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士春揣著五百兩賞銀的許諾,腳步都飄了,躬身應下就快步退了出去。
他剛出門,錢龍錫就跟踩著風火輪似的闖進來。
往日裡穩如泰山的閣老,此刻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額角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喘著粗氣喊:「陛下,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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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放下手裡的草圖,挑眉:「慢慢說,什麼事急成這樣?」
「這幾日臣為工坊採買銅線,接連碰壁,京城大小銅鋪像是約好了一般,要麼閉門謝客,要麼漫天要價,比常價翻了兩倍還多!」
「是銅料真缺?」
「絕非緊缺!」錢龍錫搖頭,語氣篤定,「臣暗中打探,才知京中銅商早已結成同盟,壟斷了所有貨源。」
「不管是南來的客商,還是本地的老字號,全被這股勢力攥著,統一抬價、限量出售。」
「更蹊蹺的是,有相熟的老掌櫃偷偷透話,說背後有人照著,誰敢私自賣給朝廷,就要吃大虧!」
他頓了頓,臉上憂色更重:「臣前番在朝會未敢貿然啟奏,原想暗自查清背後主使再稟報。」
「可如今情勢緊迫,工坊等著用料,那夥人卻步步緊逼,連零散銅錠都不肯出手。」
「更讓人起疑的是,有商號夥計無意間露口風,說有人在暗中高價收銅,有多少要多少,出價比咱們還高兩成!」
「陛下,這京城銅市被人攥得嚴嚴實實,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絕非尋常商幫能做到。」
他眼神透露著深深的憂慮:「臣疑心,這事兒不光有京中勢力摻和,恐怕還牽扯著關外……皇太極!」
「皇太極?」朱由檢眸色瞬間冷了,「他要銅造鐵車、鑄兵器,斷咱們的料、搶咱們的資源,倒也說得通。」
「臣冇實據,不敢斷言。」
「但這股勢力能把手伸到天子腳下,還做得這麼隱秘,實在讓人頭皮發麻。」
朱由檢思索了不久,冇琢磨多久就拍板:
「買不到銅就換別的,鐵線錫線鋁線,但凡能導電發熱的,讓工部全試試。加熱器未必非銅不可,先解燃眉之急。」
「還有件事。咱們採買次數多了,已經有人起疑,問朝廷收這麼多銅線做什麼,臣用修繕宮苑搪塞了,但遲早會露餡。」
「那就不買成品。」朱由檢乾脆利落,「直接買銅礦鐵礦,拉回西山自己煉自己拉絲,原料交易比成品隱蔽,不容易被盯上。」
「可這樣工序多,耗時會拉長……」
「總比被人掐住脖子強。」朱由檢打斷他,「多派幾路人人手,分著去採買,別紮堆,免得被人順藤摸瓜。」
西山工坊有加熱器,高溫鍊鐵鍊鋼不在話下,自己煉料根本不是難題。
與其被人攥著成品命脈拿捏,不如把原料主動權抓在手裡。
工序多些、耗時久點都無妨,總比被人卡著脖子斷了工坊生路強。
錢龍錫躬身領命,轉身就往外跑。
這邊剛送走,王承恩就輕手輕腳湊過來,臉色發白:「陛下,西山工坊怕是被人盯上了。」
「怎麼說?」
「錦衣衛眼線報的,這兩天工坊外圍總有些生麵孔轉悠。」
王承恩聲音發顫,「穿得像百姓,腳上的皂靴卻是新的,走路腰桿直,眼神總往工坊裡瞟,看著就像練家子。」
「能查到來路嗎?」
「查不到。」王承恩搖頭,「眼線跟過兩個,他們警惕得很,繞幾圈就鑽進衚衕冇影了。貿然抓人怕打草驚蛇。」
「讓錦衣衛往死裡查,動靜越小越好。」
朱由檢沉聲道,「工坊那邊加派三倍人手,明哨暗崗都布上,進出必須覈對腰牌,生麵孔不管是誰,一律不準靠近。」
「奴才這就去安排!」王承恩跑著退了出去。
銅市被壟斷,工坊被盯梢,兩件事湊到一塊,絕不是巧合。
朱由檢篤定,對方就是衝西山工坊來的,要麼偷技術,要麼毀設施,就是要斷他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