱由檢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哦?與你家東主無關?”

他環視四周,朗聲道:“今日乃是吉日,天朗氣清。諸位在此當街行兇,打得這位道長血濺當場,京師之地,天子腳下,這血光之災,算不算不吉利?引得這滿街鄉鄰圍觀,議論紛紛,讓你家東主的名聲,平白沾上了縱奴行兇的惡名,算不算不吉利?”

他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最要緊的是,這位道長所言,或對或錯,終究隻是一人之言。可管事您,今日因‘一人之言’,便引得‘眾人之怒’,當街鬧出‘血光之災’。這三者合一,豈非是應了他那句‘家破人亡’的讖語——由小見大,因怒致禍,最終名聲破敗?在下不才,也讀過幾天書。此事若傳到你家東主耳中,他會如何想?是會贊你維護門楣,還是會怪你小題大做,反而為門楣招來了真正的晦氣?”

那管事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他色厲內荏地強辯道:“你……你這是妖言惑眾!”

朱由檢見火候已到,立刻收起了咄咄逼人之勢,語氣再次變得溫和謙遜,給了對方一個完美的台階。

“管事息怒,在下也隻是就事論事,為貴府著想罷了。”

他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約莫半兩左右,遞了過去。

“依在下看,此事不如就此作罷。”

他微笑道:“這位道長既已受了教訓,想必不敢再胡言亂語。管事您大人有大量,不如將這瘋道交由在下處置。這半兩銀子,您拿去,就當是給幾位動手的伴當買碗酒喝,去去晦氣。”

他又轉向周圍的看客,拱手道:“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閣下家門風清正,這位管事也是忠心護主,一時情急罷了。還請諸位街坊就此散去,莫要再以訛傳訛了。”

那管事接過那塊沉甸甸的銀子,隻覺得無比燙手。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心智卻深如大海的小官人,心中早已沒了半點輕視,隻剩下深深的忌憚和一絲晦氣。

他對著朱由檢作了個揖,語氣也變得稍微恭敬起來:“小官人說的是!在下魯莽了!既然小官人發了話,這個瘋道,就交給您了!看在這位小公子為你求情的份上,饒你一命!”

說罷,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道人,帶著手下的伴當們,跟在其身後也溜走了。

周圍的百姓見沒熱鬧可看,也都嘖嘖稱奇地散去了,不住地議論著剛才那個孩童的非凡談吐。

朱由檢這才走到那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依舊在地上嘿嘿傻笑的跛足道人麵前,蹲下身子,平靜地問道:

“道長,還能走嗎?”

那道人被打得雖不致命,但嘴角破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走路也一瘸一拐,模樣甚是淒慘。朱由檢見他可憐,便從袖中又取出一塊碎銀子,約莫一兩左右,遞到他麵前,說道:“道長,這點銀子你拿去,尋個郎中瞧瞧傷,再換身乾淨衣裳,買些吃食吧。莫要再因此等言語,招惹是非了。”

這已是仁至義盡。不料,那跛足道人竟看也不看那銀子,隻是從地上艱難地爬坐起來,咧開流血的嘴,嘿嘿一笑,用一種與他瘋癲外表極不相符的清晰口吻說道:

“無功不受祿,貧道身無長物,唯會一手拆字之術。小相公既救了貧道性命,貧道無以為報。不如,就讓貧道為小相公測上一字,以抵恩情如何?”

“放肆!”

一旁的趙勝早已看這道人不順眼,此刻見他竟還敢提測字之事,頓時勃然大怒:“我家小爺好心救你,給你銀錢,你竟如此不識抬舉!方纔挨的打還不夠嗎?快快拿著銀子滾,莫要在此饒舌!”

那道人卻渾然不懼趙勝的威嚇,一雙渾濁的眼睛,隻是亮晶-晶地盯著朱由檢。

“不必動怒。”

朱由檢擺了擺手,製止了趙勝。他看著眼前這個古怪的道人,心中反而升起了一絲好奇。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他堅持,不妨就遂了他的意。

“可以。”朱由檢平靜地說道。

那道人眼中精光一閃,從懷裏摸索了半天,竟掏出了一截半乾的樹枝,在地上劃拉出一片乾淨的土麵,問道:“不知小相公,欲測何字?”

朱由檢沉吟片刻。他對此道,素來是抱著“信則有,不信則無”的看客心態,並不當真。他隨口說道:“那就拆一個‘有’字吧。有無的有。”

道人點點頭,用樹枝在地上緩緩寫下了一個端正的“有”字。隨即,他抬頭問道:“公子欲測何事?是問前程,問錢財,問婚配,還是問疾病?”

這個問題,問得極有技巧,將世人所求,盡數囊括其中。

朱由檢的目光落在那個“有”字上,不知為何,他心中那些關於國事民生、裕民堂、番薯、遼東戰局的紛亂思緒,此刻都彙集到了一起。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緩緩說出了兩個字:

“社稷。”

此言一出,不僅是那道人,連旁邊的李矩和趙勝都愣住了。一個九歲的孩童,開口測的不是自己的富貴前程,而是社稷江山!

那跛足道人定定地看了朱由檢半晌,臉上的瘋癲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長嘆一聲,搖了搖頭:“非是貧道話多。小相公,您要測社稷,貧道怕是……敢說,您也不敢聽啊!”

這話裡,已然透出了不祥之兆。

朱由檢的心猛地一沉,但麵上卻依舊平靜,甚至還笑了起來:“道長但說無妨。童言無忌,瘋言亦無忌。這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隨便說說罷了。”

“好!”

那道人見他如此,也不再矯情。他用樹枝指著地上的“有”字,聲音陡然變得沙啞而低沉:

“‘有字,上部,乃是大字去了右邊一捺,是為大字缺邊;其下部,乃是月字,月者,亦是明字去了左邊一日,是為明字去半……”

他緩緩抬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合起來便是——大明,將失半壁江山啊……”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旱天驚雷,在朱由檢的耳邊轟然炸響!他雖然早就知道歷史的結局,但當這個結局,以如此一種詭異讖語的方式,從一個瘋道士口中說出時,那種宿命般的衝擊力,依舊讓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大膽妖道!胡言亂語,蠱惑人心!”

朱由檢身後的李矩和趙勝等等一眾人,已是駭得魂飛魄散,臉色煞白!趙勝更是怒不可遏,一個箭步衝上前,抬腳就要去踹那道人,竟是要接替剛才那管家的位置,親手結果了這個口出滅國之言的妖道!

“住手!”

朱由檢厲聲喝道,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攔住了趙勝。

他看著那個說出驚天之語後,又恢復了嘿嘿傻笑模樣的跛足道人,心中五味雜陳。

先不說此言真假,這道人,當真是好大的膽子!什麼話都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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