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清昭寺的大門外豪車如雲。
譚家人全部出席,按照祭拜的儀式,先拜神佛菩薩再祭祖。
寺廟正殿,佛像金身,菩薩低眉,蓮花幡迎風而動,兩側全是誦經祈福的得道高僧,穿著袈裟,嘴裏念著經文,木魚不曾停歇。
譚衍舟作為掌權人,理應第一個叩拜。
他牽著妻子的手,溫聲道:“別緊張,我做什麽,跟著做就行。”
李婧玫輕輕嗯了聲。
夫妻倆上前,香爐寶塔前奉著貢品,兩人幾乎動作一致跪在蒲團上叩拜菩薩。
梵音陣陣,寶鼎裏的紅紙化作香灰,遞來淡淡的佛香。
譚衍舟和李婧玫在佛前叩首。
殿外,按著輩分排隊等候的譚家長輩們,注視著兩人的身影,其中隻有蔣文素最不能釋懷。
夫妻倆上完香,輪到其他人。
等到九點半,所有人移步追遠祠開始祭祖。
主祭由輩分最高的人擔任,等她盥洗完,李婧玫親手遞上寫著自己生辰八字的紅紙,細聲細氣道:
“麻煩曾姑祖母了。”
這位今年一百零五歲,是譚衍舟的太爺爺的親姐姐,年輕時也是縱橫政界的風雲人物。
她早已不管譚家事,安心頤養天年,但也聽過李婧玫的事。
老人伸出枯槁似的手,接過紅紙,拍了拍她的手背,一雙眼睛亮得精神,能一眼洞穿僅見一麵的太孫媳婦,慈祥道:
“小娃娃,你很好,隻需要做自己就行,不用在乎旁人的認可。等曾姑祖母把你的名字寫進族譜,你啊,就是板上釘釘的董事長夫人。”
李婧玫淡笑著點頭:“謝謝曾姑祖母。”
老人展開紅紙,高聲宣讀:“李婧玫,年二十,出生在南桂市平縣石川鎮黃廣村6組17號,於199……”
這邊念著,旁邊支起的長桌前,有人拿起毛筆在族譜裏寫下李婧玫的詳細情況。
最後,伴隨曾姑祖母說:
“今李婧玫身為譚衍舟的妻子,正式寫進族譜,願二人琴瑟和鳴、同舟共濟,全族共鑒!”
譚衍舟和李婧玫向祖宗牌位行叩首禮,與此同時,追遠祠外響起悠遠綿長的鍾聲。
祭完祖,還得去後山掃墓,最後再迴正殿焚香拜別,整個流程走完已經是下午兩點半。
之後就是設在廟內的家宴素齋,其重視程度堪比除夕夜的團年飯。
自家人坐一桌,不用在意形象,李婧玫和譚芮可兩個人餓得饑腸轆轆,埋頭吭哧吭哧幹飯。
“玫玫,你趕緊嚐嚐菌菇福袋,可好吃了!”
“五色素菜卷蘸醬也好吃,可可,你試試。”
他們這桌坐了十人,就屬她倆的年紀最小,胃口最好。
譚旬簡閑著無事逗妹妹:“譚芮可,你都吃三碗了,還盛啊?”
“噓,小嘴巴不說話。”
譚芮可拿筷子指他,端著碗,快快樂樂去添飯。
過了會,李婧玫吃光碗裏的,放下筷子。譚衍舟伸手,悄悄摸著妻子的肚子,湊到耳邊,淡笑問:“吃飽了嗎?”
“嗯嗯,吃飽了!”她點頭,也不刻意收腹,下一秒,肚子duang地彈了下。
譚衍舟被逗笑了。他也是跟妻子結婚後,才發現女性在收腹這一塊確實爐火純青。
男人將凳子挪近些,幹脆圈著妻子,和她靠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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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結束已經是下午五點,迴到祖宅,天色已經暗了。
這麽大家子人,總得組局熱鬧,有人提議打麻將、有人要玩狼人殺、還有人約著看電影、室內滑雪等。
譚衍舟被三個堂哥叫去打桌球。
李婧玫被拉去打麻將。
和她一桌的有譚芮可、以及堂弟堂妹。
“我不會打麻將。”李婧玫坐到牌桌,睜著清澈乖巧的雙眼,細聲細氣道。
堂弟堂妹今年剛讀大一,沒怎麽接觸麻將,齊刷刷點頭道:“我們也不會。”
三人看向組局的譚芮可。
譚芮可趁大哥不在,專門拉了三個不會玩麻將的人,克製嘴角的笑容,嘿嘿道:
“沒事,我也是小菜鳥,大家一起隨便玩,就算輸幾十萬,也隻是一點點壓歲錢而已啦。”
看她坐莊通吃三家!
