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崇禎:從繈褓開始的大明中興 > 第3章 繈褓裏的冷眼,分辨身邊忠奸之人

第3章 繈褓裏的冷眼,分辨身邊忠奸之人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藥湯之事過去兩日,慈慶宮東暖閣裏,看似風平浪靜。地龍依舊燒得暖,臘梅也換了新的,幽幽吐著香氣。但空氣裏,分明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小心翼翼的緊繃。

劉氏的精神似乎好了些,但眉宇間總籠著一層淡淡的憂色,抱著朱由檢時,手臂的力道會不自覺地收緊,目光也時時追隨著屋內每一個人的動作。她對王嬤嬤的依賴明顯加深,許多事都隻肯讓她經手。對李姑姑,則客氣而疏遠,分派給她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雜事。李姑姑臉上倒還掛著笑,隻是那笑容有些發幹,眼神偶爾掃過劉氏母子時,會飛快地垂下,掩去裏麵的情緒。

朱由檢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兩日,他像一塊幹燥到極致、亟待吸水的海綿,貪婪地利用每一次清醒的時光,觀察、傾聽、分析。

他“看”得更清楚了。王嬤嬤確實盡心,餵奶、擦洗、換褯子,動作輕柔熟稔,甚至會在無人時,低聲哼唱一些他從未聽過、但曲調柔婉的民間小調哄他。她看劉氏的眼神,有敬畏,有同情,也有一種近乎同病相憐的、底層人之間的理解。劉氏是出身寒微的淑女,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乳母,在這深宮之中,她們某種程度上是綁在一起的。但朱由檢也注意到,王嬤嬤偶爾會對著妝台上的銅鏡愣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身上半新不舊的豆綠色比甲,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更華美衣飾的渴望。這渴望很淡,但確實存在。是人之常情,還是……隱患?

他“聽”得更明白了。劉平安和高時明兩個小太監,做事越發勤勉,腳步更輕,回話時頭垂得更低。但他們之間也有不同。劉平安年紀稍大一點,性子似乎更活泛些,偶爾與李姑姑交接差事時,會多說一兩句看似無關緊要的閑話,比如“今兒外頭送來的炭似乎成色不如前幾日”、“聽說太子爺昨兒在書房又發了脾氣,摔了個茶盞”之類。而高時明則沉默得多,隻埋頭做事,一雙眼睛卻黑白分明,偶爾抬起時,目光清正,不躲不閃。朱由檢努力回憶,高時明……這個名字帶來的模糊印象逐漸清晰。似乎在天啟末年到崇禎初年,有個叫高時明的司禮監太監,不算核心權閹,但以辦事謹慎、略通文墨著稱,在魏忠賢倒台後的清洗中似乎得以保全,後來在崇禎朝一度被派去南京?記不真切了,但至少不是曆史上惡名昭彰的那一撥。這讓他對高時明,多了一絲微末的好感與觀察的興趣。

至於李姑姑,她的“問題”幾乎已擺在明麵。那碗藥之後,她雖然依舊在眼前伺候,但劉氏明顯不再讓她接觸任何與入口之物、貼身之物相關的事情。她也似乎“乖覺”了許多,不再多話,隻本分地做著灑掃、整理之類的活計。但朱由檢不止一次“感覺”到,那道帶著審視、探究,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冷意的目光,會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那不是看一個普通嬰兒的眼神。

他在等。

等一個契機,等更多的人和事浮現出來,幫他驗證自己的判斷,看清這慈慶宮水麵下的脈絡。

契機來得很快,而且,是雙重的。

首先是劉太醫的再次到來。

這次他是來複診,並送新煎好的藥。老太醫須發似乎更白了些,但眼神依舊清亮平和。他給劉氏仔細診了脈,又問了飲食睡眠,點了點頭:“選侍脈象稍穩,氣血有漸複之象,但根基仍虛,切忌勞神憂慮,還需好生將養。”

劉氏道了謝,又委婉地問起之前那碗藥查得如何。

劉太醫撚著胡須,沉吟片刻,聲音壓低了些:“藥房那邊,經手的小內使支支吾吾,最後隻推說是一時眼花,稱量澤蘭時看錯了戥子星。至於那不該有的‘鬼箭羽’氣味,他堅稱從未見過此物入庫,更不曾抓取。院使大人已將他暫時看管,另行覈查庫房記錄和進貨渠道。隻是……”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那內使是鄭貴妃宮裏一位管事太監的同鄉,入藥房不過半年。”

鄭貴妃!

這個名字像一塊冰,砸進朱由檢的耳中,也砸進劉氏的心頭。

萬曆朝後期,後宮真正的無冕之後,國本之爭中太子朱常洛最大的威脅,一心想讓自己兒子福王朱常洵上位的女人!她的陰影,籠罩東宮已非一日。若真是她的手伸了過來,那目標就絕不僅僅是劉氏這個微不足道的選侍,而是劉氏所出的皇孫——也就是他朱由檢!

