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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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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顏繼祖謙虛客套之際,一旁略顯尷尬的餘光秋,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顯示自己並非孤陋寡聞之輩,竟主動開口為顏繼祖站台。

“小公子有所不知!”

餘光秋對著朱由檢一拱手,介紹道:“繩其兄乃是福建漳州府龍溪縣顏氏!他這一支,可是大有來頭!”

朱由檢心中一驚,自己純粹是為了拍馬屁,隨口說的什麼“家學淵源”、“鄉裡楷模”,怎麼還真的就拍對了不成?尤其是這話從餘光秋的嘴裏說出來,更顯得真誠可信。

果不其然,顏繼祖和他的胞兄顏繼文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無法掩飾的與有榮焉之色!

不等朱由檢細問,顏繼祖身後一位顯得頗為博學的福建士子便接過話茬,自豪地說道:“豈止是大有來頭!龍溪顏氏,乃是唐時開漳聖王陳元光麾下,隨其入閩開漳的八十七姓之一!到了宋時,更是出過大儒顏師魯!顏氏在漳州府,乃是傳承數百年的大姓望族!”

“陳元光?”朱由檢對這個名字感到有些陌生,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邊的李矩。

李矩立刻心領神會,嘴唇微動,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耳語,飛快地為朱由檢補上了這一課:“五爺,陳元光乃是唐高宗時的大將,出身河東將門。當年任嶺南道行軍總管時,率軍平定叛亂,並上疏請求在泉州與潮州之間設立漳州,進行管理開發,可以說就是福建漳州的開創者。因此,在福建、台灣等地,他被尊為開漳聖王,聲望極高。當地許多大姓都以自己是當年隨陳元光入閩的將士後代為榮。他說顏氏是八十七姓之一,意思便是顏氏的先祖,是當年陳元光的核心部下。”

朱由檢心中暗道:原來如此!難怪自己一番恭維,竟正好搔到了他們的癢處!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他這邊聽著講解,那邊顏繼祖的目光,卻銳利地捕捉到了李矩在朱由檢耳邊低語的這一幕。他心中光芒更甚!要知道,尋常內監,多是識字不多,專事伺候人的。

而眼前這位老太監,不僅氣度沉穩,竟還對這等偏門的唐代史事人物信手拈來,其學識之淵博,可見一斑。能有這等人物貼身伺候,更加堅定了顏繼祖對朱由檢身份的猜想。而餘光秋看在眼裏,也是若有所思,對這位“李小爺”的背景,愈發覺得深不可測。

當然,朱由檢不知道的是,顏繼祖的家族中還藏著一位日後真正名動東亞的大人物——顏繼祖的族弟,顏思齊。隻是在這個時代,顏思齊還是個因惹了事,從家鄉逃亡日本的海商,或者說海盜,身份並不光彩,故而顏氏之人絕少對外提及。

更具歷史諷刺意味的是,此刻齊聚一堂的這兩位——顏繼祖、餘光秋的命運,原本歷史上都與朱由檢有莫大的淵源,並最終都以悲劇收場。隻是此時的他們,還沉浸在新科及第的喜悅與京師相逢的客套之中,渾然不覺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悄然轉動。

在原本的歷史上,顏繼祖和餘光秋可都是崇禎時期的大臣,不過顏繼祖後來在崇禎十一年清軍第四次入關時,兵部尚書楊嗣昌令顏繼祖調防德州,顏繼祖本隻是聽從指揮排程,但致使濟南空虛。

多爾袞、嶽托率領清軍於崇禎十二年農曆正月初二攻陷濟南,德王朱由樞被俘,朱由檢就拿顏繼祖當了出氣包,將他棄市。

餘光秋更是到了崇禎末年才成為封疆大臣,不過此時大明已經迴天乏術,崇禎十六年,潼關失守,他被起為兵部右侍郎,出代孫傳庭總督陝西軍務,發帑金五萬,但當時軍心已經渙散,行至山西,眾軍徘徊不前,崇禎認為他不用心王事,於是被革職,由陝西巡撫李化熙升任,後家居都昌。

清順治六年起兵都昌反清,招致石光龍舊部練為水軍,敗於落星湖,清兵破都昌,不屈而死。

朱由檢聽完解釋,心中大定,知道自己之前的馬屁,非但沒有過火,反而說得恰如其分。他再次對顏繼祖拱手道:“原來顏先生竟是名門之後,小子失敬了!”