譚芮可搓著手,把人哄上賊船。
於是,三局講解完遊戲規則後,她問:“接下來咱們就開始算錢了?沒人反對吧?”
三局裏,李婧玫和堂弟堂妹各贏一把,信心十足,異口同聲:“沒問題!”
然後,一個小時過去。
堂弟輸了七十五萬,堂妹輸了六十三萬。
而李婧玫和譚芮可平分秋色。
“我嚴重懷疑被資本做局了!”堂妹拍桌道。
堂弟一想到自己輸了五分之一的壓歲錢,仰頭含淚:“這東西一玩一個不吱聲。”
譚芮可眯起眼睛,盯著李婧玫:“玫玫,你變壞了噢。”
竟然扮豬吃老虎!
李婧玫真不會玩,茫然道:“我隻是記性比較好。”
換三張後,通過每家出的牌,她可以推算對方要做哪些牌型,以及每張牌出現多少次,剩下可能會在誰的手上。
沒有技巧,純靠記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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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半小時。
堂弟輸光三百萬,哭著跑了。
他一溜,堂妹也找藉口撤了,再輸下去,她開學後怎麽辦啊?!
最後,李婧玫拿著手機裏贏來的一百九十萬去找譚衍舟玩。
單獨的檯球室內,光線明亮,一張綠絲絨球桌擺在正中央,兩側是弧形長沙發,五個穿著正裝襯衣的年輕男人坐在那裏,姿態閑散,一隻手拿球杆,另一隻手夾著香煙,有說有笑調侃:
“弟,你別又是一杆清啊。”
“哥,失手一次成不?弟弟我已經輸你六百萬,迴頭媳婦兒都該說我敗家子了。”
而打檯球的男人,正是譚衍舟。
他穿著黑襯衣,領口釦子解了兩顆,露出頸口,袖子挽至小臂,肌肉線條結實韌勁,繃緊時青筋很性感。
聞言,男人風輕雲淡笑道:“這才哪到哪?你每年的港口分紅跟這比起來九牛一毛。”
他用巧克粉潤杆,確定好角度,搭杆、塌肩、瞄準、出擊。
“砰”地一聲,兩顆球撞一塊。
一顆滾進袋口,另一顆撞到桌沿,折出v型又連吃兩顆。
李婧玫走到門口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完蛋!”有人用夾煙的手捂著眼睛,已經做好給錢的準備。
這時,不知道是誰注意到李婧玫,說了句把煙掐了。
大家迴頭,看到門口的年輕女孩,齊刷刷滅了煙,紛紛喊人。譚衍舟也看見妻子,丟了杆走過去,拉住她的手捏了捏,笑問:
“怎麽過來了?想我了?”
他就知道妻子離不開他。
李婧玫看見這麽多人,不太好意思,溫聲細語道:“才沒有呢,是麻將結束了才來找您。”
“哎喲,哥哥們,趕緊走唄,沒看到人家小兩口如膠似漆呢。”
剛才輸了六百萬的男人,撈起自己的西裝外套,看腕錶:“都九點了,我得去找媳婦了。”
然後,溜得比誰都快。
“這老四就是怕輸錢。”又是一陣老錢笑。
“那還杵著幹嘛?各迴各家找媳婦唄。”
大家拿上西裝外套,從李婧玫身邊路過時,都會主動跟她打招呼道別,將禮數拿捏得極好。
原本還挺熱鬧的檯球室瞬間安靜下來。
沒有外人在,李婧玫也不裝了,膽子立馬變大,踩著男人的皮鞋,努力去勾他的脖子,笑嘻嘻道:
“我今晚打牌贏了一百九十萬,您快誇我!”
“我的寶貝真棒。”譚衍舟也很配合,低頭誇她,兩隻手掌順勢落在妻子的後腰,來迴撫摸,又親了她一口:
“剛剛打檯球贏了不少,待會都轉給你,充實自己的小金庫。”
李婧玫已經數不清自己有多少錢,反正各大銀行都是最高規格待遇的客戶。
她笑道:“我剛剛看見您打檯球,也教教我唄。”
“好,手把手教我的寶貝。”
譚衍舟很樂意,拉著妻子走到球桌前,先給她簡單介紹規則和玩法,又帶她上手感受,不停糾正姿勢。
“肩膀微塌,視線要瞄準這個點。”
“寶貝,上半身趴低,注意重心。”
李婧玫的身體本來就軟,一趴,就情不自禁塌腰。