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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給朱由校講史,悄悄埋下對閹黨的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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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朱由校突然來訪、兄弟倆在慈慶宮東暖閣書房裏度過了一個意外融洽的午後,朱由檢明顯感覺到,自己與這位年長六歲的嫡兄之間,似乎有了一條若隱若現、卻真實存在的連線。這連線並不十分緊密,更多是朱由校單方麵投注過來的興趣與微末的庇護欲。畢竟,一個聰慧安靜、對自己“手藝”表示出真誠讚歎和興趣,又能在父親震怒的壓抑氛圍中給予一絲單純慰藉的弟弟,在朱由校那同樣缺乏安全感、充斥著各種規訓與潛在敵意的世界裏,算得上是一抹難得的亮色與輕鬆。他開始更頻繁地派人(通常是那個叫王體乾的隨侍太監)來慈慶宮,有時是送些新做的、更精巧些的木工小玩意——一個會點頭的木頭小人,一輛用發條驅動、能歪歪扭扭走幾步的小車,甚至還有一套微縮的、可以拆卸拚裝的傢俱模型;有時則是口信,邀朱由檢“得空過去玩耍,看看哥哥的新作”。

劉氏對此心情複雜。一方麵,皇長孫的親近是好事,至少表明東宮嫡脈對檢兒並無惡意,甚至可算倚仗。但另一方麵,她又深知宮廷人心叵測,尤其皇長孫身份特殊,其生母早逝,撫養他的李選侍(另一位)據說也非安分之輩,與太子關係微妙。與皇長孫走得太近,會不會捲入更複雜的漩渦?但看著兒子每次收到兄長送來新奇玩具時,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欣喜,以及偶爾被邀請時,那種孩童對兄長的自然仰慕與期待,劉氏又不忍心阻攔。她隻能反複叮囑朱由檢,去兄長處定要守禮,不可頑皮,不可久留,更不可議論前朝後宮之事。朱由檢自是乖巧應下。

對朱由檢而言,與朱由校的接觸,是他“嬰兒-幼兒”期蟄伏計劃中,一個意外開啟卻又至關重要的視窗。他需要這位兄長未來的友誼(或至少是善意),更需要一個能夠相對安全地觀察、瞭解、乃至在未來可能影響這位未來天啟皇帝的機會。每一次去朱由校所居的慈慶宮主殿側院,他都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與經營。

朱由校的住處,與朱由檢所在的東暖閣的清簡雅緻截然不同。這裏更像是一個充滿奇思妙想、卻又帶著些許雜亂無章的“工坊”與少年寢居的混合體。明間還算規整,擺放著應有的傢俱陳設,但兩側的次間和梢間,則堆滿了各種木料、邊角料、半成品、工具(鋸、刨、鑿、銼,有些明顯是特製的縮小版),空氣裏常年彌漫著木頭清香、漆料和膠的氣味,偶爾還混雜著墨汁與紙張的味道——那是朱由校畫圖樣或看雜書留下的痕跡。伺候的太監宮女不多,除了那個總是笑容滿麵、眼神活絡、三十歲上下的王體乾,便隻有兩個看起來老實木訥的小火者,以及朱由校的乳母客氏偶爾會過來照看。客氏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容貌算得上秀麗,身段豐腴,穿著比尋常乳母宮女鮮亮些的衣裳,頭上簪著鎏金銀簪,說話嗓音柔膩,對朱由校的起居飲食過問得極為細致,看朱由校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寵溺甚至……某種逾越身份的親昵。朱由檢第一次見到她時,心中便是一凜。這就是客氏,未來與魏忠賢勾結、禍亂宮廷的奉聖夫人。此刻,她尚隻是皇長孫依賴的乳母,但那眉眼間的精明與隱隱的掌控欲,已可見端倪。客氏對朱由檢這個“五皇孫”的到來,表麵客氣,笑容可掬,噓寒問暖,但眼底深處那份打量與不易察覺的疏離,朱由檢感受得分明。王體乾則圓滑得多,總是恰到好處地奉承著小主子們的“兄弟情深”,手腳麻利地備茶點、收拾場地,言語間對朱由校的木工“天賦”極盡讚美,偶爾也會附和著朱由檢對某件作品的“童言”誇讚,顯得十分殷勤周到。