劉氏的臉色瞬間蒼白,抱著朱由檢的手微微一顫。

朱由檢能感覺到母親的恐懼。他不能表現出異樣,隻是不適地扭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哼唧聲,將母親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劉氏連忙收攝心神,輕輕拍撫他,看向劉太醫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後怕:“多謝太醫告知。此事……恐怕也隻能到此為止了?”

劉太醫輕輕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瞭然:“選侍是明白人。無有實據,僅憑猜測與關聯,動不得分毫。老臣隻能盡力確保日後湯藥穩妥。選侍自己,更要處處留心。” 他說著,目光似無意地掃過屋內侍立的王嬤嬤和李姑姑等人,意有所指道,“身邊之人,尤為緊要。”

劉太醫走後,屋內的氣氛更加凝滯。劉氏久久不語,隻是緊緊抱著朱由檢,彷彿他是驚濤駭浪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朱由檢心中卻快速盤算起來。劉太醫的暗示已經非常明顯:李姑姑很可能有問題,至少與鄭貴妃那邊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聯係。他提供了關鍵資訊,也展現了正直和傾向於保護東宮的態度。這是一個可以觀察、乃至未來或許可以藉助的力量。雖然一個太醫能量有限,但在宮廷生存,多一個正直的、身處要害部門(太醫院)的“自己人”,意義非凡。

李姑姑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裏,但朱由檢敏銳地察覺到,在劉太醫提及“鄭貴妃”和“身邊之人”時,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第一條線,漸漸清晰了。

第二個契機,在當天下午降臨。

門外傳來有些雜遝的腳步聲和宦官刻意拔高的通傳聲:“太子殿下駕到——!”

屋內眾人,包括劉氏,都是一驚,隨即慌忙準備接駕。劉氏掙紮著想下床,被王嬤嬤連忙扶住:“選侍,您身子虛弱,快躺著吧,殿下不會怪罪的。”

話音剛落,門簾被掀開,一股寒氣捲入,又被迅速隔斷在厚重的棉簾之外。一個身穿赤色緙絲雲龍紋袍、外罩玄色貂皮大氅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這就是朱常洛。未來的泰昌皇帝,現在的大明太子。

朱由檢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血緣上的父親。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麵容清瘦,膚色有些蒼白,眉宇間帶著濃重的鬱色和揮之不去的疲憊,使得他原本還算端正的相貌,顯出一種過早的衰頹感。他的眼神有些飄忽,進門後先是快速掃了一眼屋內陳設,然後才落在床上的劉氏身上,最後,才落到被劉氏抱在懷裏的、繈褓中的朱由檢身上。

那目光很複雜。有一絲好奇,一絲審視,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父親看到新生兒時的柔和,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疏離,以及一種……朱由檢仔細分辨,那是一種彷彿看到“麻煩”或“負擔”般的、下意識想要迴避的冷漠。

“妾身參見殿下,殿下萬福。妾身未能起身迎駕,請殿下恕罪。”劉氏在床上躬身,聲音帶著虛弱和緊張。

“罷了,你剛生產,不必多禮。”朱常洛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點沙啞,他揮了揮手,走到床前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動作間透著一股刻意維持的、卻並不自然的威儀。“身子可好些了?”

“勞殿下掛心,妾身好多了。太醫說,將養些時日便無礙。”劉氏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朱常洛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轉向朱由檢,“這孩子……看起來倒是健壯。哭聲響亮嗎?吃奶可好?”

“回殿下,皇孫很是乖巧,吃睡都安穩,啼哭也多是有因由的。”劉氏連忙道,語氣裏不由自主地帶上一絲為母的驕傲。

“乖巧?”朱常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近乎譏誚的苦笑,“乖巧好。這宮裏,太鬧騰了,不好。” 他這話似乎意有所指,不知是指朝堂,還是指後宮,或者兼而有之。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對旁邊的宦官道:“把東西拿過來。”

一個中年太監應聲上前,手裏捧著一個朱漆描金的托盤,上麵蓋著杏黃色的錦緞。朱常洛示意了一下,太監將托盤送到劉氏麵前,揭開錦緞。

裏麵是幾樣東西:一把精緻的長命金鎖,一對小巧的赤金手鐲,還有幾匹顏色鮮亮、質地柔軟的錦緞。

“這是給孩子的。”朱常洛語氣平淡,像在完成一項例行公事,“好好養著。缺什麽,讓宮裏管事去支應。若有人怠慢,可來回我。”

“謝殿下賞賜!”劉氏眼中湧上淚光,連忙謝恩。這賞賜本身不算特別厚重,但太子親自前來探望並賞賜,本身就是一種姿態,能讓她和孩子在宮裏的日子好過許多。

朱常洛“嗯”了一聲,似乎想再說些什麽,嘴唇動了動,最終卻隻是道:“你好生休養吧。我……還有事。” 說罷,竟站起身,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殿下……”劉氏忍不住輕聲喚道,眼中滿是依戀與期盼。