顏繼祖見狀,趕緊連連謙虛道:“小公子過獎了,不過是祖上餘蔭,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眼看氣氛已經完全熱絡起來,朱由檢立刻趁熱打鐵,熱情地發出了邀請:“諸位先生既已至此,便是緣分。何不入內一敘?小子鬥膽,想藉此寶地,聆聽諸位先生的高論。”

此言一出,餘光秋又犯難了。他本想脫身,此刻卻成了引狼入室的罪魁禍首。

顏繼祖的胞兄顏繼文悄悄拉了一下顏繼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與這些人深交。顏繼祖卻反手按住了兄長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探一探這位皇五孫的底,結下一份善緣。

“既然小公子如此盛情,我等若是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顏繼祖笑著答應下來。

他轉頭對餘光秋開了個緩和氣氛的玩笑:“孟玉兄,你我同年,今日得遇小友這等妙人,豈能錯過?還不快快入座!”

餘光秋被他這麼一說,也隻能苦笑著點了點頭,心想事已至此,也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顏繼祖隨即又招呼身後的福建鄉黨:“諸位鄉親,都進來吧,今日我做東,與小友和餘同年一同,品茗論事!”

那群福建士子商人見新科進士都已入席,自然沒有不跟進的道理。一時間,七八個人浩浩蕩蕩地湧進了本就不大的雅間,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朱由檢見狀,立刻站起身,朗聲笑道:“群賢畢至,少長鹹集,小子這間陋室,竟能得諸位先生賞光,實在是倍感榮幸!”

他環視一週,對著聞聲趕來的店小二豪氣地一揮手:“速速在樓下尋一處敞亮的大廳,換上你們店裏最好的酒菜!今日,小子做東,願洗耳恭聽,悉聽諸位先生之高論!”

這句《蘭亭集序》中的名句,從一個九歲孩童的嘴裏如此自然地蹦出來,產生的效果,簡直比一罈子十年陳釀的女兒紅還要上頭,把在場的人都給熏得不輕。

餘光秋聽了,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心裏頭彷彿有十萬隻羊駝正在集體表演後空翻。

“群賢畢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半舊的儒衫,上麵還沾著趕路的風塵,再瞅瞅顏繼祖身後那幾位一臉精明、恨不得把“算盤”倆字刻在腦門上的閩商,最後,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李矩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

一個新科及第、窮得叮噹響的倒黴蛋;一群滿身銅臭味的生意人;幾個宮裏出來的……

呃,特殊人才。這組合,別說群賢了,說是群魔亂舞都算客氣的了!

餘光秋心裏那叫一個彆扭啊,暗自腹誹:“您這話說的,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張口就是王羲之。還群賢?我看咱這叫牛鬼蛇神各懷心思還差不多!這臉皮,怕不是城牆拐角砌成的,又厚又會拐彎兒!”

他覺得朱由檢這話,諷刺意味簡直拉滿了,聽在耳朵裡,就跟拿錐子紮心窩子似的,讓他臉上那點血色都快掛不住了。

然而就是這樣一句話飄進顏繼祖的耳朵裡,那味道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顏繼祖隻覺得一股暖流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群賢畢至!”

他心裏那個美啊,小鬍子都跟著翹了翹。

“說得太好了!今日我顏繼祖,高舉新科進士,人中龍鳳;我身後的,都是我福建的鄉邦俊彥、商界精英!我們這群人聚在一起,可不就是當代的‘蘭亭名士’!”

“哈哈哈哈!”

