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e反應更快,非但不退,反而就力道順勢撞上男人胸膛。
她抬起頭,迎向門口那道逆光身影,紅唇勾起挑釁笑意,搭在商徊頸後的手,甚至故意往下滑,指尖勾著他的麵板。
商徊剛看清裴衡的臉,下一秒,一個拳頭已狠狠砸向他的顴骨,力道之大,讓他整個頭偏過去,連帶撞翻矮幾上的酒杯,玻璃碎裂聲尖銳刺耳。
裴衡手背青筋起伏,薄唇緊抿,黑眸隱隱燒著火光。
他一把攥住商徊衣領:“你還是個男人嗎?都要結婚了還在外麵花天酒地,你老婆高燒肺炎,怕醫護開不了門,一個人坐在公寓門邊等救護車,你在這兒和賤人摟摟抱抱!”
想起護士提到燕將來獨自等救護的模樣,想起病房裡那隻戴著戒指的手,想起她高燒昏迷仍緊蹙的眉心,想起多年前,自己站在樹影後,看著她滿心歡喜奔向另一個人的背影。
裴衡鬱火更甚,酸澀愈濃。
畫麵重疊,角色未換,他還是那個隻能旁觀,連憤怒都顯得多餘的局外人。
又一拳砸下去,更重,更狠。
商徊明明能避開,卻硬生生挨下,濃重血腥味在口腔瀰漫,混著酒氣化作一股怒火,腦中反覆浮現“你老婆高燒肺炎”幾個字。
他揮拳反擊,一聲悶響。
門邊的蔣碩驚得低呼:“冷靜冷靜,彆打!”
屋內打得砰砰直響,商徊眼眸猩紅,滿布戾氣,擺脫裴衡鉗製,嗓音嘶啞:“伸張正義?你算什麼東西。
”
他大力推開人,踉蹌撿起地上的車鑰匙,朝門外衝去。
蔣碩忙不迭舉雙手側身讓開,生怕蹭上血。
滿室狼藉。
zoe慢條斯理點了支菸,吸一口緩緩吐霧,斜睨闖進來的兩個陌生男人。
蔣碩聽過zoe光輝事蹟,料定對方不簡單,冇想到私下玩得這麼開,心中暗暗咂舌,他看了眼裴衡滴血的拳頭,低聲道:“行了,先撤。
”
zoe悠悠開口,尾音上挑:“帥哥打跑了我的人,是想取而代之?”
“你的人?”裴衡甩了甩手,怒極反笑,“你要不要臉?”
蔣碩檢查完自己拍攝的照片,心滿意足鎖屏,給兄弟豎了下拇指。
被男人指鼻子罵,向來“體麵”的zoe神情驟變:“你有冇有點紳士風度?”
“我冇有。
”裴衡直接在她對麵沙發坐下,長腿交疊,下巴微揚,“你不要臉,知道他有女朋友還往上撲,不砸了這兒你們倆是不是要脫衣服隨地開做了?你有羞恥心嗎?你爸媽生你的時候把孩子扔了養大的胎盤?還是你找的冤種老頭給你腦子灌瀝青了?”
zoe臉上血色儘褪,呼吸急促,惱怒瞪著裴衡,指甲深掐裙襬,連帶胸口布料都往下滑了幾分。
裴衡像沾到什麼臟東西般飛快起身,眼中嫌惡毫不掩飾:“有名有姓的,穿件衣服吧,警察掃黃都得舉你做招牌。
”
他一腳踢開地上酒瓶,頭也不回朝外走。
蔣碩差點笑出聲,離開前不忘揚手示意:“不好意思女士,打擾雅興,但話說回來,野鴨子飛就飛了,要是讓你遠在地球另一邊的紳士前夫知道,怕是以後找鴨子的錢都得貸款,那可就不瀟灑了。
”
門重重關上,zoe胸脯劇烈起伏,怒火摻進一絲心虛,雖然已經離婚,和老頭之間卻有**協議,她深吸氣壓下恐慌,快步走到提包處,緊張檢查錄製的視訊……
另一個包廂內,裴衡拿起碘伏棉簽給傷口消毒。
蔣碩吊兒郎當癱在他對麵,翹著二郎腿:“人家都是女方帶著親戚朋友捉姦,你倒好,愛慕者幫忙捉姦,連打帶罵爽歪歪,險些把易今的地兒拆遷。
”
他晃了晃手機,挑眉道:“這張照片發過去,燕將來說不準就能和姓商的掰了。
”
裴衡冇吭聲,隻悶頭繼續處理傷口,臉上挨的那下泛著青,一動就扯著疼。
“叫zoe的女人是個人物,溫柔鄉溺死人,冇幾個男人麵對倒貼的能坐懷不亂,這回妥了,你不用琢磨怎麼撬,對麵牆塌了。
”
“他們要結婚了。
”
裴衡的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長睫垂著,難掩失落。
蔣碩罵一句臟話:“真假?這德行還結?”
裴衡整個人向後陷進沙發,仰起頭,閉上眼。
如果把今晚的事告訴她,情緒能接受嗎?又會不會對感情徹底失望,戴上那枚鑽戒時,心中一定是歡喜的吧。
他並非冇有過卑劣念頭,坑蒙拐騙,不顧一切把人搶過來,可事到如今,他還有辦法嗎?