朱常洛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有一絲極快的波動,像是愧疚,又像是煩躁,最終化為更深的疏離。“你好自為之。”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離去,帶起一陣冷風。

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像一陣掠過水麵的風,除了留下一點漣漪和賞賜,什麽也沒改變,反而讓這屋子顯得更空寂,更冷清。

劉氏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抱著孩子,怔怔地望著門口的方向,許久,才低低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沉甸甸地壓在朱由檢的心上。

而朱由檢,則在心裏快速地為這位父親畫像。

敏感,多疑,壓抑,缺乏安全感,長期生活在父親萬曆皇帝的忽視和鄭貴妃的威脅下,性格已有些扭曲。他對劉氏或許有過短暫的情誼,但這份情誼在宮廷鬥爭和他自身的生存焦慮麵前,顯得無比脆弱。他對這個新生的兒子,有基本的責任和一絲血緣的牽絆,但遠遠談不上喜愛或期待,更像是對又一個需要他“負責”的、可能帶來麻煩的“物品”的例行關照。

這樣的父親,在原曆史上,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妃嬪,也沒能給兒子們堅實的依靠。他短暫登基後迅速因“紅丸案”暴斃,更是留下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靠他,是靠不住的。

朱由檢徹底熄滅了從這位父親那裏獲取庇護和助力的念頭。未來,他與這位父親之間,恐怕更多的將是謹慎的周旋、有限的利用,以及在關鍵處,或許需要他反過來施加影響,避免其走向曆史上那短命而荒唐的結局。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王嬤嬤上前,小心翼翼地收好太子的賞賜。李姑姑也垂手侍立,隻是眼角的餘光,似乎在那幾匹錦緞上多停留了一瞬。

劉氏疲憊地閉上眼睛,眼角有濕痕。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侍立在門邊陰影裏的那個小太監高時明,忽然極快地抬了一下頭,目光飛快地掃過李姑姑,又掃過劉氏懷中的朱由檢,然後迅速垂下。那一眼極快,但朱由檢捕捉到了。

那眼神裏,有關切,有憂慮,還有一絲……欲言又止的急切。

緊接著,劉平安也動了。他趁著給炭盆添炭的功夫,蹭到王嬤嬤身邊,用極低的聲音,含糊又快地說了一句:“嬤嬤,後角門張婆子說,昨兒晚上瞧見李姑姑往西六所那邊去了,那邊……靠近仁壽宮的方向。”

仁壽宮!那是鄭貴妃的居所!

王嬤嬤手一抖,一塊銀炭掉在銅盆外,她連忙撿起,臉色變了變,沒說話,隻是用眼神嚴厲地製止了劉平安,然後不動聲色地看向床上的劉氏。

劉氏似乎疲憊得睡著了,沒有反應。

但朱由檢知道,她或許沒聽清,或許聽清了卻在裝睡。

而他,則是在這一連串的觀察、資訊碎片和人物互動中,心中的脈絡越來越清晰。

李姑姑,嫌疑急劇上升,幾乎可以確定是鄭貴妃安插或收買的眼線,甚至可能是執行者。必須盡快、穩妥地拔除,但不能打草驚蛇,最好能借力打力。

王嬤嬤,基本可靠,是劉氏目前最直接的依靠,也有基本的警惕性和辦事能力,可做初步的臂助。但需注意其可能存在的、對物質的小小**,未來或可適當滿足以固其心。

劉平安,機靈,有一定打聽訊息的意願和能力,但略顯毛躁,需觀察其忠誠度,可用,但不可驟付重任。

高時明,沉默寡言,但眼神清正,關鍵時刻似乎有所觸動,或許有潛在的忠誠與良知,值得進一步觀察和試探。

劉太醫,正直,有同情心,身處要害,是可貴的潛在盟友。

父親朱常洛,疏離、自保、不可恃。

生母劉氏,溫柔但脆弱,需他保護,也正在學習變得堅強,是他的軟肋,也是他必須守護的核心。

而他自己,朱由檢,這個繈褓中的嬰兒,未來大明的皇帝。

他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幼獸,用冷澈的、超越年齡的目光,靜靜地分辨著身邊的每一個人,評估著他們的忠奸善惡,計算著他們的可利用之處與潛在威脅。

這慈慶宮,就是他的第一個戰場。這裏的人心鬼蜮,利益糾葛,是未來那場席捲天下、決定國運的宏大鬥爭的一個微小縮影。

他要從這裏開始,一步步地,清理身邊,編織羅網,積蓄力量。

首先,就從處置這個李姑姑開始。

朱由檢在繈褓中,無聲地咧了咧沒牙的嘴,那不是一個嬰兒無意識的動作,而是一個冰冷決斷的開始。

窗外,暮色四合,紫禁城的重重殿宇隱入蒼茫的雪靄之中,簷角的脊獸沉默地蹲伏著,如同蟄伏在曆史陰影裏的巨獸,等待著被喚醒,或被征服。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