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李招娣的病情穩定,從醫院轉到中悅世家休養。
當她牽著兩個女兒踏進這座豪宅時,臉上滿是拘謹和不安,輕聲道:“玫玫,要不還是算了吧。”
李招娣害怕打擾到妹妹和妹夫。
李婧玫知道她的擔憂,笑道:
“我和譚先生平時不住這。姐姐,你就放心住吧,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李招娣還是很猶豫,“……妹,妹夫不會說什麽吧?”
嫁人後,她才明白夫妻間的矛盾源源不斷,任何事情都會變成導火索。所以,李招娣也憂心妹妹接濟她,會引得妹夫不滿。
“不會呀,譚先生纔不管這些呢。”李婧玫又是一頓勸,才讓姐姐安心點頭住下。
“另外,兩個外甥女也大了,應該考慮教育問題,尤其是書妍,後麵我會安排她去讀幼兒園。”
她垂眸,微笑著捏了捏小外甥女的臉蛋。
李招娣:“……在京市讀書嗎?可是戶口還在老家。”
“差點忘了。”
李婧玫從包裏拿出一堆證件交給她,“你和孫大同的離婚證已經辦下來了,還有遷戶的戶口本,以及兩個孩子的姓也改了,現在跟著咱們姓李。”
李招娣抱著一大堆證件,神情恍惚,眼眶咻地紅了,似乎很不可置信。
書妍拉著妹妹的手,很開心:“小姨,那我和小妹以後是不是就叫李書妍、李靜雅了?”
“對呀,開心嗎?”
“嗯嗯!”
靜雅還小,不懂這些,但見姐姐開心,她也跟著附和:“開心!”
“另外,姐姐,你這段時間在家休養,可以想一個新名字。”李婧玫笑道:“既然要開啟新的人生,就應該把所有不喜歡的東西留在過去,正式割席!”
李招娣含著熱淚,有些哽咽:“好……好!”
李婧玫用紙巾給她擦淚。
這時,丁葉拿著手機進來,“太太,咱們什麽時候出發?剛剛三小姐又打電話過來催了。”
半個月一晃而過,又到李婧玫去港城學習的日子。
她看了眼時間,臨走前叮囑:“姐姐,我還有事要忙,過幾天迴來再跟你細聊!”
“好,路上注意安全,別太累了。”
“知道了!書妍靜雅,再見。”
“小姨拜拜!”
李婧玫急匆匆走了,書妍望著姨姨的背影,忽然仰頭對李招娣說,聲音很稚嫩:
“媽媽,我以後也要像姨姨學習,掙很多的錢給你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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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落地港城。
李婧玫帶著作業,和譚芮可一起去壽臣山。
明後兩天正式上課,但是今天下午要交分鏡圖,以及匯報三部影片內容。
厚厚一大摞圖紙擺在桌上時,馮逸賢輕飄飄掃了眼,臉色稍好,淡聲說:“還算你認真,希望沒有敷衍了事。”
李婧玫乖乖受教,嘴甜道:“晚點辛苦老師檢閱。”
譚芮可往椅子上一倒,搭著腿,懷裏揣著零食,邊吃邊說:“小老頭,您明明就很滿意玫玫的態度,哼,還故意擺出這副臭臉,口是心非。”
“……”
馮逸賢恨不得拿抹布堵住她的嘴,瞪道:
“廢話真多,吃你的缽仔糕!”
交了分鏡圖,接下來就是三部電影的內容匯報,但不是單純描述裏麵都講了什麽。
李婧玫說了十來分鍾,就被馮逸賢拍著桌子打斷:
“太淺顯空洞!不是讓你多去菜市場、地鐵站、商場這些人多的地方觀察生活和來往的人嗎?怎麽能一點進步都沒有?”
他動怒的樣子,讓譚芮可很慫,不自覺放低咀嚼的聲音。
李婧玫乖乖站著聽,也沒有狡辯。
這半個月,她確實太忙了,沒有合理分配時間。做的不好就認真記住,然後糾正。
馮逸賢也在一頓輸出,認真而嚴厲:
“影視如果要麵向大眾,就不能拍孤芳自賞的片子!你拿了資方的錢,就要對得起每一個人!”
“就算是現在市場上的商業劇、下沉劇,哪怕隻吃情緒這一個爽點,也要從劇本、導戲、演戲三個方麵著手!”
“劇本寫什麽?寫的是人物成長弧形,推動的故事發展!導戲導的什麽?是不同機位聯合光影、物體等對人物命運走向的推動,落腳點也是在人!”
“演戲是什麽?是當這個演員沒有入戲,演技有瑕疵時,你身為導演要給他講怎麽演才能更真實,讓觀眾有代入感!你不懂人性,怎麽當得了一個好導演?!”
“多觀察,多瞭解。人是很複雜的生物,而人性是由環境造就的!”
馮逸賢痛批李婧玫十分鍾,實在順不過氣,說幹就幹,帶著她去體驗,現場教學指導。
李婧玫跟著認真學,認真記。努力分析每一個人的微表情、微動作等,以及是什麽原因造就他們這樣。
譚芮可捧著一杯奶茶跟在兩人身後,心裏感慨又慶幸:得虧當初沒有上導演這條賊船,直接就是一個拒絕繼承家業!
傍晚六點半,馮逸賢講解得嗓子都冒煙了。
“懂了嗎?”
“嗯嗯!”李婧玫眼睛亮亮,“謝謝老師!”
收獲真多啊!她心裏感慨,開心極了。
馮逸賢見她傻樂,不動聲色笑了一下,但嘴上得理不饒人:“笨死了。”
譚芮可冒出來:“結束了嗎?我好餓啊,咱們去吃飯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馮逸賢吹鬍子瞪眼戳腦門,罵完李婧玫,又罵譚芮可:
“光顧著自己喝,也不見得分我一杯奶茶,三杯下肚可真有你的,你是水桶嗎?!”
譚芮可扭捏一笑,“那也是您最寵愛的小水桶呀~”
馮逸賢很無語:“……”
他懶得搭理譚芮可,扭頭對李婧玫說:“趕緊帶走,別打擾我清靜。”
馮逸賢背著手離開。
譚芮可快餓死了,拽著李婧玫的手臂:“走走走,我帶你嚐嚐港城的特色小吃!”
然後,她倆一路上吃了魚蛋、雞蛋仔、鹵水串、煎釀三寶、魚肉燒賣、碗仔翅、奶黃燒餅、炸大腸、沙爹燒串、牛腩河粉、粉果、糖蔥餅、豬扒包、格仔餅、鮮蝦雲吞……
“好吃嗎?”譚芮可邊吃邊問。
李婧玫點點頭,“嗯嗯!”
“我鄭重宣佈你以後就是我的飯搭子。你都知道,我在譚家生活那麽久,就沒有一個人能跟得上我的飯量!一群小菜雞!”
“譚旬簡也不行嗎?”據她所知,兄妹倆差隻三歲,對方也才二十三。
像譚先生這種就不必提,他太自律了,每週保持四練,晚上還會控製飲食,而且日常也會控糖。
譚芮可笑了,“當然,你沒聽過一句話嗎?男人一旦過了二十五就是七老八十!他那麽愛玩,還不得趕緊自律加鍛煉?”
李婧玫還在嚼嚼嚼,不懂二十五這個梗,好奇道:“什麽意思?”
“就是效能力差唄。”
李婧玫被嗆住,咳得不行。
“咋了咋了?”
譚芮可拍著她的背,忽然心生同情道:
“唉……對不起啊,忘了玫玫你也挺苦的。”
李婧玫心虛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