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婧玫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著墨水屏看外國名著,聽見蘭姨在指揮傭人更換主臥的床尾凳。
“動作輕點,小心,走四號電梯。”
聞言,李婧玫的指尖蜷緊,咬著唇瓣,白淨的臉頰臊得慌,隱隱發燙。
昨晚,譚先生為了教訓她使壞,故意放縱力道。
她哪受得住?
最後,沒出息地一塌糊塗。
好在髒的不是床,不然全得扔了。
今早起來用早餐的時候,譚衍舟漫不經心跟蘭姨說:
“主臥裏的圓桌、衣帽架、床尾凳、沙發全部換一套,顏色太舊了。”
以這麽一本正經的語氣,將髒掉的床尾凳混在其中一並處理了。
任誰都想不到,看起來嚴肅沉穩的譚衍舟,會在私底下把太太弄得……
李婧玫端起一杯清茶敗敗火,冷靜下來,繼續看書。
沒過一會,電梯口傳來譚芮可疑惑的聲音:
“蘭姨,這裏怎麽有張床尾凳啊?”
“這些都是先生讓換的,說顏色太舊不好看,待會要送去銷毀。”
譚芮可謔了聲:“我大哥還真是一個講究人!”
李婧玫生怕聊下去臉會丟光,連忙揚聲喊她:“可可,你怎麽來啦?今天才週四,你不上課嗎?”
“上啊,但不妨礙我翹課。”譚芮可走進客廳。
“你又逃課?要是被馮女士知道就完了。”
“嗐,沒事,她最近要忙著處理和譚茂信離婚的事,沒空管我。”
她往沙發上一躺,搭著腿,抱著果盤,邊吃邊說:“另外,我給你製定好——”
李婧玫來勁了,睜大眼睛,打斷道:“馮女士終於可以離了?!”
“是的,我聽阿公阿婆說,那些合約期限已經終止,這下就好辦多了。”
年輕時,馮美玲和譚茂信愛得死去活來。
為了深度捆綁,兩人互相簽訂大量合約,但凡有一方試圖離婚,將付出毀滅性質的代價。
譚芮可感慨:“得虧合約隻簽了三十年,不是一輩子,不然譚茂信死了都會笑醒。”
離婚對普通人而言,尚且不容易,更別說聯姻的豪門家族。
這時,曾陽拿著一份協議過來:
“太太,關於每月花銷不達標,手寫萬字檢討這條協議已經被先生廢除,您隻需要在這裏簽字即可。”
譚芮可嚼著哈密瓜,嘖道:“玫玫,還是你有招,這麽快就讓我大哥就範了!”
是就範了,但她也付出嚴重缺水的代價。
李婧玫現在還很酸,用鋼筆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交給曾陽。
“對了,可可你先前說製定什麽?”
“關於你的數學提升學習計劃呀。”
她摸出手機,給嫂嫂發了一個word檔案:“你完全就是零基礎,如果都學,很費時間,效率還會拉低。”
“反正你的目標是兼修商科,那我們直接學習它的函式思維和資料處理能力就好啦。”
“行!都聽你的!”
李婧玫又把追加二十萬的事情告訴譚芮可,以及譚衍舟昨晚說的話,末了,笑眯眯道:“譚先生很疼你的。”
雖說每次都扣零花錢,但每個月都會如期到賬。
譚衍舟不至於真的苛待妹妹。
“可惡,早說嘛!”
譚芮可翹起嘴角,“我還是喜歡大哥兇兇的樣子,太溫柔就跟鬼附身,很滲人。”
李婧玫:“……”
她反而覺得譚先生兇起來更沒人性。
那會,李婧玫覺得自己就像搗藥罐。
廢話嘮嗑完後,譚芮可拿出收錢辦事的執行力,認真跟嫂子說了接下來一個月的學習計劃:
“扣除每月六天去港城學習導戲,其他時候,每天學習兩小時。”
“首先就是代數與函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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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妻子跟著親妹妹學習數學後,譚芮可暫時搬進縵海西府,開始每天坐直升機往返學校。
於是,譚衍舟每晚迴家,都能看到瘋掉的妹妹、頂著雞窩頭的妻子。
好比今晚,他洗完澡,穿著睡衣過去看看學得怎麽樣了。
一推門,屋內響起譚芮可暴跳如雷的咆哮:
“笨蛋,大笨蛋,超級無敵宇宙巨型笨蛋!”
“你不是都記住公式了嗎?為什麽這麽簡單的指數和對數結合的代數題都不會?!給我兩步變形啊啊啊啊!!!”
譚芮可知道李婧玫數學很差,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但是,顯然她的準備做少了。
她從未見過哪個人像李婧玫一樣,天生對數學沒有一點感知力,好像從根源上就遮蔽了!
再看李婧玫,這會穿著米白色短袖短褲睡衣,披著頭發,左手瘋狂撓頭,右手握筆,茫然又懵逼,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怎麽變啊……”
兩人開始雞飛狗跳。
譚衍舟看了會,決定躲遠點。
到了夜裏,李婧玫勉強完成譚芮可佈置的作業。
她暈頭轉向迴到臥室,洗漱完上床,爬到男人懷裏,再也沒忍住,栽到結實寬厚的胸肌裏嚎啕大哭:
“氣死了,數學怎麽那麽難啊啊啊啊啊啊——”
“這世上為什麽會有數學這種東西,究竟是什麽人再學它?!”
說完,嗷嗚兩聲,張嘴就開始啃啃啃。
作威作福,沒有半點調情成分,隻想發泄。
譚衍舟既癢,又無可奈何,笑著抱起妻子柔軟的身體,放到自己身上,溫柔地摸著後腦勺,垂眸,溫聲安慰道:
“金融裏有一個詞叫複利效應,它的曲線圖,前期增長非常緩慢,等積累到拐點,後續就會爆發式增長。”
“寶貝現在覺得難,是因為剛起步,咱們一天學會一點點,積少成多,早晚能拿下它。”
站在他的角度,妻子已經很厲害了。
至少這幾天,正確率從零提升到百分之三。
嗯,確實不錯了。
有時候不要太苛刻。
很棒。
聽到譚衍舟的安撫,李婧玫不啃了,手心輕輕揉散牙印,不好意思道:“疼嗎?”
男人淡笑,輕輕撓著妻子的下巴:
“不疼,還挺爽。”
李婧玫眉開眼笑,搖頭晃腦甜絲絲道:“那把衣服脫了,我要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