顏繼祖撫掌大笑,之前那份刻意做出的疏離感瞬間煙消雲散,他對著朱由檢一拱手,滿臉春風地說道:“李小友真是太客氣了!能與小友這等少年俊彥同席,纔是我等的榮幸!快,快,咱們樓下敘話,今日定要與小友不醉不歸!”

看著這冰火兩重天的反應,朱由檢隻是微微一笑,心中暗道:馬屁果然是跨越時代的硬通貨。他扶著桌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派頭,儼然已是這場意外聚會的真正主人。

眾人簇擁著朱由檢,從略顯逼仄的雅間,移步至樓下新開的敞亮大廳。此處足足擺開了三張大圓桌,店家早已手腳麻利地鋪上了乾淨的桌布。

方纔還隻是旁觀者的顏繼祖,此刻已然反客為主,滿麵春風地招呼著眾人,那份自來熟的本事,讓一旁的餘光秋看得暗自咋舌。

“來來來,諸位,都請入座!”

顏繼祖笑嗬嗬地高聲張羅著。他一麵將朱由檢恭恭敬敬地請向上首的主位,以示尊重;一麵又極其自然地拉著餘光秋,將他安排在了朱由檢的左手邊。這個動作充滿了善意,彷彿之前的尷尬從未發生過,既顯示了同年之誼,也修復了關係。

做完這一切,他自己則順理成章地在朱由檢的右手邊坐下。關鍵的一步來了——他的目光落在了侍立於朱由檢身後,神色依舊淡然的李矩身上。

他並沒有像尋常士大夫那樣,將這些內侍視為空氣,而是起身對著李矩做了一個極其恭敬的虛請手勢,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誠懇笑容:

“這位老先生,一路隨侍李小友,想必勞頓。此處寬敞,若不嫌棄,不如就在晚生旁邊添個座,一同飲杯水酒,也好方便照顧小友嘛。”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盡顯其高明的手腕。他避開了敏感的公公稱謂,轉而用了一個尊重的老先生。邀請其入座的理由,又是為了方便照顧主子,既合情合理,給足了李矩台階,又將自己擺在了一個體恤下屬的晚輩位置上,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滿滿的一位知禮君子對一位勞苦功高老者的敬重!

然而,麵對顏繼祖這精心遞出的橄欖枝,久歷宮禁風雲的李矩,又豈會看不出其中的深意?他若真就此坐下,便是失了體統,壞了規矩,將來若傳揚出去,便是他李矩不知尊卑;可若斷然回絕,又顯得不識抬舉,當眾駁了這位新科進士的麵子。

隻見李矩微微躬身,臉上帶著一絲謙和而又恰到好處的疏離微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顏老爺實在太客氣了。我等下人,侍奉主子乃是天經地義的本分,哪有與主家同席的道理?此乃規舍。您的心意,我們領了。老奴就在公子身後侍奉,心裏頭踏實。”

這番話,當真是綿裡藏針,盡顯太極推手的功夫。

“顏老爺”的稱呼,客氣而精準地點明瞭雙方身份的界限;“下人”、“規矩”兩個詞,看似自謙自抑,實則搬出了宮裏不可動搖的鐵律,如同一道柔軟卻堅韌的屏障,將顏繼祖的“熱情”穩穩地擋了回去,讓他無法再勸。最後一句“心意領了”,既表達了感謝,又不接受其實質,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讓人如沐春風,卻又難以寸進。

趙勝在旁邊看得暗自佩服,心想還是李公公手段高明,不沾不染,不卑不亢,讓你想挑理都找不到由頭。

一計不成,顏繼祖麵上毫不在意,心中卻對這位老太監的評價又高了一層。他知道此事急不得,能與皇孫身邊的心腹說上話,便已是成功了一半。

待酒菜上齊,顏繼祖又開始了第二輪試探。他親自提起精緻的銀酒壺,為朱由檢和餘光秋斟滿美酒,隨即又特意讓小二換了一套乾淨的茶具,親自洗杯、置茶、沖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平日裏也精於此道。