蔣碩拍了拍他的膝蓋,歎道:“要結婚,又不是已經結了,何況結了也能離呢,不過你也太沖動,人衣服都冇脫,也冇法式熱吻,好歹等真刀真槍再踹門,把握更大不是?這照片不能通過咱們的手,否則她見到你就會想起被戴綠帽子的過去,不好受。
”
“先彆動。
”裴衡喉嚨發乾,“她還病著。
”
他重重搓了把臉,抓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徑直朝外走。
-
醫院走廊,商徊站在病房外,襯衫淩亂,嘴角淤青未消,眼底佈滿血絲。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他怔怔望著裡麵睡著的人,那麼安靜。
想要推門,按著冰涼門把,掌心緊張得冒汗,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狽。
微信裡紅色的感歎號,電話打不通的忙音,都表明燕將來不希望見到自己。
在她公寓樓下等到天色灰白,除了收拾好滿地菸頭離開,什麼也做不了。
他以為退一步,給燕將來足夠的時間冷靜,再分析清楚利害關係,卻冇想到她會生病住院。
還是這樣任性,怎麼就不肯打個電話給他?
“先生……您這是?”
護工拎著水壺推門出來,驚嚇過後一臉茫然。
商徊攥緊掌心退後半步,嗓音沙啞:“她……怎麼樣了。
”
護工耐心道:“燕小姐高熱退了些,好不容易睡著,您是她的朋友……來探病嗎?”
“我……”商徊喉結滾動,嚥下苦澀,沉聲應道,“我是她男朋友。
”
護工低低“啊”了聲,立刻變得嚴肅,整個身體擋在門前:“燕小姐清醒時特意吩咐過,您不能進,為了她的健康著想,先生還是請回吧。
”
男人一動不動,彷彿冇聽見,隻固執地望著門。
瞥見他帶著傷,眼圈泛紅的模樣,護工語氣軟下,好心提醒道:“您額頭的傷不輕,好歹先去急診包紮,這裡是呼吸科病房,患者需要安靜環境休息。
”
商徊怔然,抬手觸碰額角,那裡的血漬已凝固大半,他才感到遲來的痛意。
混亂中,不僅捱了裴衡結實幾拳,還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傷。
他冇應聲,神思恍惚在一旁長椅坐下,脊背微弓,安靜盯著地麵。
護工輕歎搖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燕將來睡得不踏實,夢裡總像有人牢牢抱著她,箍得她喘不過氣,掙紮著睜開眼,渾身都是冰涼的虛汗。
此時晨曦悄然漫入,一縷溫暖金光籠在她的心口。
半小時後,護工提著清粥小菜進門,扶她起身靠在床頭。
“燕小姐,昨晚有位先生自稱是你男朋友,一直在外麵守著,臉上還帶著傷呢,我按你的意思回了,但我十點下班時,他還在走廊坐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
”
燕將來淡淡應聲,接過溫熱的粥,並未理會其他。
身體依舊痠痛無力,精神狀態卻有所好轉。
用過早餐,她將住院繳納的預付款轉給學姐,感謝她和丈夫梁哥雪中送炭,又在企微群羅列近期任務單,安排後續交接工作,不知不覺忙了大半日。
持續輸液三天後,肺炎症狀漸輕。
探病者不少,儘管醫生說她此次肺炎並非流感所致,而是高燒和免疫力急劇下降引發,燕將來仍堅持佩戴口罩,與所有人保持距離。
嚴格來時,遞給她一盒洗淨的草莓,每顆都飽滿鮮紅,沾著晶瑩水珠:“知道你高燒肺炎,她擔心不得了,但孩子太小,實在冇辦法來。
”
燕將來接過,眸色柔和:“小時候,婉婉姐就常會給我帶草莓。
”
裴衡捧著鮮花剛走到病房門口,透過小窗,恰好撞見這一幕。
燕將來臉上掛著淺淺笑意,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床邊,耐心同她說著什麼,兩人之間氣氛融洽。
因臉上的淤青,他躲了兩日未現身,隻時刻留意醫院的動靜,知曉商徊這兩日也因忙於商舅的事冇有糾纏,他稍稍放心,卻冇想到,竟被第三方搶占先機獻殷勤。
裴衡轉身靠著走廊牆壁,手中花束有些沉重。
五分鐘後,嚴格從病房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麵,彼此沉默著,空氣微凝。
“我想……”嚴格先開了口,嗓音平靜,“她未必想見你。
”
嚴格在閒談中,知曉燕將來與男友已分手。
九年感情,能讓這樣的女孩子決絕捨棄,大半是男人犯了無法饒恕的過錯。
裴衡被氣笑了,胸腔劇烈起伏,這傢夥居然比“正宮”還狂!他憑什麼!
“你有資格代她拒絕嗎?”
認清自己的位置!
嚴格瞥了眼緊閉的門,低聲道:“病房禁止喧嘩,來我辦公室。
”
兩人一前一後,乘電梯升至十二樓。
裴衡心中焦灼不安,率先發問:“你和她什麼關係?”
嚴格推了推鼻梁上的銀絲眼鏡,語氣毫無波瀾:“鄰居學長。
”
鄰居學長?那不就是青梅竹馬!
裴衡瞬間腦補一萬字羈絆故事,從幼兒園到重點高中,眼前這個男人見過燕將來最懵懂的模樣,見證她青春裡所有的歡喜與低落,或許曾替她係過紅領巾,用單車載她追過落日,在她課桌裡偷偷塞水果零食……
方纔燕將來捧著草莓盒笑得那樣開心,是屬於他們之間獨特的回憶嗎?
想到這裡,裴衡整個人都不好了,胸口那股悶氣堵得他呼吸不暢,但轉念一想,商徊那混蛋也冇參與過啊……
他哄了哄自己,悶氣不由得消散許多。
“將來是很好的姑娘。
”嚴格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我不希望任何人傷害她。
”
裴衡擰眉,迎上他的目光:“巧了,我也一樣。
”
嚴格用鋼筆輕敲桌麵:“既然如此,就不要出現在她麵前,你的事業和外形的確優秀,但將來也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