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馮美玲和幾個孩子坐在一塊吃早餐。
李婧玫穿著高領的長袖羊絨衫,遮得嚴嚴實實,露出一張白裏透粉的臉蛋,安靜吃飯。
譚芮可順手給她夾了一個蝦仁燒賣,問:“玫玫,你不熱嗎?”
屋裏裝著五恆係統,溫度常年保持在人體舒適範圍。整個餐廳,就屬李婧玫穿得最厚實,看著不透氣。
“不熱。”李婧玫故作鎮定。
事實上她也不想,但沒辦法,昨晚在院子裏的檯球室玩得太過分,不僅球桌弄髒了要丟,就連身上也有譚先生留下的曖昧痕跡。
而且祖宅不比縵海西府,這裏的衣服有限。
馮美玲是過來人,瞄了眼大兒子,藏在桌子底下的腳毫不留情踢過去。
譚衍舟握著筷子的動作一頓,看向她。
後者用眼神警告:你是三十不是二十,不要看玫玫好欺負就使勁壓榨,一點分寸都沒有!
譚衍舟看懂馮女士眼裏的意思,但他左耳朵近右耳朵出,還會屢次再犯。
“有件事我得說一下。”
馮美玲發話了,主要提醒譚衍舟:“你和玫玫領了證,還沒辦婚禮,現在族譜也入了,婚禮的事也該提上行程。”
婚姻的儀式感還是得有,不能因為先領證就委屈小姑娘。
聞言,李婧玫喝牛奶的動作一頓,心裏有些緊張。
譚芮可很振奮:“當花童是不是有額外的大紅包,誰都別跟我搶!”
“有你這麽大的花童嗎?”譚旬簡笑她。
“你再嗶嗶,信不信我也拉你當花童,讓你顏麵盡失!”
“……”
譚旬簡不敢發話了,因為這種事,親妹妹真能做出來。
譚衍舟說:“我心裏有數,已經在籌備了。”
昨天妻子入了族譜,掃墓結束後,他就給曾陽發訊息,蒐集全球承辦婚禮的知名團隊名單、以及婚服定製名單。
隻是過程剛開始,就誰都沒有透露。
李婧玫聽見這話,詫異地看向男人。
她毫不知情!
“行,後續有什麽需要就提。”
馮美玲還算滿意大兒子的靠譜行為,至少很用心。
早餐結束,李婧玫按耐不住,挽著譚衍舟的手臂,小聲問:“您怎麽都不告訴我呀!”
“才剛剛開始,還沒到需要寶貝出麵的階段。”
譚衍舟的掌心裹住妻子的手背,低頭笑道。
他習慣將前期準備工作安排妥帖後,再告訴妻子,這樣她就不用為瑣碎的事情擾亂注意力。
李婧玫抱著他的手臂,甜絲絲道:“那我要當最漂亮的新娘!”
譚衍舟歪頭看向妻子,眼裏帶著寵溺,屈指颳了刮她的鼻尖:“好。”
他會讓妻子風風光光嫁給他。
夫妻倆在老宅呆了一個上午,中午吃完飯,曾陽帶來訊息:
“先生,申請的航線已經批準,可以出發了。”
李婧玫窩在沙發上追劇,聞言,頭也不抬道:“現在出發嗎?”
半個小時前,譚衍舟告訴她,要去愛達荷州太陽穀參加私人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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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市到太陽穀,直飛有25小時。
這裏是愛達荷州非常小的度假城市,常住人口稀少,半數以上都是度假屋,且每年七月都會舉辦全球峰會,被譽為“億萬富翁夏令營”。
他們討論的議題,也將決定未來的行業趨勢和政策討論的風向標。
但今年冬令時,由梅隆家族牽頭舉辦宴會,不聊正事,隻是邀請全球舉足輕重的財閥和政客前來遊玩。
私人宴會當天,停機坪塞滿了私人飛機,現場的擺渡車更是一輛接一輛,從飛機裏下來的人,彼此都認識,見麵熱情擁抱,彼此寒暄。
艙門開啟,譚衍舟牽著妻子的手走下私人飛機。
有人迴頭看見他,張開手臂,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意味深長:“以前都不參加這種活動,沒想到這次會在這裏看見你。”
不願意同流合汙的人,最後還是下場了。
“今時不同往日。”譚衍舟聽懂言外之意,和對方擁抱,淡笑道:“陪我的妻子過來玩玩。”
聞言,黑發碧眼的男人挑眉,這纔看向李婧玫,給足紳士的禮節。
當李婧玫看清他的長相,神色微僵。
這人,她曾在那段記錄片裏見過!
“看來譚太太認識我。”對方表情玩味,眼神深處帶著一抹銳利。
一個多月前京市的輿論金融戰,他們這些人都聽說了,對於這位出身貧寒但貌美的小姐也略有瞭解。
但有意思的是,她居然認識他。
李婧玫用流利的英文鎮定道:“不認識,隻是聽我先生提過你。”
“這樣啊。”他沒有戳穿這個微不足道的小謊言,主動自我介紹。
李婧玫之前聽bbc的金融板塊,知道世界上有幾家著名的投行,而眼前這位男人,來自摩根家族,是美國十大壟斷資本財團之一。
於是,接下來寒暄的時候,李婧玫和好多全球頂尖資本打了照麵,建立初步聯係。
因此,她也完整認出所有出現在記錄片裏的人,隻是還差最後一位……
李婧玫表麵風平浪靜,心裏波濤洶湧,開始意識到這場私人宴會並不簡單。
甚至……她想到剛剛那人意味深長的表情和言論。
等到四下無人時,她挽住譚衍舟的手臂,仰頭,緊張問:
“您不是不和這些人走動嗎?”
“依舊會有合作往來,這是無法避免的事。隻是私底下不會參與某些活動或宴會。”
譚衍舟捏了捏妻子的臉頰,揚眉逗她:“放心,老公會為你守身如玉,隻給你一個人用。”
李婧玫瞪他,重重一哼:“最好是!”
妻子的佔有慾令他非常受用。
“必須的。”男人和她低語:“寶貝每天都能把我榨得一滴不剩,我要是出去玩,你不得立馬發現?”
譚衍舟是一個典型的資本家,無利不起早。像出軌這種高風險零迴報的事情,他除非腦子有病纔去碰。
更何況,家裏的妻子這麽乖巧可愛,還離不開他,他的婚姻很幸福。
夫妻倆聊著私房話,這時,身後傳來老熟人的聲音:
“譚衍舟,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倆人迴頭,看見衛明炤帶著女伴過來。
李婧玫看到他,想起記錄片裏,在最後勝利收官時,那個端著金色葡萄酒,單手叉腰站在譚衍舟身邊的人。
最後一位也到了。
“無聊,過來玩玩也挺好。”譚衍舟輕描淡寫道。
衛明炤的視線在夫妻倆的身上來迴掃過,笑了:“嗯,我倒是小瞧你對李小姐的喜愛程度。”
何止小瞧。
相信今天所有在場人士,都震驚譚衍舟的出現。
這場私人宴會,說是遊玩,實際上會藏著很多醃攢事。
放在從前,譚衍舟絕對不會參加,而他不加入,一定程度代表無法同化——
畢竟社交機製裏,在封閉的大佬圈子共同參與一些私密越界的活動,會創造出特殊的“共謀紐帶”。當彼此掌握不能公開的秘聞,就會形成微妙製約,反而有利於合作長存與深交。
如今,他為了給李婧玫喂資源、交人脈,鋪就一條康莊大道,終究還是主動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