朱由校在自己這片小天地裏,明顯放鬆自在許多。他會興致勃勃地向朱由檢展示他最新的“發明”——一個利用水漏和齒輪聯動,能定時敲響小木槌的“自鳴鍾”(雖然走得不太準);一套雕刻了亭台樓閣、可以隨意組合的“微縮園林”;甚至有一次,他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個蒙著布的托盤,掀開後,竟是一套用上等紫檀木精心雕琢的、惟妙惟肖的微縮鎧甲,從頭盔到戰靴,從甲片到絲絛,細節極其逼真,顯然是花費了無數心血。他眼中閃著光,向弟弟講解每一處關節如何活動,甲片如何編綴,彷彿在談論什麽了不得的軍國重器。朱由檢總是適時地發出驚歎,提出一些“外行”但恰好撓到癢處的問題,比如“哥哥,這個盔纓為什麽是紅色的?”“這個甲片怎麽才能又輕又結實?” 引得朱由校談興更濃,講解也越發深入,甚至開始引申到看過的某本兵書或雜記上的記載。在這樣的時刻,朱由校身上那種被經史功課和宮廷規矩壓抑的靈性與熱情,才會毫無保留地迸發出來,使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癡迷於技藝的純粹少年,而非一個身不由己的皇長孫。

然而,朱由檢的目標,絕不僅僅是做一個合格的“玩伴”或“聽眾”。他需要在不引起任何懷疑的前提下,將一些“種子”悄然植入兄長的心中。機會在一次看似隨意的閑聊中到來。

那日午後,朱由校剛完成了一個新的“水轉風車”模型,正得意地演示給朱由檢看。清澈的水流從特製的銅壺緩緩滴入水輪,帶動精巧的齒輪組,最終讓頂端色彩鮮豔的小風車骨碌碌轉個不停。朱由檢拍著小手,真心讚道:“哥哥真厲害!這就像……就像書裏說的,那些很聰明的古人做的‘機關’一樣!”

朱由校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在旁邊的木墩上坐下,聞言笑道:“古人?五弟也開始看講古人的書了?周師傅都教你什麽了?”

“周師傅教《三字經》,《百家姓》,還有《千字文》。裏麵提到好多古人呢,”朱由檢扳著手指頭數,“像竇燕山,教五子;像唐劉晏,方七歲……”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眨著清澈的大眼睛,看向朱由校,“哥哥,我昨天聽高伴當(高時明)偷偷跟我說,他在外麵聽那些老太監扯閑篇,說到前朝……唐朝的時候,宮裏有好多好厲害的太監,能帶兵打仗,還能……還能隨便換皇帝!是真的嗎?太監……不都是伺候人的嗎?怎麽那麽厲害?”他問得天真,語氣裏滿是孩童對傳奇故事的好奇,彷彿隻是聽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趣聞。

朱由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雖不喜經史,但基本的宮廷教育還是有的,唐朝中後期宦官專權、乃至弑君廢立的故事,他隱約也聽說過一些,隻是從未深想。此刻被弟弟用這種“聽故事”的口吻問起,倒讓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侍立在不遠處、正低頭整理工具的王體乾。王體乾似乎沒聽見,依舊專注地擺弄著一把銼刀。

“這個……前朝的事,誰說得清。”朱由校含糊道,他不太想談論這些沉重又複雜的話題,尤其是涉及宦官,“太監嘛,也有好的,也有壞的。就像……就像朝裏的大臣一樣。”

“哦……”朱由檢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小臉上好奇未褪,追問道,“那……哥哥,你說,那些壞的太監,為什麽皇帝不把他們抓起來呢?皇帝不是最大的嗎?”

這問題對於一個十歲少年來說,也有些深了。朱由校皺了皺眉,努力回憶著師傅偶爾提及的隻言片語,和他自己零星看過的雜史:“嗯……聽說是皇帝信了他們的話,被他們矇蔽了。那些太監整天在皇帝身邊,說別人的壞話,把忠臣都趕走,自己掌了權,皇帝就被架空了……”他說得有些淩亂,但大意不差。

“被矇蔽了……”朱由檢若有所思地重複,小眉頭也學著哥哥的樣子蹙起,一副努力理解的模樣,“那皇帝好可憐。身邊都是壞人,自己還不知道。”他忽然抬起頭,看著朱由校,眼神純真,帶著一絲孩童式的擔憂,“哥哥,那……咱們現在宮裏,有沒有那樣的壞太監啊?會不會也有人矇蔽……矇蔽爹爹和皇祖父?”

