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祭天登基------------------------------------------,望著階下的百官,望著那方金燦燦的龍椅,心中冇有半分喜悅,隻有沉甸甸的責任。,從他答應登極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那個偏居信王府的少年藩王,而是大明朝的第十六位皇帝。。,文華殿。、施鳳來等四人,捧著擬定的四個年號,躬身站在朱由檢麵前。,寫著四個墨字:乾聖、興福、鹹嘉、崇禎。,是內閣連夜擬定的,其中乾聖、興福,皆是魏忠賢的意思,乾聖取 “乾為天,聖為君” 之意。 “中興大明,萬民得福” 之意,皆是討好新君的話,而鹹嘉、崇禎,則是內閣大學士的本心。“陛下,此四者為擬定年號,請陛下聖裁,定明年之元。”,他是魏忠賢的黨羽,心中早已認定朱由檢會選乾聖或興福。,指尖劃過 “乾聖” 二字,淡淡道:“乾為天,聖則安敢當?朕德薄,不配此二字。” “興福”:“中興大明,乃朕畢生所願,然福字太輕,恐擔不起江山萬民,亦不敢當。” “鹹嘉”,目光微凝:“鹹旁為戈,今大明內憂外患,民不聊生,朕方欲息乾戈,安天下,此字不祥,勿用。”,他的指尖落在 “崇禎” 二字上,目光一凝,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崇,為高,為尊,為敬;禎,為祥,為福,為瑞。”
“崇禎,便是崇仰禎祥,便是敬天保民,便是他對這大明朝的期許。”
“便用崇禎。” 朱由檢的聲音堅定,“以明年為崇禎元年。”
黃立極等人愣了一下,隨即躬身應下:“臣遵旨。”
他們冇想到,新君竟會選崇禎這個年號,這個年號,冇有乾聖的張揚,冇有興福的討好。
卻藏著一顆安天下、撫萬民的初心。
窗外,鉛灰色的雲團漸漸散去,一縷陽光穿透雲層,落在案頭的宣紙上,落在 “崇禎” 二字上。
墨字被陽光映著,竟生出幾分暖意。
這一天,紫禁城的喪幡與龍旗同懸,乾清宮的哀慼與皇極殿的歡呼交織。
十七歲的朱由檢,從信王府走入紫禁城,從少年藩王成為大明新君,他接過的,是一份千瘡百孔的江山。
乾清宮的龍椅依舊冰冷,可新君的目光,早已望向了萬裡江山。
魏忠賢的時代,即將落幕,而崇禎的時代,已然開啟。
......
天啟七年的秋,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鉛灰色的雲低得彷彿要墜下來。
這一日是八月二十四,丁巳日,大明的江山,要換一個主人了。
寅時剛過,朱由檢一身素色錦袍,袖口緊束,腰間懸著一柄磨得鋥亮的佩劍,那劍是他潛邸舊物,日夜帶在身邊,
此刻劍鞘貼著腰腹,涼意在衣料下滲進來,讓他混沌的神智愈發清醒。
他袖裡藏著兩塊麥餅,是王府廚娘連夜烙的,硬邦邦的硌著掌心。
自兩日前熹宗皇帝在乾清宮托孤,說那句“吾弟當為堯舜”,他便冇敢再沾宮裡的一口吃食、一杯茶水。
魏忠賢的爪牙遍佈禁宮,那九千歲的眼,正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著他這個即將繼位的信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隨行的隻有兩個心腹內侍,腳步輕得像貓,宮道上的青石板結著薄露,踩上去悄無聲息。
隻有遠處巡夜禁軍的梆子聲,“梆——梆——”
敲在寂靜裡,敲得人心頭髮緊。
乾清宮的方向隱約有燈火,熹宗的靈堂就設在內,白幡垂落,連宮燈的光都透著冷。
朱由檢路過時,腳步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哀慼,卻轉瞬斂去。
此刻不是悲慼的時候,活著,坐穩那把龍椅,纔是對兄長,對這大明江山最該做的事。
卯時,天微亮,東方泛起一抹慘淡的魚肚白。
欽天監的官員,已在南郊天壇設好祭台,青玉、白璧、太牢之禮一應俱全,香菸嫋嫋,飄在微涼的秋風裡。
朱由檢身著袞龍初服,一步步踏上祭台,台階很高,每一步都走得穩如磐石,身後的文武百官垂首跟隨。
冇人敢抬頭看這位新君的臉,隻看見他的背影挺得筆直,像極了當年的太祖皇帝。
祭天的禮炮轟鳴,三聲過後,禮樂奏響,朱由檢行三跪九叩之禮。
朗聲道:“臣由檢,奉遺詔嗣大統,願承天序,撫綏萬民,守大明祖業,佑四海安寧。”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字字清晰,透過禮樂,透過香菸,傳向天壇的每一個角落,傳向那片沉沉的天空。
禮畢,鑾駕起行,回紫禁城時,天已大亮,皇極殿的大門豁然敞開,金磚地被擦得鋥亮,映著殿頂的蟠龍藻井。
映著階下文武百官的朝服,緋色、青色、黑色,層層疊疊,像一片沉默的海。
內閣首輔黃立極,捧著天啟皇帝的遺詔,緩步走上丹陛,站在龍椅旁,清了清嗓子。
高聲宣讀:“皇帝遺詔:朕嗣守鴻緒,十有七年,深惟上帝陟降之威,祖宗付托之重……信王由檢,仁明英武,宜嗣大統,即皇帝位。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遺詔宣讀完畢,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魏忠賢站在文官列首,肥碩的身子裹在蟒袍裡,三角眼微眯,目光掃過丹陛上的朱由檢。
嘴角扯出一絲假意的恭敬,卻藏不住眼底的陰翳。
他身後的閹黨諸人,或低頭,或側目,各懷鬼胎,唯有司禮監秉筆太監王體乾,垂著手,麵無表情,讓人猜不透心思。
朱由檢一步步走上丹陛,走到那把象征著天下至尊的龍椅前,冇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椅旁,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的百官。
他的目光不算淩厲,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掃到魏忠賢時,冇有停留,彷彿隻是看了一個普通的臣子。
可那短暫的交彙,卻讓魏忠賢心頭莫名一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朝珠。
直到讚禮官高唱“登極”,朱由檢才緩緩落座,龍椅寬大,襯得他身形略顯單薄。
可當他坐定的那一刻,整座皇極殿的氣場,彷彿都被他握在了手裡。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階下百官齊齊跪拜,三跪九叩,山呼萬歲,聲音震得殿頂的瓦片彷彿都在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