他先是將一杯香氣四溢的武夷岩茶恭敬地送到朱由檢麵前,隨即又端起另一杯,轉身遞向侍立在側的李矩,這次他的姿態愈發誠懇,幾乎是半躬著身子:

“老先生既不肯入座,一杯清茶總好潤潤喉。晚生鬥膽,方纔觀老先生氣度淵渟嶽峙,不似尋常人物,想必是飽讀詩書、博聞強識之人。晚生不才,平日裏也喜好鑽研些許前朝史事,尤其對本朝太祖、成祖兩朝的典故掌故頗為神往。隻恨學識淺薄,常遇不解之處。不知晚生將來若有機緣,可否有幸向老先生請教一二?”

這一招,比之前更為高明,堪稱陽謀!

他不再糾纏於座位,而是以“茶”代“酒”,禮數不減。最厲害的是,他將話題直接引向了“史事典故”,尤其是“本朝太祖、成祖朝”——這正是內廷太監們最熟悉、也最能引為談資的領域。他們世代侍奉皇家,對宮廷歷史、皇家秘聞的瞭解,遠非外臣史書所能及。

這是一個光明正大的學術請教,將兩人之間敏感的“士宦交往”,巧妙地包裝成了相對安全的“後輩向前輩問學”,讓人難以拒絕。

麵對這幾乎無法迴避的攻勢,李矩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終於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愧是新科進士,以後也絕非池中之物。

他緩緩伸出佈滿皺紋的雙手,接過了茶杯,動作不急不緩,盡顯數十載宮廷生涯磨礪出的沉穩儀態。

“顏老爺實在是過獎了。老奴不過是在宮中當差,活得年歲久了些,耳朵裡裝的閑話多一些罷了,哪裏談得上什麼學問。”

他先是輕描淡寫地自謙一句,依舊不接對方“請教”的話茬。

隨即,他話鋒一轉,彷彿不經意般,將皮球又踢了回去:“要說對本朝史事的見解,這滿天下,誰又能比得上金榜題名的天子門生呢?顏老爺與這位餘老爺,都是滿腹經綸、才高八鬥之人,將來是要入閣拜相,為君王分憂的。我等不過是內廷的家奴,隻懂得些許宮闈舊聞,如何敢在二位經世致用的大才麵前賣弄淺陋。”

他這一手極為漂亮,不動聲色地將餘光秋也拉入了對話,形成了“你們士大夫”和我“我們內廷家奴”的對話格局,避免了自己被單獨拎出來應對。

最後,他才端起茶杯,對著顏繼祖遙遙一敬,給了一個模稜兩可、卻又留有餘地的收尾:

“顏老爺若實在對某些宮裏的舊事感興趣,將來若是有閑暇,趕上我家主子心情好,老奴知道多少,便說多少,權當是給各位爺說書解悶了。”

一句話,滴水不漏。既沒有答應你來“請教”,也沒有徹底拒絕,而是將其定義為“將來有緣,我說你聽,給你解悶兒”。是否解悶,何時解悶,主動權依舊牢牢握在了他李矩的手中。

一場無聲的交鋒,就在這一來一回的敬茶和推擋之中,悄然落下了帷幕。顏繼祖雖未達成實質性的進展,但也成功地與李矩這位關鍵人物說上了話,並為將來的接觸留下了引子,可謂雖不勝,亦不敗。

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朱由檢,端著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心中對這兩人的評價,又各自加上了幾分。

一個精明強幹,一個老成持重。

然而,欣賞歸欣賞,朱由檢呷了一口溫熱的香茗,看著顏繼祖那副心滿意足、自以為佔了上風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開啟了瘋狂腹誹模式。

“好你個顏繼祖!我在這兒費盡心思,又是誇你家學淵源,又是給你搭台唱戲,辛辛苦苦搭個訕,結果熱臉貼了冷屁股。”

“結果倒好!你小子反應夠快啊,順著杆子就往上爬,轉頭就打起了我身邊李伴伴的主意!這是看上我這邊的‘內線’了?還‘請教史事’,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不就是想探聽宮裏的訊息,為自己鋪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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