這話問得朱由校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又瞥了一眼王體乾。王體乾依舊低眉順眼,隻是收拾工具的動作似乎停頓了那麽一瞬。朱由校連忙伸手,有些生硬地揉了揉朱由檢的腦袋,壓低聲音道:“別瞎說!宮裏的事,也是你能胡亂猜測的?讓爹爹聽見,要挨罵的!”他語氣帶著訓斥,但更多是出於一種兄長對弟弟“口無遮攔”可能惹禍的擔憂。

朱由檢立刻露出怯怯的表情,縮了縮脖子:“哥哥,我錯了……我就是……就是聽了那個故事,有點害怕。”他低下頭,擺弄著衣角,聲音悶悶的,“高伴當說,那些唐朝的壞太監,一開始也是從小太監做起,特別會討好主子,主子說什麽都聽,要什麽給什麽,慢慢得了信任,才開始使壞的。還說……有的人,表麵上對你好,背地裏不知道想什麽呢……”他這話,半是複述高時明可能轉述的“閑話”,半是孩童聽了可怕故事後自然的恐懼延伸,聽起來毫無心機。

朱由校聽著,心中那絲被勾起的不安卻蔓延開來。弟弟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他原本不甚在意的心湖。他不由得再次看向王體乾。王體乾此刻已抬起頭,臉上堆著慣常的、略帶諂媚的笑容,躬身上前:“小爺,五皇孫,茶點備好了,是禦膳房新做的玫瑰酥和冰糖蓮子羹,用些歇歇吧?” 態度恭順無比。

看著王體乾的笑容,朱由校沒來由地想起弟弟那句“表麵上對你好”。王體乾對他,自然是極盡奉承伺候的,他要什麽木料工具,王體乾總能想辦法弄來;他做木工耽誤了功課,王體乾也會幫著在師傅麵前遮掩;甚至他有時心情煩躁,對下人發脾氣,王體乾也總是賠著笑臉,從無怨言。這難道不是“忠心”嗎?可是……唐朝那些宦官,一開始,不也是這樣的嗎?朱由校心裏有些亂,他甩甩頭,試圖驅散這突如其來的、令人不舒服的聯想。或許弟弟隻是聽了個故事,胡亂擔心罷了。他接過王體乾遞上的茶盞,喝了一口,甜膩的蓮子羹味道熟悉,卻似乎少了些往日的愜意。

“好了,不說這些了。”朱由校放下茶盞,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試圖轉移話題,“五弟,你剛才說周師傅在教《千字文》?那裏頭也有不少典故,我記著有什麽‘龍師火帝,鳥官人皇’的,玄乎得很,你聽得懂嗎?”

朱由檢見好就收,立刻順著兄長的話頭,露出苦惱的表情:“有些懂,有些不懂。周師傅講‘推位讓國,有虞陶唐’,是說堯舜禪讓的故事,這個我懂。可講到‘晉楚更霸,趙魏困橫’,還有‘起翦頗牧,用軍最精’,就好多名字,我都記混了……”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蒙童麵對浩瀚史籍時的懵懂與吃力。

朱由校一聽這些,頭也大了,連忙擺手:“這些打打殺殺、合縱連橫的,最是沒趣。還是說說你最近字寫得如何了?前幾日送你的那套小傢俱,可還喜歡?我正想著,再給你做個能開合門窗的書案模型……”

兄弟倆的談話,又回到了熟悉的、輕鬆的木工與學業範疇。但朱由校心中,那點關於“宦官”、“矇蔽”、“表裏不一”的模糊思緒,卻如同投入靜水的墨滴,雖未立刻暈染開來,卻已悄然沉澱,留下了一抹難以完全抹去的痕跡。在未來的日子裏,當他再看到身邊宦官過於殷勤的嘴臉,或是聽到某些關於內侍幹預外朝的風聲時,或許,會不自覺地想起今日弟弟那看似無心、卻又隱隱切中要害的“童言”與“擔憂”。

朱由檢小口吃著玫瑰酥,甜香在口中化開,眼神清澈平靜。他今日埋下的,或許隻是一顆極其微小的種子,能否發芽,何時發芽,尚未可知。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以弟弟的身份,以分享“故事”和“見聞”的方式,一點一滴,在兄長那尚顯單純、卻又因宮廷環境而異常敏感的心田中,播撒下警惕、明辨與自持的念頭。這比任何直接的諫言或說教,都更安全,也更有效。

窗外日影西斜,將兄弟倆坐在一堆木料工具中的身影拉長。王體乾悄無聲息地添了茶水,臉上笑容無懈可擊。客氏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稍遠的廊下,含笑望著這邊,目光在朱由校和朱由檢身上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麽。慈慶宮主殿側院的這個下午,看似與往常無數個下午一樣,彌漫著木香、茶點甜香與少年人偶爾的笑語。隻有朱由檢知道,某些細微的、可能影響深遠的變化,正在這看似尋常的兄友弟恭之中,悄然發生。他給朱由校“講”的史,才剛剛開了一個頭。未來,還有更多的“故事”,需要這位兄長,用心去聽,更要用心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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